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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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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定情信物

    柔软且略有些『潮』湿的泥土,一股浓郁的花香萦绕在周身,我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花海中。

    “喜欢么?”弄玉笑着站在我身侧。

    “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太激动了。

    我无语凝咽,这个高兴啊,直拿袖子擦口水。啧啧……这些花得够芳华吃多少年哇。

    倘若把义父带到此处,想必他一定会兴奋得难以自持,

    再灌他一点点酒,会不会主动以身相许……

    想着想着我就忒激动啊激动,竟有些意往神驰。

    “对了,有人托我带件东西给你。”弄玉从马上掏了一个包袱扔到我怀里,笑眯眯的望着我,“打开看看。”

    我疑『惑』的低头,掂在手里抓了抓。触感分外的不陌生,料子也眼熟得打紧儿……

    “我今天又是要出宫一趟,夜里才能回来。”他浅浅的说着。

    关我什么事啊……

    兄台,你自不用与我说,三年不回我都没意见。

    我毫不理会,盘腿而坐,双手慌忙的打开了结,结果……金粉抖出来撒了一身,包袱里隐约可见玉扳指,蝶簪……我小小疑『惑』了一下,用手拨了会儿,果然还有一盒胭脂……

    “皇上的病还缺了一味『药』,我便打定主意去山里芳华隐居的宅里找,听说世间难寻的草『药』那里都有,这不……你义父听到了信儿便托我把这东西带给你。”

    我低头,默默的在包袱里扒着。

    终于……

    找到了,吃食。

    一时间热泪盈眶。

    弄玉也撑手在我身旁坐下了,撩着袍子斜乜一眼,凝神望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低语:“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怎就摊上了你这德『性』。”

    我眯眼一笑,自顾自的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试一试饿了大半天不吃东西,保准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他眼神也愈发的温柔了起来,

    手慢悠悠地伸在后头,悄然揽上了我的肩,抚上了我的发,无比柔情的『摸』着。

    “回头我跟他们说去,不能这么饿着你。”

    “不怪他们,我一不留神睡到晌午才起,饭自是没处吃了。”

    他一怔,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芳华待你可真够好……”

    我望着那包袱笑了,表情极傻:“你说这金粉从哪儿抠来的?”

    他像是真在寻思,沉默了半晌,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正琢磨着圣上寝宫的金壁怎么被刮坏了这么多……”

    我默然。

    芳华果然做事简单。

    打了个饱嗝,顺势掂量估计了一下小私藏品的价钱。

    “吃饱了么?嗯……”他凑了过来,悄然问着。

    我意犹未尽,把包袱往他怀里一塞,没心没肺地笑着:“皇宫里的东西就是好吃,这剩下的东西替我带回宅里吧,我住在他那儿这东西不好藏……对了,”我慢腾腾地挪着屁股,凑着身子靠近弄玉耳边,垂下眼,轻声说,“宅后院第三棵梧桐下埋了一坛子好酒,就说是我托你带给义父的。”

    “张口闭口就是义父。你可有想过我……”

    我失笑,从手边揪起一根狗尾巴草甩来甩去:“你想要什么自去那里拿便是了。”

    “只怕我要的,你给不起。”

    徒然间,那抚在我肩头的手却一把用力,将我整个都埋入他的怀里。

    我蓦然睁大了眼睛,

    四周扬起一片花雨,纷飞……

    头没入花草中,他手撑着我耳侧,伏下身子望着我,笑了。

    一声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想要你……”

    四周扬起一片花雨,纷飞……

    头没入花草中,他手撑着我耳侧,伏下身子望着我,笑了。

    一声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想要你……”

    我眯起眼睛望着他,

    他眼里七分玩笑三分认真,眉宇夹杂着柔情风流的神韵还透着戏谑。

    我

    抬起手,默默的『摸』上他的脸,愣了半晌:“……怎这般俊啊。”

    不光俊,脸也厚。

    大白天的,怎能说出这么诱拐黄花大闺女的话。

    他一笑,手『摸』着我的且贴抚在他脸上,像是很受用,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轻声问:“对我的面相是满意的了,喜欢得紧?”

