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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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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情。”

    萧布衣终于说道:“陈夫人说的极是,微臣也是如此看法。”

    陈宣华嫣然一笑,剪水双瞳掠过萧布衣,“久闻萧将军忠君为国,看来不假。”

    杨广哈哈大笑道:“宣华你说地可是大错特错,这个萧布衣脾气执拗,向来喜欢和我顶嘴,我却拿他没有办法。”

    “我可没说错,圣上,向来都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陈宣华柔声道:“萧将军总是顶嘴,这反倒说明他是个忠心地大臣。”

    杨广略微沉吟,苦笑摇头道:“看来朕身边除了萧布衣,又要多个顶嘴之人。”

    陈宣华盈盈一笑,知道杨广说的是自己,撒娇道:“圣上可是不想听妾身之言吗?”

    “听,听!只要是你说的话,忠言逆言我都会听。”杨广大笑,显得开心非常。

    萧布衣见到二人亲热,又是打量了陈宣华一眼,露出诧异。

    裴茗翠却是皱眉,心道男人多是心软,对美丽总是过于纵容,就算萧布衣也是抗不住陈宣华的温柔手段,何况是圣上。

    转念一想,裴茗翠又是凛然,心道和萧布衣相处久了,知道他绝非被女色所动之人。虽现在贵为将军,可慷慨侠烈之气不让旁人,他赞同的是陈宣华地意见,而非她地人,这样的做法,应该是忠臣所为。虽然陈宣华地建议也是裴茗翠一直劝导杨广所为,可见到杨广被陈宣华所劝,言听计从,自己却是揣摩不出她的用意,心中更是戒备。

    杨广笑过后又是皱眉,“可朕准备那天和你一起,若是不华美的话……”

    “和圣上一起,地狱也是仙境。”陈宣华低声道。

    杨广沉吟良久,这才下定了决心,“好,就依宣华所言,樊尚书,无遮大会力求节俭,可布施之物绝不能简陋。”

    樊子盖大喜道:“臣遵旨。”

    **

    萧布衣三人出了上林苑,裴茗翠借口有事,早早的离去。樊子盖却是笑道:“无遮大会之事圣上颇为重视,交与萧将军操劳,实在是器重萧将军的能力。老夫这次多是辅助。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还请萧将军多多指正。”

    萧布衣苦笑道:“樊大人太过高看我了。若说匹夫之勇,我是当仁不让,可要说筹办什么无遮大会,我是能力不够,一窍不通。圣上让樊大人主理,还请能者多劳,万勿推脱。”

    樊子盖微笑道:“力所能及,不敢有辞。大伙尽心尽力就好,那过几日我就将无遮大会具体所为禀告萧将军。还请萧将军过目。”

    “如此最好。”萧布衣欣然道。陡然想起了什么,“樊大人,不知道无遮大会可有高僧到会?”

    “有禅宗高僧道信,还有周游中原的法琳和尚。”

    萧布衣不出意料,心道原来都是旧相识。这个高僧倒是颇有大无畏的精神。难道是到此劝导杨广吗?

    二人并无深交,就要话别。樊子盖突然道:“萧将军,老夫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萧布衣止步,“樊大人客气,请讲。”

    “老夫和萧将军同殿称臣,却少有交往。只是雁门一战,萧将军不畏艰辛的千里报信,浴血厮杀,昼夜坚守城池,智破突厥人的诡计,保雁门城的平安,已让老夫心悦诚服。”

    “本分之事,何足道哉。”萧布衣谦虚道。

    樊子盖轻叹道:“萧大人由此一事荣升右骁卫大将军,实乃开创大隋前所未有之事,可是依老夫看来,萧大人足当此任。”

    萧布衣搞不懂他究竟要说什么,只能含糊其辞道:“樊大人抬爱。”

    “但卫城一事,萧将军虽然功劳最著,可那些兵士也是辛苦,”樊子盖喟然道:“不过圣上回转东都后,一直觉得奖赏太重,有了反悔之意。老夫虽是纳谏认为不宜失信将士,但人微言轻,并不能改变圣上地主意。圣上让苏纳言削减奖赏,我只怕军将不满,生出异心……”

    萧布衣终于明白过来,“樊大人是想让我去劝圣上吗?”

