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身后两人正是老三和老五,见到黑衣人手臂有如铁铸,不由大奇。可他们也是身经百战,都是经过袁岚千挑百选送到紫河,协助萧布衣做事之人,见状抽刀变式,才要再战,突然目光一动,都是抽身后退。
黑衣人微愕,不知道这是什么招式,可转瞬就听到身后风声大作,不由心冷。
来不及转身,双手反架到脖颈后,用力前窜,只听到当的一声响,手臂几欲折断。
萧布衣终于出手,一刀斩中他的手臂,用的却是刀背。他手中之刀锋锐非常,只怕用刀刃削断黑衣人的手臂。
黑衣人踉跄两步,不等止步,寒光一闪,一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之上,萧布衣冷冷道:“我不信你的脖子比你手臂还硬。”
黑衣人惊骇莫名,却终于不敢再动,他只觉得和一阵风许久不见,这人武功又是强悍了很多。
老三快步上前,用绳子将他捆的结结实实,萧布衣伸手拎住他,沉声道:“我们走。”
黑衣人暗自后悔,叫苦不迭,心道自己实在托大,如今落在一阵风地手上,只怕再难活命。
萧布衣出了山洞,只是走了几步,突然长声道:“这小子在我手上,你们动我一下,我就给他一刀。”
他一手拎着黑衣人,举重若轻,钢刀压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寒光闪闪。雪地突然开始耸动,一些人从雪地中冒出来,满身是雪,方才这里还是半个人没有,没有想到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埋伏下这么多的人手。萧布衣见到,心中微动,身躯却是山岳般沉凝。
“放下手中之人,饶你不死。”数十人涌出来将三人包围,手中或是刀剑,或是强弩,光芒闪烁。为首一人声音苍老,也是黑巾罩面。
萧布衣冷笑一声,挥刀砍落,众人都是大声惊叫,为首之人身形晃动,才要上前,只见到空中黑丝飞舞,霍然止步。萧布衣一刀削了黑衣人的头发,不伤黑衣人,刀法精奇,拿捏之准让众人寒心,“都给我滚开,一阵风在此,容不得你们讨价还价。这一刀不过是警告你们,再有人唣,下一刀就是斩了他的脑袋。”
他大踏步的前行,众人慌忙闪开,显然这个黑衣人在他们心目中有着极重地分量。
老者也不能阻挡,只能带着众人紧紧跟随,萧布衣低声道:“你们先走。”
老三老五点头,快步前行,一左一右地离去,萧布衣却是拎着黑衣人提气急奔。
这黑衣人百来斤的分量,他拎着跑起来居然快逾骏马,转瞬离众人越来越远。老者骇然,只觉得此人非人,知道绝非大头领的对手,却是不肯放弃,拼命跟随。可萧布衣虽是带着一个人,却把众人撇的无影无踪,天色黑暗,老者只能跟踪雪地足印,再行了柱香的功夫,穿林而过,突然见到雪林一处委顿个人影,不由大叫道:“少主!”
他飞身扑过去,只以为少主已被一阵风杀死,悲痛欲绝,没想到到了近前才发现,少主还睁着眼睛,眼中露出古怪,老者慌忙给他松绑,急声问,“少主,一阵风没有伤着你吧?”
少主缓缓站起来,摇摇头,“没有,他把我往这一丢,再不见了踪影。”
老者也是诧异,搞不懂他们和一阵风仇深似海,为什么一阵风会不杀人。少主却是意兴阑珊,缓步的向林外走去,自言自语道:“这个一阵风很古怪……”
二人出了林子,等到接应的众人,转瞬都是没入黑暗之中,萧布衣却是闪身从暗处走出来,望着众人远去,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黑暗天使……文宇周……少主?这个少主,又是哪个少主?”
