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医生啊,你要是是个护士,大概分分钟就要被投诉了。”男生喝过水嗓音变得清脆了起来。
很像梦里那场雨快要淡掉时的声音,很清凉,让人感觉舒适。
钟寒勉还未说什么,那个男生的声音却是突然彻底冷了下来,他看着前方,眼神里是让人看不懂的意味,然后开口道:“你们还是给我用麻药了?”
“你跟麻药有仇?”
“让人失去痛觉的东西,会是什么好东西么?”说完他又是一声冷笑。
很奇怪的逻辑。
钟寒勉带着点探究的眼神看向他。
“你叫什么?”钟寒勉忽然开口问道。
“病例上明明有,你却现在来问我,这说明……你是个很难对什么感兴趣的人,但是现在对我跟我兴趣吧。”男生的眼里闪过一些调皮的笑意,又说道:“只是可惜,我对你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白安,20岁。住院原因:腰侧有一道七厘米的被刀子划伤的口子,被送来急救。”钟寒勉看着吊水瓶上的单子神色淡然的念道:“你的信息上面确实都有。我也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他起身正欲出门,江林却又叫住了他:“诶,我疼得厉害,该怎么办?”
“之前不是还不肯打麻药么?”
“我不喜欢麻痹痛觉跟我喜欢痛是两回事,好吗?”
“两回事?”钟寒勉的嘴角终于扯出那么一点笑,看起来倒是有些像是讽刺,“你也不觉得你的话自相矛盾。”
白安听他这么说却也不恼,只是也笑笑,显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不像是盛了蜜,倒像是把他的妖孽淡化了一点。
美人终究容易使人心软,钟寒勉斜靠在门上看着他,半晌,说道:“我也无法,你自己忍着吧。”
“那我脖子痒,你替我挠挠总行吧?”白安又有些无赖的说道。
钟寒勉颦了颦眉想要拒绝,白安依旧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他。
他微微叹了口气,向前把他的被子一角打开,然后隔着病服给他轻轻挠了挠。
“能稍微用点力吗?”白安眯着眼睛问道,像只正在享受太阳的慵懒小猫。
钟寒勉无声笑笑,还给他捏了捏肩膀。他隔着衣服感受到了他突出的骨头,好像,还有一道疤,所以摸起来不是很平。
钟寒勉想起上午小张说过的话,身上全是伤疤。
住的起高级病房的漂亮小孩儿,身上却全是疤。
都已经二十岁,好像也不是小孩了。
一转念他又想到。
白安睁开眼,好看的眼睛看向他,眼波流转。
他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道:“钟医生啊,要不是因为我现在动不了,我真的很想抓住你的白大褂然后狠狠的吻上去。”
“用力到把你嘴唇都咬破的那种,然后混着血和你亲吻,我想,那会是一个爽到灵魂的吻。”他舔了舔嘴角,又说道:“我虽然对你这个人没什么兴趣,但我现在,对你的身体很是感兴趣。”
白安不仅说出的话直白过度,连眼神也是直勾勾并且滚烫的,就像是个嗜血的妖精。
☆、第三章
钟寒勉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收回了手,眼里闪过一些玩味,他意味深长却又言辞冷淡的说了句:“你的想法很大胆。”
白安依旧直白的与他对视,眼角好像勾了一些笑。
钟寒勉伸手将他的病服衣领处的扣子解开,手开始在他的脖颈处留恋,指尖偶尔刮过,偶尔又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掐死。
白安依旧是不变的表情看着他。
钟寒勉与他对视数秒后,忽然说道:“不怕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让你死在那上面。”
白安听他这么说,只是笑着问道:“那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对我产生什么欲望呢?”
“有。”
钟寒勉回答得过于痛快直白,以致让白安都有那么一刻的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悠悠的说道:“钟医生啊,你做手术都这样不专心,也不怕出人命。”
“那不正好,服从了我那一瞬间想让你死的想法。这样更痛快。”钟寒勉说得面不改色。
白安听他这么说眯了眯眼睛,有点像只狐狸在警惕别人的图谋,他说道:“钟医生,我忽然很好奇,你现在这一瞬间又在想点什么?”
“在图谋着你的图谋。”然后他就俯身狠狠的吻住了他,白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又很快反应过来眯了眯眼睛开始回应,甚至引导钟寒勉的舌头探进来。
有些暧昧的一个吻。
但是这个吻到底起源于什么,又说不太清楚。若说钟寒勉的突袭是为了验证什么,那白安的不反抗或许就是取源于为自己之前的玩笑话买单。
钟寒勉退出来时,没有辗转悱恻,反而狠狠的在他的嘴唇内侧要了一口,铁锈般的咸腥味在白安的嘴里弥散开来,钟寒勉又将舌头从他的牙缝间抵了进去,然后带着他的舌头一起,交换了一个吻。
血液的味道更加有些浓郁了起来。
白安皱了皱眉。
直到那个伤口泛白流不出血来了,钟寒勉才放开了他。
白安的病服领子凌乱的敞开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往上是有些红肿的嘴唇,好看的眼睛正带着些怨怼看着他。
一副明显被侵犯过的样子。
钟寒勉朝他挑挑眉,白安看着他忽然笑起来:“钟医生,你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也是钟寒勉内心的想法。
自己的行为,也出乎自己的意外了。
钟寒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你要是不想再发生点儿什么,还是闭嘴为好。”
他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大概是彻底清醒过来明白了什么。
这跟那个梦没有相似点。
白安有些不屑的笑了笑,问道:“怎么?你还想做了我不成?”
“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你也无还手之力。”钟寒勉有一遭没一遭的打着打火机,却是没有点烟。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钟医生。”
“有的人的命没那么值钱。”钟寒勉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白安一个人在回味着被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谁的命不值钱,我的?还是他的?
我的命也确实不值钱。白安冷笑了一声,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护工进来照顾他,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忙,白安甜甜的笑了一下,说道:“姐姐可以帮我把窗帘拉上吗?”
护士被那个笑容给晃到了,脸都红了几分,她没想太多点点头就准备去拉窗帘。到了窗边才脑回路回转过来,问道:“现在大白天真的要拉窗帘吗?”
“嗯,太亮了,我要睡觉。”
“那好,我帮你拉上,你好好休息。”
护士替他打点好一切就出去了。
白安却并没有睡觉,他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出身,眼睛长时间的都没有眨一下。
钟寒勉值完下午的班便回了家,在拿起衣服看到里面那只被折断的烟是,微微停滞了半秒,烟并不是他弄断的。
他顺着被掐断的烟头处捏了捏,手指印上残留下了一些烟丝的气味。
他路过垃圾桶正准备扔进去,却又收了回来将那只断烟放回了衣服口袋。
☆、第四章
他打开家门进去时,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电视上在放着枯燥无味的综艺,沙发上的女人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说道:“回来了就先吃饭吧,有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