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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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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遇故人

    虽然我不知道皇宫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平日里去集市溜达的时候,听说书的先生提及过不少。

    普今天下,皇帝老儿无能荒『淫』无度,频繁增些赋税弄得民不聊生,这点我非常明白。记得在我当乞儿的那会儿,人吃人的现象都曾出现过。

    我又倒了水,咋巴了几下。

    手撑着额头,眉纠结着,指戳了戳……

    不过话说,这些年皇上很少上朝了,国事由执政大臣们『操』办,百姓的日子也一日比一日好过了。

    若不是上次遇到弄玉,我还不知道原来当今圣上是被人下了毒,虽然这结论也只是从他只言片语中揣摩猜出来的,但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照我来说,这昏庸的皇帝老头儿死了才好,不死都会有人惦记着他死,不然哪会有人冒着株连九族的危险下毒予以加害他。

    既然这宫里,有人能把投毒这事做得伸不知鬼不觉,必定有天大的本事,芳华这次去施『药』救人,一定凶多吉少。

    况且后宫,这么多独守空房的美人。

    他一入宫,还不只会引起多大的『骚』『乱』,那些闺中守活寡的妃子们还不知道会把他怎么着呢……

    哼,

    竟然不让我去,

    门都没有!

    老子,我有的是钱。

    我憋着一肚子,闷气,开始挖土……摆出一叠叠印票和金灿灿的叶子。

    眦着牙笑,

    这年头,有钱,什么事都好办。

    可是……

    我发现,错了。

    花了几十天的工夫,费尽了心思,赶到了宫门口。

    我换了干净的袍子,装出一幅乖巧的模样递了银子,原本只想安分守己在宫里讨个奴婢的活儿。结果那总管太监却一副馋涎脸,一双油手把那金叶子『摸』来『摸』去的,想是分外的喜欢,末了,抬眼望着我,直勾勾的盯着。这还不算,围着我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眼,眼睛滴溜溜转,尖嗓子抖得激动万分:“姑娘你不如再等些日子,马上就要选秀了,您一定是贵妃的料啊。”

    皇帝老儿都卧床不起了,还选个屁秀,

    进了宫,没多久,皇帝若死了,我不得守活寡敲木鱼啊。

    啊呸……

    这老『色』鬼果然名不虚传,养着得下人……就算是一没了把的太监也这么『色』『迷』『迷』的。

    于是,

    我斜乜一眼,朝我凑过来的老脸。

    袖口一挥,便将他『迷』晕在地,将他手里的金叶夺了去,一并把他怀里的银票给『摸』了。

    回到客栈,对着镜子小小感叹了一下。

    所谓红颜薄命啊,这眉是眉眼是眼的……招人得很……进了宫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还是毁了的好啊。

    于是捏了『药』粉,随便『摸』了一下。

    酸痒,麻得很。

    躺在塌上,翻来覆去睡了一宿,次日,脸便肿了。

    于是,又来到了宫门口。

    可还没见到管事儿太监的人影……就被侍卫哄了出去……

    他们一致的推词是,我都长成这样了,怕惊到圣驾。

    美也不行,丑也不行……

    到底想我怎么着么。

    一怒之下,又毒了他们,原本想顺手牵羊『摸』走了他们怀里的银票。

    望了一眼,敞开的宫门与……不远处来回巡视的侍卫。

    还是忍了忍,

    回了客栈。

    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焦急万分。

    说实话,下毒我倒是没问题,救人也会一点儿……可唯独就没学过易容术,颇有泄气地坐了下来,对着镜子冥思苦想了大半天,突然一激灵,眨巴了几下,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指拨弄着一草纸一草纸的『药』粉,配制了三天,才小有成效。

    终于,把这样脸弄得平凡了一点儿。

    只是……

    粉末化水,凝固结成的皮,挂在脸上还是有些不太自然,总觉得说话笑起来,皮拉扯得还很僵硬……

    不过,

    总算是凭着这姿容混进了皇宫。

    话说,

    皇宫里的人还真是见过世面的,

    这小钱还看不上眼,非得一叠叠的拿银票。

    为了,打点上下这层关系……

    就花去了我从弄玉那儿拐来的所有钱财。

    我颇幽怨的望了一眼,翻着簿子拿笔勾来勾去的太监总管,他仰起脸突然望了我一眼,笑眯眯,沉『吟』道:“你说你懂一点儿『药』理?”