二八一节 勾结
萧布衣从巴陵出发来到草原,虽是数千里之遥,却不过几日到达。
到了紫河后,李靖为他准备的精兵,袁岚为他准备的好手悉数到齐,众人都是乔装成草原人无声无息的混入草原。
李靖虽然沉默寡言,可做事着实高效,培养出的精兵也是和他一个脾气,默默做事,少有张扬。其中有个叫图鲁的人,李靖特别交代,负责领众人入草原。雪花纷飞,草原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可图鲁却是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很快带众人到了蒙陈族附近,散落开来,四处打探消息,了解眼下的形势。
萧布衣其实并不信可敦,暗想要是把身家性命交到她手上实在是蠢不可及。若要和人讨价还价,首先就要有自己的本钱,他这四下打探,分析形式就是在给自己积累本钱。
阿勒坦的咄咄逼人他也看到了眼中,直觉中和蒙陈雪一样,都知道事情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如今草原大约有几股势力抗衡,始毕可汗、可敦、契骨和铁勒九姓,他萧布衣就是负责和稀泥,让各方别有太强,可也别是太弱,这场角力始毕可汗若是胜了,不言而喻,蒙陈族会被连根拔起,他萧布衣也捞不到好,可若是可敦赢了,他萧布衣也不见得得好。因为可敦还是忠于隋室,为了杨广,说不定还会捅萧布衣一刀。萧布衣现在是与虎谋皮,实在要小心翼翼。
可要说让他萧布衣以几百人对抗可汗、可敦,那实在是痴人说梦,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只有苦笑。
蒙陈族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甚至连铁勒九大姓都算不上,可因为牵扯个萧布衣。反倒成为轴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布衣隐约明白可敦让他前来的目的,却不着急去见可敦,反倒先找到了蒙陈雪。
他现在的武功极为高明。无声无息的找到了蒙陈雪,就算莫风也是不知道。他暗中图谋,当少有人知道最好。
二人相见,少不了轻怜蜜爱,可更要紧的却是分析眼下地形势。蒙陈雪毕竟还是塔格,在草原久了,知道的更多一些,和萧布衣分析眼下的形势。也是栗栗危惧,可一来蒙陈雪不能置族人安危于不理,二来萧布衣也急需草原的马匹,这才决定浑水摸鱼,把水搅地越混越好。
阿勒坦对这些暗中举动并不知情,还在做着美梦,萧布衣无声无息的潜入他的营帐。弄昏了他带了出来。在山洞的一番做作都是做戏给阿勒坦看,他手下的人扮作了一阵风,阿勒坦或许无能,可这番消息若是给什钵达听去,多半会有意料不到的效果。眼下他这假消息放出去,至于始毕如何反应,那还要静观其效。
从阿勒坦这儿萧布衣知道几个消息,那就是始毕可汗已经开始准备向可敦下手,这才派儿子出马暗中对付蒙陈族。第二点却是一阵风并没有死灰复燃,而是阿勒坦冒用他们的名头。他并无意杀了阿勒坦,毕竟这人虽然讨厌,可活着却更有作用,可他有些意外的收获就是碰到了黑暗天使地少主。
文宇周……文宇周?
萧布衣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微动。倒想到了个事情,那就是和袁岚谈过的北周宇文姓。
北周也是北朝之一。是西魏的权臣宇文泰建立,其子宇文觉正式建立北周,历经五代,后来被外戚杨坚篡夺了北周的大权,这才建立了大隋。
杨坚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北周的宇文氏斩杀个干干净净。宇文述本是家奴,这才留得性命,赫赫有名地宇文阀到了大隋,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这个文宇周带个周字,难道就和北周地宇文姓有关?
这个猜想本来是不着边际,可他今日听到老者叫黑衣人为少主,反倒觉得这个念头有些切合实际。
如果这个少主真的和北周有关的话,想到这里,萧布衣嘴角又露出难以捉摸的微笑。
风雪中立着,等了良久,一道黑影远处飞奔了过来,正是离去的老三。
“事情怎么样了?”萧布衣问。
“有两个消息,第一就是阿勒坦果然不出萧老大所料,去找了什钵达。什钵达带着几百手下就在附近。还有个消息就是,我们跟踪黑暗天使,发现他们一路向北,不过还没有追踪到他们的下落。老五怕萧老大着急,这才让我回来通禀。”
萧布衣点头,这老三老五都是袁岚给他输送的手下。袁岚或许找不到和萧布衣相若的武功高手,却能找到些鸡鸣狗盗之徒,当然如果用文雅点的词来说,那就是能人异士。老三老五还有方才追踪阿勒坦地人都是极擅追踪,在这茫茫草原追人,从不虞有什么闪失。当然除了追踪,这些人还很有些独特的本领,就说眼下的这个老三,武功寻常,可却有一种语言天赋,从中原到草原,很少有他不会说的方言,而且说起来,就算本地人都听不出破绽。
“那始毕可汗那面有什么动静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想他和可敦都是一样,要想行动都是众目睽睽,除非他想真正的和铁勒对阵,一般地情况下应该只是暗中动作,比如这次派儿子过来使坏。”
萧布衣笑起来,微笑道:“老三,你以前做什么地?”他信得着袁岚,也就信得着袁岚给他安排的人,到现在为止,五人并没有报名,他也就以他们彼此地排行称呼。
老三嘿嘿笑道:“我这辈子,走南闯北,看多了太多的阴谋诡计,没有吃过猪肉,总是看过猪跑。”
萧布衣拍拍他的肩头,“说的好,既然始毕的儿子来使坏。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三问,“我们怎么使坏,萧老大。袁老爷说过,这世上若还有人能把坏心眼使的让人拍手称快的,萧老大你就是为数不多地一个,我很少见到袁老爷这么称赞过一个人。”
萧布衣苦笑,“我不知道他这是损我,还是在称赞我。”
老三只是笑,不置可否。
萧布衣沉吟道:“什钵达这人如何?”
