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剑在祝玄手中喷薄着剧烈又清冷的蓝光,祝玄在剑中注入灵力,灵力自他经络而过直入妖兽体内,便成了让妖兽难以忍受的折磨。
妖兽在空中抽动了两下翅膀,忽然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爬升,祝玄死死地握住霜寒悬挂在空中。妖兽冲上天幕后,长鸣声响彻天际,洞穿天门。祝玄如今距离妖兽太近,又没有办法分出心来稳住内息,顿时一口血从嘴角溢出,耳朵里也流出两道血出来。
他一张口,就剧烈地咳了起来,但手上力气却丝毫不敢松懈。
“再这样下去,阵法还没破,我先死了。”
妖兽直冲上云霄之时,再一次被阵法击落下来,剧烈的撞击和极速地坠落让祝玄头晕目眩,但这次妖兽并没有在空中重新凝聚力量,而是直直地砸落下去。
祝玄险些被碾成肉泥,在落地之时,拔出剑向一旁滚落而去。
喻生见祝玄滚落在地,白衣上血迹斑斑,便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妖兽此时没有祝玄强加的力量,很快翻过身来,将利爪只刺向祝玄。喻生心一颤,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上前挥剑,全力向妖兽斩去,削掉了妖兽的一只利爪。
“师兄!”
喻生上前扶起眼前一片血红的祝玄,背后的妖兽却在此时再一次挥动利爪直向喻生的后背。祝玄情急之下,直接伸手扣住喻生的肩膀将他反扑在地,任那沾染着怨念的利爪划破后背,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妖兽似乎还要继续向阵法攻去,喻生被祝玄护在怀中,一双手先是摸到了他背后的一片温热,随后便毫无顾忌地落下了滚烫的泪水,大喊:
“别管我了!”
祝玄即使后背剧痛七窍流血,但动作却没有停顿,他捞起喻生,在妖兽离开地面之时一起跳上去,同时低声在喻生耳边说:
“谁死我也不会死。拔剑,刺咒印。”
祝玄的声音乃至呼吸都是颤抖的,手上却在话音落时将霜寒刺入妖兽后背,喻生一个激灵,努力将杂念摒弃,也随之用尽全力,将龙吟狠狠地刺入妖兽后背的咒印中。
妖兽在空中盘旋几周,身上的咒印正因为两把仙剑之力迅速退散,而随之一起消散的,还有它一身血腥的红光和怨念。
竹青在山林外,早就已经心急如焚,后山设置的两道阵法将妖兽之力锁得紧紧的没有丝毫外泄,但方才天幕上闪过的阵法破裂之痕,又让他的心狠狠一坠。
他顾不得旁人的劝解,也不顾阵法反噬,直接向后山冲去。
只是人还没有到阵法之前,却听见身后有人喊道:“阵破了?可是妖兽呢?”
竹青怔怔地看向天幕,随后便一闪身往后山而去,其余担心或是怕麻烦上身的也立刻跟了上去。只是他们还没有进入到山林中,空中便传来一声穿云而过的鹤鸣。
一只灵羽鹤正在褪下一身怨念,扬洒在空中的红光被风吹散,白羽墨尾,如同苍白天幕中的一笔浓墨,在空中盘旋后,落在了山林一处。
☆、第 5 章
本是天物一朝堕为人必诛杀的妖兽,但还是老天垂怜,被祝玄这误打误撞地,血淋淋地从泥潭里拖了出来,露出了原本应有的灵光。
竹青乃至鹤乡欢等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灵羽鹤落地的地方,一时间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起来。此时山林一片狼藉,树木倾倒,可其中日光澄澈干净没有丝毫杂质。
灵羽鹤体型巨大,双翅展开便能将十几人拥入其中,这灵物全身只黑白两色,却无一处不流落着柔和的灵光。它与众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抖了抖翅膀,从背上甩下了两个人。
竹青上前一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躺在地上的,正是祝玄和喻生。祝玄后背血肉翻飞,脸上也沾满血,喻生没有外伤,只有脸上有血痕,被祝玄紧紧地护在怀中。
竹青鼻子一酸,对身后人道:
“送他们回去!”
众人连忙上前,将二人带走,一路送回到了住处。
祝玄醒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他一睁眼,先是看见喻生那双泛红的桃花眼,顿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此间何处。
“妖兽呢?”