    樊子盖摆手,“萧将军有此心意,我想三军将士足感盛情,不过不必烦劳萧将军出马,因为后来圣上改变了主意。”

    萧布衣诧然,“为什么?”

    能让杨广改变主意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萧布衣话一出口,已经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陈夫人的功劳?”

    樊子盖点头道:“萧将军所言不差,陈夫人知道此事后,力劝圣上说军心不能失,这才让圣上重奖雁门军将,实在是让我等欣慰。她颇为信佛,约请圣上和道信高僧畅谈佛法,倒让圣上这些日子和善了许多。”

    萧布衣更是错愕,樊子盖却是拱手道:“萧将军,老夫言尽于此,先行告辞。”

    **

    樊子盖走了良久,萧布衣还在琢磨他说这番话地用意。

    陈宣华居然会劝杨广重奖雁门军将,她到底用意何在?

    虽和陈宣华见了不

    ,可陈宣华给萧布衣地感觉却非红颜祸水,反倒像是

    在她地劝阻下,自己伤了宇文士及不但无罪,反倒有功,在她的引领下,杨广虽是不理朝政,可已把每年东都的盛会变成了无遮大会,百姓受益,在她的陪伴下,杨广性格少了些暴戾和偏执,看起来趋向正常,在她的劝导下,雁门军将也受益匪浅。

    她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无可指责,怪不得裴茗翠也是迟迟不能动手。

    可樊子盖和他说这些什么意思,多半是这些大臣早就看出东都之斗,明白他和裴茗翠还有萧皇后一伙,当然要想办法对付宇文述和陈宣华,这才出言劝阻,这么说,群臣很多倒是站到了陈宣华的那边?

    可陈宣华要是好人,宇文述献上可是大错特错,以宇文述的经验老道,如何能把这种人献上来?陈宣华若是好人,宇文述的j计怎么能实施?

    萧布衣左思右想不得要领,这时却已策马回转到了东都。

    一路上雪花飞舞,笼罩苍茫大地,少有人迹。萧布衣知道比起去年,东都外又是萧条了很多,不由感喟。

    由东都南面建国门而入,萧布衣并不着急回转太仆府。他非早朝。只是穿了寻常地装束去上林苑面圣,走到东都巷道倒不虞被人围观。天气寒冷,哈气成霜。找个酒楼喝碗酒实在是再惬意不过地事情。

    可才过了建国门。没行太远。几个人就扑了过来,低声叫道:“萧老大。”

    萧布衣见到是阿锈,周慕儒和胖槐三人,微有惊诧,“出事了?”

    三人都是冻的抱肩缩头,一齐摇头,“没有,寨主看我们无事,就让我们出来看看。我们也怕你出事。”

    萧布衣心下感动。知道几个兄弟知道日子一天难熬过一日,他伤了宇文士及,难免有人反击,萧大鹏的担忧是正常。几兄弟现在武功和他相差太远,虽然帮不上什么。可往日并肩作战的习气还在。

    他知道武功的重要。更明白虬髯客并不敝帚自珍,所以在闲暇地时候。也捡些易筋经地练气的法门教给兄弟,只是三人都是练气,却是始终不得要领,不由让萧布衣大为纳罕。

    不过习武强求不得,萧布衣只能顺其自然,见到三人受冻,微笑道:“去喝酒暖暖身子吧。

    ”

    三人都是叫好,选了家酒楼进去,酒保请到楼上,炉火熊熊,颇有暖意。

    楼上也有不少酒客,一桌有几个喝地醉醺醺,呼五喝六,颇为吵杂,惹地旁边地食客大皱眉头。

    阿锈皱眉道:“这里很吵,要不换一家吧。”

    萧布衣笑道:“马厩都呆过,这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只管喝酒,管得了那么多。”

    三兄弟都是点头,要了几个小菜,暖了酒上来,并不对饮,都是自斟自酌,倒也痛快。

    周慕儒喝了几碗酒后,突然叹了口气,愁容满面。胖槐吃地正欢,不解问道:“慕儒,现在不愁吃喝,你没事叹气做什么?”