“此人是为始毕可汗的二子,”老三回道:“始毕可汗有三子。什钵柯、什钵达和什钵。什钵达阴险狡诈,什钵柯听说有万夫不挡之勇,而什钵年纪尚幼,颇得始毕可汗宠爱。”
“阴险狡诈?”萧布衣笑道:“这种人不好对付,不过对付这种人总比算计勇士让人高兴些。老三,带我看望什钵达,看看从他身上能得到什么。”
二人相视而笑。老三当先带路。二人虽没有骑马,可奔起来也是不慢。行了个把时辰,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煞是阴暗。
老三却是伸手向前方一指,“什钵达就带着几百人在那里扎营,老大应该在附近监视他的行踪。阿勒坦到了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萧布衣已经听到马儿嘶叫地声音,见到前方白茫茫的现出座座毡帐,皱眉道:“如今天寒地冻。什钵达亲自出马在这里扎营,不见得只是为了和阿勒坦联系方便。”
老三是个沉稳的汉子,点头道:“阿勒坦还不够资格。”
“我需要混入营帐。”萧布衣皱眉道:“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如今冰天雪地,容易留下脚印。若是被细心的哨兵发现……”
老三想了半晌。“这好像很危险,什钵达毕竟是始毕可汗的儿子。如今他敢孤身到这里,应该带着好手,萧老大,我们老大最擅长监听消息,不如找他更好一些。”
萧布衣笑道:“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装作哨兵混进去,可我对突厥语不算精通……”
老三明白过来,“我跟萧老大一块进去就好,可我就怕……”
“不用怕,你只管帮我对付突如其来的麻烦就好。”萧布衣翻过披风反穿在身上,那面是如雪的白,雪地里不易察觉。老三也把衣服反穿,转瞬也和雪一样二人悄悄地向营帐的地方靠近,正面入口处有两个突厥兵放哨,不停的跺脚。营寨内时不时的也出现一队哨兵,来回巡视,显然是为了保护什钵达的安全。
萧布衣带着老三来到营寨后的栏栅处,为求稳妥,拔刀割开栏栅,不等闪身进入,突然听到不远处马蹄急骤,扭头望过去,见到茫茫草原上奔来三骑。萧布衣目力敏锐,见到前面那人颇为瘦弱,胡须眉毛都是挂满了白霜,戴个毡帽,后面跟着两人,却都是神色彪悍。萧布衣都不认识,暗皱眉头,却趁守兵留意来人之际钻入了栏栅,借毡帐雪堆掩映身形。凝神倾听,察觉到一个营帐内并无声息,这才躲避其后。
三骑到了营帐前这才停下,早有突厥兵上前喝问。
双方交谈几句,突厥兵喝令三骑下马,却有一人快速的到了营帐中。
瘦弱男子还是安之若素,他身后地两人却都是上前一步。
突厥兵呼喝声,十数个人涌上来,一时间剑拔弩张。
瘦弱地男人却是笑了起来,摆手让手下退后,作揖施礼缓和了形势。他们离萧布衣实在有点远,萧布衣只是隐约听到他说什么,手下无礼,几位莫要责怪。
这人说的并非突厥语,居然是中原话,不由让萧布衣大为诧异。
突厥兵骄横非常,那人也是不恼,过了片刻的功夫,突厥帐内迎出来一人,萧布衣见了大皱眉头,那人竟是叱吉设,不由更是小心。
叱吉设这人看似文弱,却是狡诈非常,当初不动声色和萧布衣、李靖虚与委蛇,暗中却想下手,却被李靖、萧布衣识穿擒下。李靖去见可敦,用的就是以叱吉设和羊吐屯作为贺礼,羊吐屯是中原人。也是可敦的手下,当然罪不容赦,一刀给斩了,可叱吉设却是始毕可汗的弟弟。可敦还是把他给放了,因为她没有必要和可汗搞的太僵。见到叱吉设迎出来,萧布衣已经隐约猜到,这里面多半又有阴谋。