    我低头,老实回答:“是。”

    “好极了,这几日来了位了不得的人治圣上的病,太医院里正巧忙极了缺了人手,你去那儿怎么样?”

    啊……

    嘿,巧了!

    三日后。

    “按照方子把这几味『药』拿去煎好,太医等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太监拿手招呼着我。

    “是。”

    我捏着纸张斜乜一眼,这字龙飞凤舞的,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药』虽然用得金贵不过都是些寻常的功效。

    “诶……你这是去哪?”小太监一把拦住我。

    我掀着眼皮望着他,懒懒的说:“你不是要我煎『药』么。”

    “错了错了。”他一跺脚,恨不得拿手指敲我,“太医大人们都是分班入宫,轮流侍值。懂了么?”

    我呆。

    “这么跟你说了吧,”他四处望了望,拉我凑近了,小声道,“今儿这个很难伺候,他所开的方子统统不能在『药』房煎,这火候与煎的时辰都得他说了算,所以这『药』啊,得去他那儿被他盯梢着熬,方能送入主子屋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不是给万岁爷喝的,用得着这么费神么。

    “还不快些去……发什么呆。”他很轻蔑的望了我一眼:“哎呀,算了……你这新来的丫头一定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走走走,我带路,你学着点,公公我事儿很忙的,只教你这一次。”

    “谢公公。”我低头,捧着『药』材,挺直着背。

    一路上随着他左拐右拐,

    他挥着袍子,都得这叫一个傲气。

    谁能告诉我,

    他这一太监,在我面前嚣张啥……

    以为把我惹『毛』了,给他下个『药』,就能重新长出没了的,变个男人了么。

    啊,呸。

    他突然站住了,转过身子,扭头望着我:“你在我后面唠叨啥?”

    我怔了怔。

    “回公公的话,我是说……”我脑子里打结了,沉静了一下,突然远远的有极清幽的味道飘了过来,作势嗅了一下,“这院子里好香啊。”

    “没见识。”他后退了几 步,捞起袖子朝我左侧一指,“看到没……这一池的红莲开花了,能不香么。”

    “现在是红莲盛开的季节么?”我疑『惑』了。

    掰个手指算一算,

    还是我记错了日子……

    “不是。”他答得简要,斜了我一眼,补充道:“太子从外头带了一个美人回来后,第二天,池子便开花了。”

    啧,啧啧。

    难怪了……还是我们家芳华有本事。

    漂亮,真的是漂亮……

    花是花,瓣是瓣的。

    我放下『药』材,压在栏杆上,往下瞅。

    池中弥漫着雾气,满池的莲花犹似半开半闭,羞涩极了。

    “唉,你这是干什么!”

    芳华喜欢吃莲花,但宅子里的莲平素多为纯『色』白若雪,我从未见过如此热烈到惊艳的红……

    一定要摘一朵。

    给义父尝尝。

    “公公,您先走,”我一把匍匐在地上,手朝栏杆外头伸去,“我弄一朵就上岸来寻你。”

    他急了,四处望。

    气急败坏,死命的拽着我的袖子:“不能摘,不能摘……快些上来。”

    啊……

    不能摘。

    我已经摘了啊……还是很艳很大的一株乜。

    “这宫里的花儿哪是你要摘便能摘的,你这么做是要……”他凑过头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便退了好几步,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什么……要杀头的么?靠,公公你怎不早说!”我大惊。

    “嘘,你嚷嚷什么,小点儿声音。”小太监拿手捂住我的嘴。

    突然灌木丛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望着他……

    他眨巴着眼睛,松了手。

    我一激灵,忙将那新鲜的莲花塞入怀里,凉滋滋的……抖了抖身子,脖子一缩,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小太监人心肠也不坏,忙弯腰把那『药』材拾捡,一并放我手里,拉着我袖子拽来与他一起站着,拧一把我的手,低声说:“小心点,跟着公公我学,别穿帮了。”