    周慕儒望了萧布衣一眼,道:“萧老大,现在天冷了,也不知道草原如何,听过那面过冬颇为难捱。”

    萧布衣望向窗外,只见到雪花翻飞,有些惆怅道:“莫风和箭头都在草原,也不知能否习惯。”

    他说及莫风箭头的时候,却是忍不住想到了蒙陈雪,那个柔弱似水的女子,此刻做着什么?

    “人都是逼出来的,草原人自有应对的法子。”胖槐继续喝酒,“慕儒,你这就杞人忧天了,说不准你在担心的时候,莫风对着牛粪搂着美人,上下其手,快活着呢。”

    众人都是笑,想着莫风烧牛粪的日子,觉得倒也不错。周慕儒忧愁道:“想当初我们七兄弟一起,也是快活。莫风和箭头倒是不用担心了,可得志怎么还是没有个消息,他离开东都也一年了吧?”

    胖槐这才沉默下来,众人都是有了不详之感,心道杨得志处事沉稳,如今一年都没有消息,乱世中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萧布衣轻叹声,喝了口闷酒。听到身后楼梯口脚步声响,压低了声音,“来了个女人?”

    阿锈正对楼梯,听到不由佩服,“萧老大你感觉越来越敏锐,竟然男女都能听出。”

    萧布衣笑道:“我不是感觉出来,而是见到对面几位仁兄口水好长来推断。”

    众兄弟笑,转瞬又有些抑郁,萧布衣的玩笑也化解不了他们心中的担忧,只是看了眼女人,都是低头喝着闷酒。

    一阵寒意从萧布衣身边掠过,萧布衣斜睨去,见到路过地女子身着黑衣,外系披风,头戴斗笠,纱巾罩面,整个人都是包裹起来,只是披风下隐约见身段婀娜。

    女子在萧布衣旁桌坐下去,低声道:“酒保,来碗米饭。”

    酒保愣住,“姑娘,只要米饭吗?”

    女子点头,“是。”

    她不想多说,缓缓掏出钱袋,数了两文钱放在桌子上,听她钱袋地动静,实在不像有钱人的样子。酒保看了眼,多少有些鄙夷,只是见到她是女人,风尘仆仆,倒起了同情之心,“姑娘外地来的吧?”

    “嗯。”女子声音低柔,并无起伏,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

    酒保觉得古怪,也不多说,先去取饭,旁桌的酒鬼却大拍桌子道:“伙计,你这可有卖唱的姑娘?”

    酒保赔笑上来,“回客官,如今天寒,卖唱地姑娘没有来。”

    酒鬼醉翁之意不在酒,斜睨着戴斗笠地女人道:“白饭有什么味道,小娘子,给爷我唱一曲,我管保你衣食无忧,大鱼大肉!”

    众食客不怒反乐,都是看着好戏,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几兄弟只是看着萧布衣的神色。

    白饭上来后,热气腾腾,女子掀起面纱一角,露出白玉般尖尖地下颌,端起白饭慢慢的吃,并不理会酒鬼。

    酒鬼见到女子不应,倒是来了胆子,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就要去摸女子,“小娘子哪里人士……”

    萧布衣叹息一口气,“喝酒也不清净,你们把他丢下去。”

    众兄弟早就等着这句话,听到后毫不犹豫,阿锈周慕儒上前反扭住酒鬼的手臂,不等酒鬼反抗,推开窗子把他丢了下去。

    ‘砰’的一声大响传来,夹杂着酒鬼的一声的惨叫,萧布衣继续喝酒,喃喃自语道:“这下世界清净了。”

    二二一节 万法无咎

    嚣的酒楼中蓦地安静下来。

    从酒鬼闹事,到他被扔出酒楼外,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这是二楼,下面又有厚重的积雪,酒鬼跌下去,倒不虞毙命,只是一番苦楚自然不消说。

    酒鬼的朋友霍然大怒,都是站起来围过去,戟指骂道:“你这汉子,怎么不讲道理?”