叱吉设带着三人到了营帐中最大的一个皮帐,掀开帘子走进去,再也没有了声息。萧布衣才待起身,突然又是按住老三。
两个兵士从二人身侧走过来,嘟囔道:“这么冷的天。还要寻营,实在是活受罪。”
另外一个突厥兵道:“再熬半个时辰就好……”
他们眼看要近到萧布衣地身前,还是浑然不觉,萧布衣左手抓了把雪,伸手示意其中的一个兵士,老三点头,明白萧布衣让他解决那人。伸手取出一个黑布袋。蓄力待发。
萧布衣见到四下无人,霍然站起,两个兵士大惊,才要呼喝,萧布衣已经出
他这刻的动作实在有如鬼魅,雪地中更是白影恍惚,让人看不真切。空中刀光一闪,萧布衣已割破二人的喉咙,手上雪团飞出。击中一人地咽喉,让那人鲜血不至于四溢。老三却是拿出个布袋套到另外一个兵士脑袋上,只是一用力,那人脑袋已经喀嚓声响,扭到一旁。
老三杀人手法古怪。可做事稳妥。也是不想让兵士发出声息,不过萧布衣杀人在前。他扭断那人地脖子在后,反倒多此一举。
二人动作迅疾,拎着两个突厥兵又到了毡帐后,不待萧布衣发话,老三已经开始扒那人地衣服。
萧布衣暗自赞许,暗道袁岚找来的人都是低调,可做事果断。二人换上突厥兵地衣服,将尸体藏到雪堆中,又小心的处理了血迹,这才取了长枪,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巡逻。
天气寒冷,除了守营的兵士,毡帐外少有人踪。萧布衣认准了叱吉设进入地营帐,迂回的向那个方向走过去,然后径直从毡帐前走过去,老三见到他大摇大摆,心思缜密,胆气豪壮,也是不由钦佩。
萧布衣过了营帐,居然没有引起营帐内的警觉。营帐内声音依旧,并非他们麻痹大意,只是没有想到混入营帐之人居然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露面。
绕到营帐后面,萧布衣立足不动,凝神倾听,老三却是四下观察动静,替萧布衣放哨。
萧布衣耳力本来就好,习练易筋经后,感觉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凝立雪中,倾听之下,片刻间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他身上,几乎将他堆成个雪人。
老三却是向远处走走,来来回回的巡视,暗自提防。
营帐中的声音转瞬清晰入耳,叱吉设热情地声音当先响起,“梁兄,梁大人没有到吗?”
萧布衣心中微震,暗自寻思,梁大人是谁?
梁兄地声音响起,“俟斤,家兄有事,是以派我前来,简慢之处,还请恕罪。”
紧接着是衣襟簌簌之声,想必是那个梁兄躬身施礼,叱吉设却笑起来,“梁兄太过客气,你我嘛,都是互利互惠,还不知道梁大人在朔方准备的如何了?”
朔方梁大人?萧布衣暗想,难道是朔方的梁师都?这人是梁子玄的老子,自己和梁子玄瓜葛已久,让王世充将梁子玄押往东都,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这人听口气是梁师都的亲弟弟,如今来找叱吉设做什么?
突然想到李靖说过,北疆的士族多和突厥有瓜葛,萧布衣暗自皱眉,暗想事情变的更加复杂,梁师都也是混入了这场浑水。“家兄在朔方早就准备充分,只是如今天寒,不易起事,要想起事,总要等到春暖才好。”
叱吉设笑道:“既然起事要待春暖,不知道梁兄到此作甚?”