正从外面进来的竹青听到声音,气极了却又不好发作,便闷声道:
“妖兽被你这厉害人物给灭了,留了个灵物呢。”
祝玄一听,顿时就清醒了。他撑着腰想要坐起来,后背却一阵撕裂,一张脸顿时变得惨白。喻生被这一下吓得不轻,双手都有些颤抖,他连忙上前去扶住祝玄,将他轻放下后,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颤抖道:
“师兄别乱动,你受伤了。”
祝玄一听,记起来了,便九曲十八弯地“哦”了一声。
竹青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将药碗放在桌上转身就出去了。喻生看着祝玄喝了那碗黑乎乎地药后才放下心来,打算让这人在安分躺一会儿时,就见柳青元已经穿过回廊走了过来。
“师父。”喻生对柳青元行礼后,又转向其身后一人,道:
“见过师祖。”
那人上前一步,摸了一把喻生的脑袋,便带着二人一起走进了祝玄的房间。
这位师祖便是柳青元的师父——梅三千。梅三千多年前离开天门山后,便很少再归,就连祝玄记事起都未曾见过一面。那日竹青传信时,柳青元正好寻到了师祖,便一道回来了。
梅三千一进门,一只大手就又伸到了祝玄的脑袋上,一边揉搓一边惊奇道:
“呦,这小子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在我怀里哭呢!”
祝玄一脸疑惑,柳青元则默不作声地给梅三千递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回道:
“上次见?也是,在你眼里,十几年又算得了什么。”
梅三千立马回头瞪了柳青元一眼,转头就对着祝玄笑眯眯地问道:
“还记得我吗?我是赠你霜寒的师祖啊。”
于是,这几人就目睹着祝玄一张美人儿脸,缓缓地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到愕然时,才“腾”一下弹起来下了床,脚下一时没站稳,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祝玄忍着全身剧痛,索性直接行了大礼,道:
“多谢师祖赐剑。”
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喻生一个箭步冲在前面,将这人扶了起来。梅三千哭笑不得,见祝玄疼地一张脸上冷汗泠泠,无奈地说:
“慢一点慢一点,拜我又没人和你抢头香。”
于是梅三千又被瞪了一眼。
祝玄眼下实际还没有缓过来,他重新躺会床上后,心里还一直在想着这位久不归的师祖。柳青元虽资历不长,但却是上一代掌门的亲传弟子。祝玄曾在数次练剑中,在数次感受到来自霜寒的自己难以掌控的力量时,就会想起赐剑人——梅三千。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原本以为这位天门山仙资绝佳,又是上下尊称的师祖,想必定是个飘渺出尘须发斑白的老者。可没想到的是,这人非但不是老者,反而看着极为年轻,剑眉入鬓,眼角在眼尾处连成一线,使得这一张俊朗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和之美。
祝玄一时出神,意识回笼时发现师父师祖二人,正在一侧与竹青说话,便扬脸叫来了在一旁站着的喻生。喻生凑过来后,他不便起来,便扣住这人后脑勺拉到自己耳边,问道:
“师弟,我那灵兽,还在吧?”
喻生拨下祝玄的手离开,终于明白竹青为什么没事儿就会被逼得直跳脚了。这人还真是有自知之明的很?
“师兄放心,好着呢。不过最近还是不要去见了,没人会同意你去的。”
“啊?”祝大爷又开始装无辜买可怜了。
喻生不吃这一套,直接转过身去了,小声说道:“差点没了命,竟然还成了你的了……”
但是他没有走太远,实在是因为祝玄太不安分,受了伤却完全不当回事儿,心还放在那灵兽身上。喻生虽受的伤不重,但他刺向灵羽鹤的那一只手还是有些颤抖,手腕自小臂让竹青敷了好几层灵药上去。他路过祝玄时,忽然被祝玄轻轻拉住手腕,脸凑近微微抽了下鼻子,笑道:
“这药好香啊,还是你本来就是?师弟,你不会是身带异香的小妖精吧?”
行,又来了。
“……”喻生眉毛一跳,抽出胳膊道:“我是不是妖精不重要,你再睡会儿吧。”
祝玄没皮没脸地眨眨眼,笑得像个撒娇的小孩。这倒把喻生看愣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一双手却难以抑制地伸向了祝玄的双眼。
随后轻轻地覆上去,迫使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喻生有些笨拙地说道:
“……师兄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我不想再让你受伤了……”
祝玄被遮着眼睛,眼睫微微颤动,忽然想起来喻生几日前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的,便没有再闹腾,乖乖地闭眼休息。
柳青元和梅三千正在和竹青说些什么,几人简短的交谈后,面色越来越不好。喻生轻轻闭上门出来时,那三人一齐面色凝重地看了过来。
喻生心猛地一坠,便知道此事并非如此简单。竹青用眼神点了点祝玄的房门,喻生会意,点头轻声说:
“睡了。”
柳青元继而温声对他说:“去吧。”
喻生冲动之下,很想冲上前去问个清楚,可他顾虑如此之多,又觉是因自己而使祝玄受伤,一时又心里愧疚,听见柳青元这样说,便只好重新打开房门进去了。
“你是说,永远没有办法解开了?”梅三千问竹青。
竹青叹气道:
“当日妖兽出世,本就诅咒缠身,他被伤的如此重,还一定要将这妖兽身上的咒印破除。那伤疤好了之后,就会变成咒印永远受其折磨。”竹青还没有说完,呼吸竟有些颤抖,随后狠狠地换了一口气后,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