    萧布衣伸手解刀,放到桌面上,微笑道:“我不讲道理的时候,不是丢人,而是杀人。”

    周慕儒和阿锈回转到桌位坐下,虎视眈眈的望着那几个酒鬼,看样考虑再丢哪个。

    几个酒鬼见到长刀,又觉得萧布衣亦鹋华贵,多半来头不小。软了下来,向酒楼下冲过去,临走还丢下句狠话,“你们等着,我兄弟若是没事一切好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拉你去见官。”

    脚步声到了楼下,嘈杂叫嚣,渐渐又行的远了,萧布衣知道这种人欺软怕硬,借酒装疯,倒也不放在心上。

    事情因女人而起,可直到酒鬼跌下楼去的时候,女人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她只是吃着那碗米饭,好像几天没有吃饭,等到吃完饭后,碗里半粒米饭都没有剩下。

    缓缓的站起,女人起身向楼下走去,众兄弟才见到她腰间带着一把宝剑,被披风挡住,让人容易忽视。

    女子所带剑鞘样式古朴,上面隐有花纹,萧布衣虽是目力敏锐,看剑鞘上的花纹精细,却看不懂上面画着什么。

    直到女人走的不见踪影,胖槐这才咂咂嘴,“好像不是我们救了她,而是她救了我们一般,怎么就这么走了,感谢的话都不说句?”

    “你还准备怎么样?难道希望英雄救美后,美女以身相许?”阿锈问道。

    胖槐搔搔头。不服道:“难道你们出手的时候,都是和高僧一样,抱着普济天下苍生的念头?慕儒。你别低头。你小子不厚道。你要是问心无愧,脸红什么?阿锈,你脸倒和铁锈一样,看不出什么,可我见到你抓酒鬼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到女人的身上,你别否认,你现在多半不承认了。”

    阿锈气的哭笑不得,骂了句。“不可理喻。”

    “什么叫不可理喻。我这叫晓之以理,”胖槐洋洋得意,目光落在萧布衣的身上,不等发话,萧布衣慌忙道:“我承认。我把酒鬼扔下去是有目地。

    并非普济天下。”

    胖槐欣喜道:“我就说萧老大不同凡人,做事有个担待。你说说,你救女子是否看上了她?”

    萧布衣苦笑道:“其实我救不是救那女子,我不过是在救那个酒鬼。”

    “哈,哈,哈。”胖槐干笑几声,鸭子被踩住脖子般,“你说的鬼都不信。”

    “我信。”阿锈坐了下来,“你眼睛长在屁股上,我却没有,你难道没有见到女子佩戴了宝剑?那说明她有两下子,我们把酒鬼丢下去,他不过摔个半死,酒鬼不知道轻重去摸,只怕手都会被斩下来。”

    “带宝剑就说有两下子?”胖槐强词夺理道:“卖剑的也带剑,不见得会武功。”

    萧布衣脸色多少有些凝重,“胖槐,你在这儿说说就好,莫要在那女子面前多嘴。那女子上楼地时候,我就听出她呼吸绵长,脚步轻盈,武功之高,实乃罕见。”

    周慕儒诧异道:“萧老大,比起你来又如何?”

    萧布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总觉得这女子武功高深莫测,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高深莫测?”胖槐半信半疑,“若真地是高人,怎么不见她出手?”

    “你懂得什么,”周慕儒插嘴道:“打不过能忍不容易,打得过还能忍地话,那才是真正的高手。你什么时候见到道信高僧去打人了,可我知道,那绝对是个世间高手。”

    “我就不信,”胖槐摇头道:“我一会冲上去就打他一记耳光,我看他是否发怒?”

    萧布衣摆手道:“等等,你们见到道信高僧了?”