梁兄尴尬的笑,“还不知道什钵达塔克是否在这里?我来这里,本是和塔克约好。”
叱吉设淡淡道:“梁师都既然不肯亲自前来,这事情就不好说了,塔克身份尊贵,梁兄远道前来,我来接待就好,梁洛儿。你恐怕还不配塔克前来迎接吧。”
“你说什么?”有人厉声喝道。
梁洛儿大声道:“贺遂,不得无礼。”
叱吉设冷笑道:“梁兄,看起来你的手下比你还要威风。”
梁洛儿慌忙道:“俟斤,手下不懂规矩。还请万勿责怪,这是一点心意,还请万勿责怪。”
又是簌簌声响,萧布衣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梁洛儿拿出什么,可想必是些贵重地礼物,心中叹息,这北疆的士族都和突厥勾结。就算取得了天下,恐怕也要一辈子臣服突厥。
叱吉设声音变暖,“梁兄真的是客气,这种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收下?”
“一点心意,俟斤若是能在可汗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敝人不胜感激。”
叱吉设突然叹息一声。“其实梁兄就算不说。什钵达塔克也告诉我你的来意了,梁兄此次过来,多半还是来求马吧?”
梁洛儿陪笑道:“俟斤倒是一猜即中!如今中原烽烟四起,天子又留在了扬州,一时间各郡县各自为政,家兄知道可汗一向和大隋天子不和,这才想替可汗出口恶气,让敝人前来,就想对可汗说。愿做先锋引导可汗南下,夺取中原。只是如今战马奇缺,如果可汗开春还能提供二千匹战马,我们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布衣脸现怒容,暗想这些人向突厥人借马打天下也就算了。毕竟有时候争夺天下也要实力。可梁师都等人竟然想要勾结突厥兵为祸中原。那实在是不能宽恕。
叱吉设笑了起来,“难得梁大人有如此心意。可想取中原地话,还要先过了李靖、李渊这关。李渊倒也罢了,可李靖这人,不简单呀。”
他虽是笑,可笑声中隐约藏着试探和畏惧,萧布衣心中自豪,暗想二哥一战成名,这叱吉设想必对李靖还是心有余悸,这才想要借别人地手除之。
梁洛儿却是笑了起来,“俟斤实在不用担心,李靖再勇,不过是一人。再说他效力大隋,如今大隋风雨飘摇,他又能找谁效力?他坐镇边陲,这关陇附近的人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李渊,恐怕也想除之而后快。到时候我们使点手段,要除他或许不易,但是要解了他兵权,那并非难事。李靖无兵可带,纵然是武功盖世,还有什么作为?”
叱吉设大喜,“这么说梁兄早有算计,愿闻端详!”
萧布衣握紧拳头,正想怎么破坏这场买卖,又想听听梁洛儿到底有什么手段。突然心中惊凛,缓缓扭头望过去,见到远方马儿长嘶,几匹健马直接冲过了突厥兵地守卫,来到帐前。
突厥兵见到来马,竟然并不阻拦,任由马匹冲到营帐前。
营帐内片刻安静,萧布衣也是诧异,心道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胆大之人,竟敢在这里横冲直撞?斜睨过去,发现当先一骑竟然坐着个女子,白裘在身,白裘如雪,上面没有一根杂毛,端是华贵。女人脸蛋被白裘笼住,皮肤稍黑,可容貌却是极为俏丽,张口呵了口气,冷风中雾气朦朦,如同雪中寒梅般卓傲不羁。
她身后跟着两个奴婢模样地人,对前面的女子颇为恭敬。
营帐内没有动静,老三也走了过来,萧布衣使个眼色,缓缓的走开,刚要去巡逻,女子突然一指道:“你们两个过来,把猎物给他们。”
萧布衣用衣领遮住脸,搂着长枪过来,老三亦是如此。这里寒冷超过想像,哈气成霜,滴水成冰,在外巡逻是件苦差事,旁人亦是如此的举动。
咚的一声响,一只狍子抛到了二人的面前,还带着热气,脖颈上中了一箭,却已经咽气。
“把这个拿到我帐前去烤,细心点烤,莫要焦了。”女人命令道,目光却不在二人的身上。
老三哑着嗓子道:“我们还要放哨。”
女人本来心不在焉,听到这话扭过头来,蹙眉道:“我让你去烤肉就去烤肉,这么嗦。”
萧布衣向老三使个眼色,老三也知道这女子来头不小,却也不知道到底何方神圣,和萧布衣弯腰抬起了狍子,转身要走。
女人喝道:“你们去哪里呀?”