    我怔愣的望向他,俩人一对视,

    立马,心领神悟。

    树叶被拨开了,一席明黄『色』的袍子映入眼前。因为垂着眼,不太敢看。

    旁边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扯了我一下,我浑浑噩噩的跟着他叩拜。

    他一句奴才拜见太子殿下,

    让我如遭五雷轰顶。

    不是吧……

    只是采一朵花而已,

    犯得着……引来这么个大人物。

    我很虚的跪着。

    只觉得一道视线从我们两人身上扫过,便落在了其他地方。

    我掀着眼皮偷看。

    韩子川俨然是一副太子打扮了,冠顶上端一颗东珠,穿着朝服上纹绣了五龙,腰间佩瑜玉,举手投足颇有些贵气十足,那眉眼愈发显得俊郎,只是表情似乎有些茫然,他四处的望着,看样子像是在找人。

    “太子殿下,您怎么突然跑这么快。”一个宫女擦着汗,从灌木里钻了过来,“大臣们还在那一旁等着您。”

    一声叹息,

    格外的悠扬且醒目。

    “兴许是听错了,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在皇宫里。”他的眼神有些黯淡,转着身子,“走吧。”

    好险……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

    我手哆嗦着,撑在地上都起不来了。

    “幸亏是没被发现,不然你死了事小,我还得跟着挨板子。”小太监铁青着脸,一把将我扶了起来。

    这不男不女的,说话怎这么难听。

    一路上被他很嫌弃的把我带到了一间厢,隔着大老远便能闻到浓厚的『药』味。

    门轻轻的推开了。

    一股『潮』热迎面扑来。

    两排『药』罐正架在火上烧着,约莫十四个奴才每人守着一个,蹲在地上朝炉子里望着,扇着火。

    真壮观……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一缕阳光透着窗户『射』了进来,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手执着一册书看着,偶尔扇子一挥,悠哉极了。

    小太监把我一推,使了个眼『色』。

    我却怔了一下,

    拿眼一个劲儿的打量,

    这人身姿欣长美好,且有些眼熟。

    “弄大人,您要的『药』,奴才给带来了。”那太监在我腰侧拧了一下。

    “唉呦。”我忍不住哀喊了一下。

    却知道时机不对,忙捂住了嘴,只剩两眼睛眨啊眨。

    他转了身,眉一挑,望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末了淡淡地说,“把这『药』放在十五『药』罐里,先用文火熬。”

    “是。”

    我躬身退下。

    一转身,恨得我牙痒痒。

    真是流年不利……

    不想遇着的人,全遇上了。

    这死弄玉,就他花样儿多……不就煎个『药』么,还一定要十五号『药』罐。

    一股脑,把『药』全倒进去,溅起了一丁点儿水。

    咦……

    这水味儿有些不大一样。

    似乎是加了料。

    我把脸上的水一抹,闻了闻袖子。

    眯眼笑了。

    这家伙还挺聪明的,若是把天山雪莲就这么熬,也就能补个身子,倘若加了点百花清丸『露』,就能达到解毒的功效。

    看来……

    还有两下子。

    蹲在地上,有些百无聊赖,轻摇了几下扇子,观察了一下火势。

    左右环顾了一下,

    偷偷借着火烤着身上的袍子,

    方才情急把刚摘得花这往怀里一塞,里衣都被浸湿了,浑身不舒服。

    捏着前襟抖了抖。

    手慢悠悠伸进怀里掏了半晌,突然神『色』一变,忙抽了出来……压在怀里的红莲瓣不知什么时候全散了,落了一手。

    真可惜……

    还想带去给义父的。

    “你在干什么,专心点。”旁边的人推了我一把。

    “是。”我大叹一声不好,忙将残花揣入怀里。却觉得背后一阵发寒,似乎有什么视线落在我身上,炙热极了,我沉默了一下,作势摇着扇子左望右望,偷偷瞅着。

    奇了,

    都在各做各的……

    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

    “好了,时候都差不多了,剩下的由我的人做便成了。”热极了的房间里突然传来清爽的声音,让人浑身都舒服极了。

    弄玉放下册子,微笑,手一扬,

    那些奴才奴婢们躬身身子,垂着眼,便朝门处退去。

    我也装模作样的学着。

    还没到门口……

    一双靴子便出现在了我眼皮底下,那身影悄无声息的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

    弄玉凑了过来,眼角一弯,轻声道“……留下来。”