    “对了,还忘记告诉萧老大,道信高僧到东都了,如今正在天津桥附近的积善坊讲法。”阿锈应道:“你和道信高僧也见过,要不要去看看?”

    “天寒地冻,去受罪吗?”胖槐慌忙否认。

    萧布衣不理胖槐,下了决定,“喝完酒后就去。”

    **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见到道信,萧布衣决定就算冷,也要去看看。

    他既然下了决定,胖槐就算是腹诽也要跟从,谁让人家是老大。

    胖槐嘟囓了一路,说这种天气听讲道的人多半有病,可到了积善坊,才发现有病的很多。

    黑压压的人群,围成墙一样,想要挤到前排很有些困难,人群中不但有百姓,就算是朝中大员也颇有几人。

    朝中大员在这里也和百姓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招待。

    众人表情各异,听到道信讲法,或迷惘徘徊,或顿悟清醒,或鄙夷不信……

    万象众生,不一而足。

    萧布衣见到苏威,裴蕴等也是在场,不由有些诧异,暗想道信的魔力真地不小。转念一想,道信不见得有魔力,杨广却有魔力。苏威和裴蕴等大臣都以揣摩杨广地心思为重,知道杨广最近信佛,当然也要多听点佛法才能更好的拍马。

    道信禅理精深,声音低沉,众人就算有不解不信,也多是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道信盘膝而坐,肩头早就落了厚厚的雪花,却是动也不动。

    他如同巨岩枯枝,看似无情,旁人听到妙处感悟之时,却是泪眼凄迷,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萧布衣目光从道信身上掠过,发现认识的除了朝中大员外,还有两个和尚,法琳双手合十地立在道信身边,神色恭敬。弘忍年纪尚幼,却如师父般。盘膝枯坐,没有丝毫不耐。

    道信身边有三个和尚,除了弘忍和法琳。第三个和尚合十垂首。桩子般地站立。萧布衣觉得并不认识。

    他认识的和尚并不多,那人在萧布衣印象中,和大明寺遇到地和尚哪个都不相似。

    缓缓的转过头去的时候,萧布衣心中突然升起非常古怪和凄惶的感觉。可到底哪里不对,萧布衣一时想不明白。

    “萧老大,你看。”胖槐挤到萧布衣身边,伸手指过去,兴奋道。

    “看什么?”萧

    着胖槐的手指望过去,见到一双黑白分明地眸子闪过到的女子居然也在这听道信说法。见她默立的样子。颇为虔诚。

    “那个女地也在,你说我和她是不是有缘?”胖槐自我陶醉道。

    本来按照他地意思,他和婉儿就比较有缘,萧布衣素来不会和他研究这种问题,可萧大鹏却很认真地和胖槐讨论下这个问题。胖槐说和婉儿有缘的时候。萧大鹏却觉得胖槐的脑袋和屁股都很圆。寨主发话,棒打鸳鸯。

    胖槐只好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腹诽老寨主的横行霸道。

    虽然自己长的矮胖,虽然太仆府丫环也不少,可胖槐坚信这不是自己放低择偶标准的理由。

    做人要有更高的人生追求,这也是少当家一向的名言,胖槐谨记在心。

    胖槐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那个黑衣女子地美貌,和婉儿还只能恨相逢未嫁时,和这个女子却是他最先见到第一眼,谅萧布衣也不好意思来抢。

    “萧老大,你说我和她是不是有缘?”胖槐见到萧布衣皱起眉来,竖起个川字,和忧虑在想吃人地老虎般,不由有些惶恐,摇头道:“算了,我看我和她又是有缘无分。”

    “不对。”萧布衣霍然转身,向道信的方向望过去。

    胖槐惊喜道:“不对?那少当家说我和她……”

    萧布衣眼露奇光,才要起身冲过去,突然长吸一口气止住了脚步,拉了把胖槐道:“胖槐,你看那个和尚!”

    胖槐悲哀的看着少当家,“少当家,我抢你的女人不过是个念头,还没有化作事实,再说那还不是你的女人,你不用让我去做和尚那么恶毒吧?”