“去烤肉。”老三头皮发麻,却不知道这女人的营帐在哪里。
女人马鞭一指,“你们可是冻糊涂了,我地营帐在那面。算了,拉娜,你带他们去,看着他们,若是做的不好,给他们顿皮鞭。”
一婢女上前,命令道:“跟我来。”萧布衣二人无奈,暂且跟在她的身后。
女人只是当二人是寻常兵士,大声呵斥,也不正眼相望。对面帘帐一挑,叱吉设走出来,满脸笑意,“水灵塔格,狩猎回来了?”
女子也不下马,马鞭一指道:“叱吉设,我让你手下帮我做事,你没有意见吧?”
叱吉设目光从萧布衣二人身上掠过,只看到背影,也以为是寻常兵士,轻笑道:“水灵,不要说让兵士做事,就是吩咐我都没有问题。”
水灵哼了声,马鞭一甩,空中清脆的响,“你这么好说话,一会请你吃块烤肉。”
叱吉设陪笑道:“那就不敢烦劳了,水灵,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叱吉设态度很是恭敬,萧布衣远远听了,暗想又冒出个塔格,可塔格能让叱吉设恭敬的,难道是始毕可汗的女儿?
寻思的功夫,二人已经到了一个牛皮帐篷前,拉娜吩咐道:“就在这里烤肉吧,仔细些。”
二人相视苦笑,哪里想到打探消息竟落到这般田地,萧布衣不想节外生枝,再说还想听听叱吉设地算计,快手快脚地剥皮去了狍子的内脏,用雪擦干了狍子,婢女一旁看了,颇为满意的样子。老三打些下手,一会儿支起了架子,燃着了火,萧布衣对老三用突厥语说道:“你在这里烤肉,我去……”
他才要站起,白影一闪,水灵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你去哪里?”
萧布衣只能道:“我去放哨。”
“不用了,跟我进来。”水灵一挑帘帐,已经当先进了营帐,萧布衣不由发呆,搞不懂这女人有何用意!
二八二节 劫持
水灵进了毡帐,萧布衣却是怔立当场,饶是急智非常,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方才叱吉设和梁洛儿交谈,因为梁洛儿来自中原,叱吉设也就用的中原话,他这才能够偷听明白。
可他突厥语水平并不算高,这才要找老三跟随,说几句简单的话可以,要和水灵对答,只怕和她交谈之中,让她听出破绽。
他和老三都是突厥兵的打扮,装扮的和包子一样,萧布衣倒不信水灵能认出哪个是哪个,估计她也不过随便一指。
萧布衣向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会意,站起沉稳的向毡帐走去,反正二人都是突厥兵的打扮,随便一个应付就好。
老三才走了两步,拉娜却是上前,“你要做什么?”
老三颇为沉着,“塔格找我。”
“塔格不是找你,是找他!”拉娜伸手一指,几乎要戳到萧布衣的鼻尖上。
老三看了萧布衣一眼,“他不会说话,又有些结巴,只怕得罪了塔格。”
“不会说话的人多半老实。”拉娜扁扁嘴,“你要做什么,花言巧语,想要接近塔格吗?你也不看看你那狍子样。”
野外的狍子好奇感比较强,见到新鲜事物总喜欢凑上前,猎取方便,所以塞外人说什么狍子样,就是形容这人很傻。拉娜的鄙夷不言而喻。老三却只能无奈地望着萧布衣。萧布衣皱眉。无法推脱,只能站起来向毡帐内走进去。拉娜却是拿了掸子,给他扫去了身上地积雪,又让他抬脚。把脚下的积雪扫扫,这才让他进去。
老三继续烤肉,却是摸了下腰间的长刀,有些啼笑皆非,心道萧布衣长的不差,难道来探敌营探出个艳遇?
萧布衣掀开厚重地帘帐走进去,用衣领遮住了脸,拉低了帽子。站在帘帐处,并不上前。
水灵正在以手托腮,想着什么。听到帘帐索索响动。扭头望过去,冷冷问,“你很冷吗?”
萧布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只露出一双眼,听到水灵问话,嗯了声。
水灵也没有让他放下衣领,又扭过头去,想着心事。
萧布衣打量下毡帐,发现毡帐外虽是寒冷。毡帐内却是温暖如春,色彩柔和。到处都是女儿家的小饰物,颇有心思。萧布衣不再多看,只是楞楞的站在那里,也不多话。
二人一坐一立。不知过了多久。水灵突然问,“你可知道什钵达要做什么?”她是塔格。也就是什钵达的妹妹,可草原人不重礼节,她对哥哥也是直呼其名。
萧布衣微愕,心道我也想知道,但是我不知道。
他哑巴一样,水灵扭过头来,皱眉道:“你是哑巴?”