    极品……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嗯。这话没错,长得极为标致。”『摸』了一把,拧了下,他还破享受的眯起了眼,我斜睨数秒最后总结:“说不定是张人皮面具。”

    他怔忪了一下反应过来,脸都黑了,翻个身爬起来,笑得讪讪的:“真会破坏气氛。”

    我低头拍了一下袍子上的灰,脸也不抬,漫不经心的说:“你玩笑也开了,该说正经事了,这次缺的是什么『药』还非得去宅里寻,皇上的病还有得治么?”

    他掀着眼皮望着我:“我若说的是正事呢?”语气很淡,末了笑着说,“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才会这么拒绝我。”

    我怔了。

    他脸却凑了过来,视线凝视着我,眸子里有如月辉般淡淡的忧愁,竟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假象……

    这是假象。

    暗地告诫自己,可仍旧抵挡不住美男的诱『惑』。

    我竟被看得一阵恍惚。

    他不声不息的靠了过来,手揽在我肩上,身子压下,突然侧头在我脸上偷亲了一口。

    我眨眨眼,才反应过来。

    脸侧湿热柔软的触感顷刻消失,徒然凉了,

    他唇离开了……

    睫『毛』遮住了眼,别过脸去,拿手撑着头,目不转睛的望着我。

    『摸』了一下脸,狐疑的望着他。

    他 眼里的神采格外亮。

    哪儿还有半分忧虑气质……又被耍了。

    靠!

    “你你你,给我等着……”我低头胡『乱』掀着袖子,掏『药』。

    看我不毒了你。

    他一手按住我的,伸着食指极有风度的摇了摇,轻声说:“我可没占你便宜,我亲的是咱的定情信物,谁知道你会天天把这皮戴在脸上,每次一看,都让我激动得难以自抑。”

    我无语,

    这皮不戴,我能混进宫么。

    什么时候,这人皮面具成定情信物了。

    您,忽悠吧。

    对了,这位仁兄似乎在拐着弯,试图转移话题。

    我逮住他的袖子,拉紧:“皇上的病为何拖了这么久,到底还有得治么?”

    难治的话还治个啥……

    干脆拐了义父回宅算了。

    “世事难料,许多事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他笑了一下,“其实治并不难……况且还有芳华在不是么?”

    我笑了一下,不语。

    但,就我这几日的观察……

    芳华开的『药』方确实没问题,只是煮出来是什么样……能否入皇帝的肚子里,就很难说了。

    “你啊什么都好。”他脸上渐敛笑,收起了吊儿郎当,没了风流样人也变得正经起来,眼神温柔,“纵然有满肚子的花哨主意,但心思却全写在了脸上,这份单纯却是宫中少有的。”

    我怔了怔,强笑着,轻拍他的肩,柔声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些反常。”

    “或许吧,但你也该听我的劝。”他眼里少了笑意却多了份真挚,目光灼灼:“在这宫里哪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也不要声张,不然对你自是没有好处。”

    我很不解的望着他。

    他笑了,就像第一次我看到他时,很圣贤的模样,一脸的关切且诚挚:“宫里复杂多变,人心难测,我不知道是否该任由你在宫中闯『荡』,或许这决定本身就是个错……”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发,

    “勺儿,听我的,你不适合这儿。”

    我有些不太习惯。

    见惯了他的不正经,如今煞费功夫的劝我,倒是头一回。

    到不说这几日替病痨皇上煎『药』的太监们如何怪异,

    凭他这一句话,

    看来,宫里是要出大事了。

    “不闲聊了,时候也不早了。”他站起了身,衣袍上的草屑也来不及弹,“虽然这是匹良驹,可来回跑一趟芳华的宅子也得费去大半天的光景。”

    “您终于想到还有人等你去拿『药』啊。”