    我埋着头,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然后便看见一只手横在我脸侧,一片黑影遮挡而下,我浑身一抖,想逃却没了去路。

    “躲什么……”弄玉手肘撑在了我身后的门上,身姿风流,伏身细看了我一眼,声音轻软:“替我把那『药』端过来。”

    ……他在使唤谁呢。

    我心存侥幸的朝四周望了望。

    “你瞎看什么,这里就剩下我们二人,这『药』得偷偷送到贵妃那儿去,难不成要我亲自端?”

    还以为是被揭穿了。

    原来留下我,是为了给他送『药』。

    早说么,

    害我瞎紧张了一会儿。

    我侧身,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毕恭毕敬的把那『药』倒在碗里,跪在地上,用东西盛好,双手拎着朝他望去。

    他什么也没说,把门推开,便径自带路。

    阳光一下扑面而来,

    他的身影蒙在光晕中,欣长秀美,轻微的侧头,望了我一眼,狭长眼尾轻扬,似乎是笑了。

    是不是我多疑了。

    总觉他像是一个没安好心的公黄鼠狼。

    他选的是另一条长廊,

    曲折格局精巧,两侧都是水波『荡』漾的碧池和荷花。

    不愧是皇宫……

    每一处都像是极美的画,难怪芳华会答应来宫,这些花可比外面的多多了,随便怎么吃,都能吃上七辈子。

    “为何以前没见过你,想必是新分入太医院的?”他身形一顿,转身徐徐一笑。

    弄玉太医天天在外头闲逛调戏良家『妇』女……哪会每个奴才婢女都注意到……

    我束手,鞠躬。

    “是。奴婢前几日才被派来这,公公说近日太医院人手不够。”

    他点头。

    低头弹了一下袍子,漫不经心的问:“家里有几口人?”

    “娘亲,弟弟还有八旬的老人家。”我回答得一板一眼。

    反正……

    反着说就对了。

    他眉一挑,笑得含蓄,极专注的望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让人……心惊。

    一排巡逻的侍卫从他身边走过,

    他深吸一口气。

    待那些全副武装的人与我擦肩而过后,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瞪大眼睛。

    一股力道拉扯。

    最后只看到他眼角微弯,手徐徐向下执着我拎『药』的手,携着我一个旋转,紧接着后背便抵上了冰凉坚硬的墙。

    “你还是这么爱睁眼说瞎话……”他身子倾压了过来,低着声音唤了一声,“邵妹……”

    怒!

    你个死买『药』医人的,明明什么都看透了,还装模作样这么久。

    害我傻子似的陪着一起演戏……唔……

    他反手捂住我的嘴,热切的望着我,轻柔道:“你不『乱』嚷嚷,我才能放手,不然把侍卫招来了,我可不保你。”

    我眼一眯,点头又点头。

    他笑了,却没松手。

    反倒是身子越凑越近,柔腻靡靡地望我一眼,睫『毛』轻颤,气息拂在我脸上一深一浅,瘙痒中却有着别样的悸动。

    他缓缓垂下了头,指摩挲着我脸颊。

    “真乖……”剩下的腻浓的话语化入缠绵的叹息消失在空气中。

    我眼蓦然睁大,

    胸口一窒息,

    却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眼微微弯了,

    心怦怦直跳,

    仿若击鼓,要跃出喉一般。

    他脸覆下来了,侧头就这么贴着手,印下了一记吻,

    我手足无措,僵硬着身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