    “你脑袋成天就装这点破事吗?”萧布衣恨恨地照着他地脑袋来了一下,见到阿锈和周慕儒也在,低声道:“阿锈,慕儒,你们看看那个和尚,不是说法琳和弘忍,是他们旁边的那个。”

    阿锈和周慕儒都和萧布衣下过江南,认得他们,抬头向萧布衣说地那个和尚望过去。

    二人比胖槐要想的多一些,知道萧布衣不会无的放矢,凝神望过去。

    可那和尚一直垂头不语,让人看不清真实的面容,阿锈最先说道:“这个和尚不像和尚,比起旁边的两个和尚而言,他合十的手势还很生硬。”

    周慕儒却也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感觉那人很是面善?”

    胖槐终于也望了过去,突然低呼道:“卖糕的,那个和尚难道就是杨得志!”

    **

    听到杨得志的名字,众兄弟都是震惊,萧布衣却是精神一振,“胖槐,我只觉得和杨得志身形很像,一直没有见到过他的脸,你怎么会那么肯定?”

    “他站在那里,看起来仙风道骨,可他那抑郁的德行早就入骨,我会看不出?整日都和谁欠他八百吊钱不还的样子。再说他右手有道疤痕,那是上次和你拒敌的时候伤的。”胖槐说,“我觉得他这只手不如我的帅,所以一直都记住,这两点都吻合,他不是杨得志就有鬼了。”

    萧布衣想起那晚和杨得志并肩御敌的场景,恍若隔世。他们出生入死,身上伤疤无数,再说都是男人,很少留意对方的伤痕,倒没有想到胖槐会记得。

    “没错,很像杨得志,可他怎么会去做了和尚?”阿锈经过兄弟们的提醒,终于也确定下来。

    “难道是道信那老鬼逼良为娼?强迫得志做的和尚?他是个高手,这点并不难做到!”胖槐猜测到,见到三兄弟要杀他的眼神,只能摆手,“当我没说好了。”

    四人在众信徒身后嘀嘀咕咕,引起了善男信女的不满,几个百姓已经愠道:“你们若是不听高僧讲法,请到别处商量,不要干扰别人。”

    百姓听到高僧讲法。大有顿悟,赶人也是客客气气,不过看架势。要是不听。就只能效仿佛家的狮子吼。

    萧布衣扯了几个兄弟出了人群。感觉到身后有目光凝望,回头望过去,见到酒楼那个女人望着自己,目光清澈澄明,还以一笑。

    女子转过头去,并不理会萧布衣。

    萧布衣浑不在意,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见人笑笑说不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四人来到围墙下,都是望着像杨得志的和尚。只怕他突然跑掉。只是商量了半晌。却都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去做了和尚,胖槐有些不耐,“你们说了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如果依照我来看,径直去找他来问。不比什么都直接?”

    阿锈点头。“好像只能用这个办法,我们就算猜测几年也不懂得志的心思。萧老大。你不同意吗?”

    “我不同意。”周慕儒插嘴道:“首先好好的谁都不想当和尚……”

    “那你说道信做错了什么要当和尚?”胖槐振振有词。

    “胖槐,听慕儒说完。”萧布衣皱眉道。

    胖槐缩缩脖子,不再言语,也看出萧布衣地忧心忡忡,实际上,他也觉得,一般人都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当和尚。

    “得志一直都是郁郁寡欢,当然是有很重的心事,他或许南下地途中遇到什么伤心事,导致万念俱灰,这才出家。”周慕儒伤感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应该喋喋不休地追问,要尊重他地选择才对。”

    萧布衣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

    “我不同意。”阿锈摇头,“得志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兄弟,没有谁会毫无理由的出家。他出家定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这才导致心灰意懒。我们不碰到他也就算了,可碰到他顺其自然,都不过问的话,还算是什么兄弟?”

