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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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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摸半个时辰后,祈福法会告落,善男信女们陆续进庙奉香。

    文无隅左右等不到谢晚成,便随人流而行。

    三礼三叩奉上清香,他从怀中取了张千两银票塞入功德箱,多少也算是把王爷的祈愿带到。

    刚出庙门,一个布衣小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蹦跳到文无隅身边,往他怀里丢了张纸条。

    是谢晚成亲笔写下的碰面地点。

    文无隅无奈地撕碎字条,往寄语江走去。

    沿江边走了许久,行人愈少,愈冷清,方见一只乌篷小舟停靠水中。

    而上游处的半月形湖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游览船只。岸上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

    “无隅!”

    乌篷船里走出个人,银灰澜衫,额前一缕长发轻飘,剑眉浓黑,一双睡凤眼忧郁迷离,腰间系一个酒葫芦,手中抓着个酒坛。

    文无隅定睛看去,不禁露齿笑起,时隔多年未见,这位师兄竟游历出了一身豪情侠义。

    谢晚成笑看岸上人,仰首灌一口酒,忽地手腕发力,酒坛子朝文无隅径直飞去。

    文无隅有惊无险地接了住,这时瞥见人影欺近,一回头便被堵住了嘴唇,带着凉意的烈酒从对方口中度来。

    寥寥几个行人发出几声惊呼,纷纷绕跑走开。

    却见肆无忌惮拥吻的两人,眨眼间飘到空中,稳稳当当地落在乌篷船上。

    爱玩的性子依然没变,文无隅轻推了一把,蹙眉佯怒,“师兄,莫忘师父教诲,处世当慎行。”

    谢晚成皱了下眉,笑言道,“慎什么行,你又不是不知,我从小就喜欢你。”

    文无隅走进船中落座,暖炉上温着一壶酒,他自斟一杯,边说道,“所以你这回又要吾跟你去浪迹天涯?”

    “你肯吗?”谢晚成半真半假地问,他早不指望文无隅会和他走,只是话说到这仍想问一句。

    文无隅笑而不答。

    谢晚成不再追问,默了片刻,他故作轻松地开口,“我听说,你住在王府?”

    文无隅抬眼看他,心里已有数,“师兄是今天才到京城?”

    两人相顾,了然一笑。

    “你爹娘可有下落了?”

    “还没有。”

    “你既猜到我早几日便已到京城,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这事师兄若插手,只怕更加节外生枝。”

    谢晚成一时无语,他有心相帮,却也担心扰乱文无隅既定的计划。京城发生的事这几日他亦有所耳闻。

    许是被谢晚成大侠的气韵感染,文无隅破天荒地多饮了几杯。

    静默一些时间,谢晚成思量了许多,他不能作壁上观,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少。”

    听得这一句,文无隅诧异万分,继而笑道,“不妨说来听听。”

    谢晚成两只掂酒杯,轻晃,目光炯然,“这不难猜,把你进王府之后发生的事串联起来,可不就显而易见了吗?我想,你爹娘不在王府,更不可能在大理寺天牢。”

    “怎么说?”文无隅来了兴致,一口干尽杯中酒。

    “那位王爷连自家府中都不敢藏人,大理寺人多眼杂,他做不到一手遮天,毕竟只是个外姓王,故此也不敢藏在大理寺。我猜你应是求证过,对吧。”

    文无隅低笑道,“对,还有呢?”

    谢晚成眉梢跳了跳,露出个看吧我多懂你的笑容,

    “据说那个王爷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他也有惧怕的事情,到底在惧怕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看,他和刑部尚书的关系,倒不像外间传言的不睦,至少朝官之中王爷和他来往的算多了。”片刻的停顿,谢晚成俯身挨近文无隅,放低了声音,“很有可能,你爹娘在刑部大牢。”

    一席话让文无隅不住地点头。自他下山,寥寥无多的书信中,他从未提及半字有关爹娘之事,他不得不赞叹,

    “师兄果然不同常人,短短几日便已知颇多。”

    谢晚成举杯,笑道,“所以让我帮你是正确的,你还担心什么。”

    文无隅虚晃酒杯不与他相碰,“罢了,稍有差池万劫不复,王爷的手段远非你能想象。”

    谢晚成无谓道,“怕什么,我一定替你杀了他。”

    文无隅抿笑。

    “怎么?”谢晚成倏地收敛笑意,“你不会未曾想过杀了他吧?”

    “没想过。”文无隅有些微醺,双手后撑躺下甲板,“杀了他,姐姐也不可能死而复生,爹娘身陷囹圄,救得回最好,救不了…罪魁祸首不当是他。”

    过会儿又听文无隅半眯着眼说道,“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谢晚成不由地冷哼,“你反倒同情他,真叫人佩服。”

    文无隅看他一眼,平静得垂下眼睑,“师父曾说,万物皆有灵。我等是修道之人,相信天道轮回。举头三尺有神明,掘地三尺有魂灵。何须将你我清白之手染上人血。”

    乌篷船轻轻摇晃。

    爆竹声铺天盖地,惊动湖心一江游船,水波晕化,涟漪万千。

    江岸枯枝偷偷发了绿芽。

    第37章

    湖岸,冰画现世,山川河海栩栩如生。

    一声爆响刺破天际,九道火光窜天,在绵绵浮云中绽放。

    湖光山色,水天相接,龙腾苍穹啸九霄。

    场面叹为观止,无以复加。

    可惜文公子无缘得见。

    寄语江畔吵翻了天,那只乌篷船中的二人仍旧泰然安于内。

    是同门师兄,还是情之所钟,渊澄无心再辨。

    迄今为止,文无隅对他撒下的慌,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

    何为真,何为假,处心积虑的不止文公子一人。

    渊澄只是有些不甘。不甘心被一个无名小卒玩弄于股掌。偏偏手握证据,却不忍将他一刀毙命,以致于他益发明目张胆。

    可渊澄明白,自己的确不想杀他。

    或许文无隅真人不露相,身怀绝技能窥伺人心。

    听得众人倒气惊叹,渊澄抬头,见环湖冰雕乍然融化,水声淅沥,如瀑雾一般流淌。

    金丝银线勾勒出别样的画作,一幅锦绣江山图跃然眼前。

    这厢文无隅和师兄久别重逢,不免多贪了几杯,听他讲天南地北的奇闻轶事,不知不觉入了睡。

    醒来已是五更天,天际微亮,露深霜重。

    文无隅摇醒沉睡的谢晚成,道过别匆匆赶回王府。

    府内悄寂无声。

    文无隅摸回西厢,进门看见自己卧房烛火通明,两边厢房无灯,房门紧闭。

    莫不是都在等他?文无隅心里狐疑。

    走至房门口,他伸长脖子往里探,只有文曲一人,拖着额头打瞌睡,脑袋一抖一抖地随时要磕桌上。

    文无隅安心步入房中,拍拍文曲肩膀。

    文曲居然没被吓到,睁着迷糊的双眼,说话吐字不清,“主子,你回来了。”

    “不睡觉守这儿作甚?”

    文曲揉揉眼睛,样子清醒了些,“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