    他嘴角一勾,潇洒地翻身上马,顿了顿,迟疑道:“倘若治完了皇上的病,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掀着眼皮望着他,

    “我要和义父在一起,他去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他笑了,俯下身子,在阳光下望着我说:“我有良田万顷,宅子数处,家底也不算薄,况且……他凑了过来,像是商量的口气,“我上无父母下无弟妹,还未娶亲,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弄太医,您再不走……怕是皇上这身子也等不到你的『药』了。”

    马被他拉着,像是也不耐了,转悠了几下,他握着缰绳,笑望着我:“勺儿,你要记住我的话。”

    末了,那个笑啊……

    意味深长,着实让人寻思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还真扬鞭,绝尘而去。

    又是溅了我一脸的灰。

    呸……

    呸完之后一愣,总觉得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半晌才反映过来。

    怒,真是,

    表里不一……

    这个词形容他实在是太贴切不过了。

    弄玉啊弄玉,人看着这么温柔……

    内心狠着呐。

    这么远的路,就把我一个人抛在这儿……这要怎么回房啊……

    花花草草的,

    又无人烟,这究竟是哪儿。

    我在茫茫花海里一路『摸』索……阳光渐渐弱了,也不知走了多久,夕阳照得我背影无限惆怅。

    良驹,不愧是良驹。

    我只被弄玉虏在马上,趴着颠簸了那么一小会儿,可,待我徒步走回了宫内,寻到芳华住的大殿时,夜已深了……

    一轮皎月垂空,

    芳华的大殿处却黑漆漆的,里面隐约透出点亮光,我偷偷潜了进去,把门合上,转身一看,只见几个小太监垂着首,在院里候着,声都不敢出,身子似乎在哆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话音还刚落。

    黑暗中便传来一阵悉悉簌簌响起脚步声,猛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银亮刀光晃到了眼睛。

    十几个侍卫抽着刀严阵以待。

    我浑身一抖,还来不及退。

    一个禁军统领般的人目光寒冷的扫『射』了一下,沉着声音:“把这儿的人全都给抓起来。”

    啊……

    抓?

    干嘛抓芳华殿里的人。

    还有,我才进屋……为啥也抓我……

    被人钳着,肩膀生疼,可又不敢动用内力,在事情还没弄清之前将就忍着。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一路上被带到了皇帝老儿的殿前,才发觉还有其他主子的太监宫女们也跪在那儿,一副战战兢兢小样子。

    夜里有些凉,

    大殿的门是敞开的,一股子『药』味从里面透了出来,

    屋内没熏香,所有的灯都点燃了,光线很亮反倒觉得格外的空『荡』与寂寥,一席明黄的袍子拖在地上,那人跪在榻前,执着皇帝老儿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父皇……儿臣不孝。”

    而榻上趟着的人却没了动静。

    太子最终伏下,搂紧那人,身子颤栗着顺着榻慢慢滑下,神情悲怆极了,一副孝子模样,闻者皆无不为之感动的。

    怎么,

    这是出什么事了?我跪在地上呆看着,眨巴眼。

    一个老太监拿袖子擦着眼,尖着嗓着拖长了音:“皇上驾崩。”

    什么……

    驾崩?!

    空旷的大殿,寂静的苍穹传着低沉的钟声,在上空盘旋迟迟不息,压抑极了,听得人心都在抖。

    我却被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傻了似的看着这一庭院悲痛呜咽着的下人们,有几个脸『色』苍白,跪在地上身子筛糠似的抖着。

    “大胆,来者何人?”

    “让开,让开……”

    一抹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撩起袍子匆匆进了,叩首双手捧着一个匣子,呈上跪在地上:“臣迟来一步,臣罪该万死。”

    后头也徐徐跟上了一个,却止住了步子,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阵『乱』糟的场面中,

    唯有他仍旧保持眉宇间的那份宁静与美好,无论周围的气氛多么紧张压抑,他依旧淡雅而出脱。

    “芳华你也来了。”韩子川轻颔首,徐徐笑了,末了转身缓缓坐下,手轻叩着桌面,眼里的笑意渐渐退去,望着一个人,“弄太医?”