    “你说的也有道理。”萧布衣点头。

    胖槐觉得少当家有些白痴,“都有道理,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萧布衣想想才道:“等道信讲法结束,我去见道信,顺便看看那人是否是得志再说。”

    **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

    道信低沉宽广的声音悠悠传来,如同古寺禅声,天籁之意,让人心境清明,发人深省。

    胖槐却是有些发困,冻的搓手,见到萧布衣也在倾听,忍不住问,“萧老大,你明白?”

    “解释是永远不能明白禅理地万分之一,”萧布衣笑道:“这要顿悟,和武学一样,同样地招式,可领悟出来

    威力无穷,依法规矩不过是落入下乘,终生难成高手

    胖槐撇撇嘴,满是不屑,“我这是问道于盲了,看来你也是不懂。”

    萧布衣也不恼怒,哂笑了之。

    道信继续说道:“法无异法,妄自爱著,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萧布衣听到这里,突然察觉到什么,扭头望过去,见到风雪飘摇中,裴茗翠竟然也远远的立着,有些孤寂的听着道信讲法,轻轻的咳。

    萧布衣觉得裴茗翠地孤独和李玄霸般,都已经入骨。

    他们都有惊人地才智,无上的能力,可无可奈何之时,比任何人都要落寞。

    李玄霸无法称雄地原因和张角一样,是因为病,还因为承担的责任太大,裴茗翠落寞的缘故却因为她爱上了一个注定要死的男人,不能自拔。她聪明,执著,可是路选择错了,只能离方向越行越远。

    道信说什么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意思是大道无所不在,何必挑挑拣拣,可抛却憎爱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道无难,至道实则太难。诸法无异,各般好坏都是人所爱著,裴茗翠太过执着,将心用心,已经算是大错特错。

    可她觉得自己错了吗?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有些茫然。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道信说到这里的时候,双手合十,闭目再无言语。众生立在当场,良久才散。

    **

    道信讲法完成,也不需苏威等人护送。只是和法琳。徒弟缓步行往客栈安歇。

    众百姓都是尊敬的望着道信。纷纷闪到两旁。萧布衣却是迎了上去,拦住了道信等人的去路。

    “大师,扬州一别,别来无恙?”

    他虽和道信说话,目光却是不由的瞥向道信身后的那个僧人。

    僧人低着头,看着脚面,虽是光头,萧布衣却已经认出那人就是杨得志。

    他为什么对自己避而不见?萧布衣想到周慕儒的分析,只想抓住杨得志问一句。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是兄弟?

    可他终还是没有发问,他甚至不再去望杨得志。

    道信枯瘦的脸上没有期盼,也没有嫌憎,只是道:“萧施主,别来无恙。”

    “不知道大师何时会走?”萧布衣径直问道。

    “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

    萧布衣听到道信回答。想要笑。半晌才道:“法琳高僧,别来无恙?”

    法琳却是笑起来。

    “当日地太仆少卿,今日的萧大将军,变化之大,实在让贫僧大为诧异。”

    他还是不僧不道的打扮,笑起来地时候眼中暖暖,不像个和尚,倒像个豪侠。

    “变即是不变,不变即是变。”萧布衣回道。

    法琳一怔,道信却道:“善哉,萧施主大有慧根,不知可愿和贫僧遍历中原,宣我佛法?”

    萧布衣微笑道:“大师难道见个人就想招为弟子吗?”

    弘忍不由道:“萧施主,这实在是难得地机缘,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萧布衣缓声道:“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弘忍大师究竟还有七情六欲,又如何能寻到至道?”

    弘忍轻叹一声,合十道:“萧施主说地是,罪过罪过。”

    法琳却是饶有兴趣的望着萧布衣,“萧施主难道来这里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利?”

    萧布衣微笑道:“我这人不过是个俗物,不想寻什么至道,更是爱憎分明,还喜欢挑挑拣拣,来到这里,只是觉得几位大师是朋友,这才说几句话而已。对了,还没有见过这个大师,不知道法号如何称呼?”

    他还是望向杨得志,见到杨得志终于抬头,双眸中含义万千。

    “贫僧法号大痴。”

    萧布衣笑笑,“大痴,好名字。我在太仆府摆下了素席,不知道几位大师可有意前往?”

    弘忍摇头道:“多谢萧施主美意,师父只想安歇了。”

    萧布衣也不强劝,“既然如此,只能说有缘无分,那萧某告辞。”

    他转身要走,大痴突然道:“施主请留步。”

    萧布衣转身微笑道:“大痴高僧可有什么妙语相送?”

    大痴脸上少了忧郁,双眸却是闪亮,“我看施主印堂发黑,近日只怕有血光之灾。”

    萧布衣皱眉道:“真的假的?”

    法琳也是愕然,不解问,“大痴,你何时会看人命相?”

    大痴淡淡道:“这位施主煞气太重,我虽是粗略懂得,也能看出。”

    “那不知道我命犯哪里?”萧布衣嘲讽道,看起来很不服气。

    大痴双眉竖起,怒道:“你可不信贫僧所言?若是识相,不如和道信大师一起,天天讲道静心,岂不是好?”

    “我对此并不感兴趣。”萧布衣断然拒绝。

    大痴掐指算了下,凝重道:“贫僧算你命犯弥勒,佛主不容,言尽于此,你愿信不信。”

    他拂袖离去,反倒走到道信的前头,颇为生气的样子,道信缓缓摇头,只说了声善哉,随后离去。

    萧布衣伫立风雪中,双眉紧缩,喃喃道:“命犯弥勒,佛主不容?”

    **

    裴茗翠走进宇文府邸的时候,宇文化及差点以为见到了鬼。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裴茗翠的脚也会踏在宇文家里。

    见到裴茗翠望着自己,宇文化及半晌才找到了舌头,“裴小姐芳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裴茗翠竟然笑了下,“化及你最近无事吗?”

    宇文化及恨的咬牙,心道老子地少卿职位就是被你搞掉,你这么问可是讥讽?

    可对于裴茗翠,他心底畏惧,只能强笑道:“闲地无聊,裴小姐见笑了。”

    “哦。”裴茗翠又问,“令尊可在?”

    宇文述早早的出来,哈哈大笑道:“裴小姐来了,稀客稀客,请进内堂一叙。”

    裴茗翠也不拒绝,和宇文述走进内堂。宇文述让婢女上了茶水,都是退出内堂,只余二人时才问道:“不知道裴小姐来此,所为何事?”

    “你要怎样才能放手?”裴茗翠径直问道,目光灼灼。

    二二二节 幻化

    堂静寂的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裴茗翠双眸紧盯着宇文述,静等宇文述的回答。

    宇文述却是惬意的样子,慢慢的品茶,放下茶杯后才道:“老夫不知道裴小姐此话何解?”

    “宇文将军,现在你我都是心知肚明,说话也莫要绕***,谁都知道陈宣华是假的,可要揭穿她的真相,只有你才能做到。”

    “假的?”宇文述皱眉道:“裴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圣上英明,和陈夫人朝夕相处,若知道是假的,岂能如此恩爱。你是在怀疑圣上的圣明,还是在怀疑老夫的忠心?”

    “我什么都不怀疑,我只怀疑你已经控制不住这个陈宣华!”裴茗翠冷冷道。

    宇文述已经变了脸色。

    “宇文述,我只能说,现在陈宣华的举动应该出乎你的意料,而且不见得会听你所说,”裴茗翠淡淡道:“我觉得你已经养虎为患。”

    宇文述强笑道:“老夫老了,多少有些糊涂,也听不懂裴小姐暗藏机锋的话语,什么养虎为患,我只觉得裴小姐危言耸听。”

    裴茗翠冷冷道:“真的危言耸听,那你的手为什么忍不住的发抖?”

    宇文述微愕,暗叫这个裴茗翠实在是狡猾非常。自己只以为她是无计可施,这才来服软认输,本来想折磨她一番,再和她提条件。可他听到裴茗翠的警告,却切中近日来内心最惊惧的事情,饶是沉稳,手却忍不住的发抖。裴茗翠心细如发,却早留意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