    “罪臣在。”

    “这几日父皇病情好转,可今儿怎么就这么没声息地去了。”他语气轻柔听着很平稳但隐约中却有着风雨欲来的阵势,“我很想听这其中的缘由。”

    “皇上的『药』向来是华公子开的方子,由微臣守着熬。臣下午便起程去寻『药』,才赶了回来。”他垂首磕头,低眼中却若有似无的看了芳华一眼。

    弄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把罪则全部……

    我抬起头。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芳华却一脸的无动于衷。

    不,说无动于衷还不如说是不上心,他一双明眸扫过那跪着的宫女太监,直望向我。

    我一愣,心里这叫一个揪心。

    这家伙,还没有被人陷害的觉悟感,光看我做甚……快说些什么啊,弄玉这明显是想把罪拖给你。

    我内心焦躁,激动得想起身,却被那人握着肩狠狠压下。

    “老实点。”

    老实老实,我老实。

    芳华神情一滞,波光转动在我身上,侧身似乎想说什么。

    韩子川摆手,也没去接弄玉的话,沉『吟』了片刻,目光寒彻朝身旁的太监,厉声道:“今天负责熬『药』的太医是谁,把汤水呈上来。”

    效率……

    宫里头做事的人真有效率。

    待我的双膝还未跪到酸涩发疼的时候,一个相貌忠厚的太医和两三个太监便被逮到了殿前。

    用银针试过汤水,浅尝后。

    老太医手颤着捏着银针又闻了一下,脸上十分诧异,苍老的声音格外悲怆:“微臣无能,请殿下将罪……下午的汤『药』是臣亲手准备的,臣一时疏忽,汤水不知被谁又往里加入一些炙魂香。”

    “炙魂香?”韩子川轻扫了他一眼。

    老太医吓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弄玉叹了口气,展着袖袍拨开了他,以身挡住,恭敬地朝太子拜了一下:“回殿下,此香需三种不同独特花草的嫩茎来配,且必须是十分新鲜的汁『液』,服用后有『迷』幻作用且『药』力极烈,常人尚可服食,可重病之人却承受不来。”

    这东西我听说过……

    茎刚摘下一两秒便要入『药』,也必须在八时辰内服用,服得愈早『药』效愈大。

    “可宫内并为私藏这一类香,况且『药』力这般足,想必是精通医理的人掐好了时机从宫外头摘采『药』草做成后投入汤『药』中的,请殿下明察。”弄玉蹙眉,闻着手里沾着的『药』,一字字的说,“当然也不排除是太监宫女们。”

    韩子川手撑着头,坐在椅上,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忠厚太医和太监们指了一下,“把他们拖出去,斩了。”

    他像是笑着,语气很平淡地说了这关乎他人生死的话。

    像是不是砍他们的头,而是叫他们去拔草。

    “殿下,那底下这群奴才们该怎么处理?”旁边一个太监手『插』入袖,规矩的站着,低头轻声询问。

    “带下去审,顺便一个个搜身看有无什么『药』,没在主子身旁伺候的或是跨出殿门的统统给刑部去严刑拷问。”

    什么……

    『奶』『奶』的,韩子川你也太狠了吧。

    周身一阵小『骚』『乱』,眼看着那些侍卫就要来拖人了,我心里一禀,怔了怔,正琢磨着该不该奋起……反抗。

    一个身形挡在了我前头,很淡的口气:“这小宫女我要留下。”

    我恍惚的望着芳华的侧脸,

    他手坚定的按在我的肩上,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对着韩子川轻声且肯定万分地说:“她一直贴身伺候我,不曾离开。”

    弄玉诧异。

    “你的人,我自然是不会动的。”韩子川笑了,说得分外轻巧。

    我能明显感到芳华抓着我的那只手力道轻了不少,身子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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