“不是。”萧布衣摇头,“可我不知道。”
他尽量说的简洁,水灵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催问,喃喃自语道:“我也真的糊涂了,你怎么会知道,可我不问你,我又是问谁呢?”
萧布衣无奈的咧咧嘴,水灵扭过头去,“什钵现在可好?”
“很好。”萧布衣憋出了两个字,心中奇怪,不解她来这里做什么,很有点离家出走的感觉,不然这种小事,何须问个小兵?
水灵问道:“你怎么知道?”
萧布衣望了她一眼,见到她不经意的问,含糊道:“他们说地。”
水灵叹息一口气,“可汗也好吧?”
萧布衣硬着头皮道:“很好。”
水灵又是沉默下来,帐外地老三却是高声道:“肉烤好了。”
萧布衣知道老三怕他有事,这才找借口让他出去,“塔格,肉烤好了。”
“那你们拿去吃吧。”水灵摆摆手,心不在焉道:“你退下吧。”
萧布衣微喜,才要退出毡帐,陡然感觉到地面有些震颤,天边好像有雷声传来,不由止步。水灵也是皱眉,她久在草原,知道这是有大军行来的征兆。
雷声传来的极快,转瞬就到了营帐附近,萧布衣听出是马蹄声急骤引发,搞不懂这是什么日子,到处都有着古怪,这里天寒地冻,如此热闹,居然有大军出没。可听马蹄声急劲,直似有千军万马冲过来般,不由大奇,暗想这是什钵达的营帐,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攻打。
马蹄声径直入了营寨,却没有引起什么马蚤动冲突,紧接着脚步声踢踏,有很多人向这个方向走过来。
水灵脸色微变,一把推开了萧布衣,冲到帘帐前,萧布衣心中凛然,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被人识穿,这些人是来抓自己,不由握紧腰刀。
帘帐挑开,寒风凛冽,水灵只是望了眼,怒声道:“什钵达,你出卖我!”
萧布衣见到这阵仗,立刻垂手而立,不动声色。
当先一人身材剽悍,一张脸颇长,满脸的阴鸷之色,头戴金色的头盔,身着金色的锦袍,腰间一把长刀,刀柄居然是黄金铸造,奢华非常。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之下,天色虽是灰蒙蒙,可他举手投足之间让人敬畏。
老三见到,脸色微变,早早的拎着烤好的狍子闪到一边,萧布衣见到那人地时候,心中微颤,只觉得见过此人,可到底哪里见过,一时间无法想起来。
他身边一人,和头戴金盔之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只是稍微年轻些,穿着却是白银打造的甲胄。
二人都有睥睨四方之意。天生地倨傲。身后跟着数十兵士,或按刀,或持枪。除了兵士外,有四人步伐沉稳。行走有如猎豹般跃跃欲试,眼中神光十足。
萧布衣一望就是垂下头来,暗自叫苦,这四人哪个看起来都是高手,极难对付,再加上这些兵士,万一真地泄露身份,那是很难逃脱。营帐外长枪林立,雪色泛寒,最少有数千之兵士。萧布衣扭头望了老三一眼。见到他也是露出畏惧之色,缓缓的摇头,示意他镇定。
老三虽是沉稳地汉子,可蓦然见到如此地大军,也是不由心慌。可见到萧布衣地沉稳,总算心中有底,心一横,暗想不过是命一条,怕什么。
萧布衣垂下头来地时候。突然想到了在那里见到这个身着金甲之人。饶是他沉稳非常,内心不由震撼,他第一次见到这人是在雁门城前!
那时候这人意气风发,带领着四十万突厥兵困住雁门,和杨广对面呼喝。这人竟是始毕可汗?!萧布衣不想相信。却又不能不这么想,试问若非始毕可汗。还有谁在草原有如此的声势?
听到水灵的斥责,身穿银色甲胄之人笑起来,“水灵,别淘气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他说话的功夫,又上前了一步,呛啷声响,水灵突然拔出宝剑道:“什钵达,你莫要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什钵达笑容有些僵硬,叹息道:“水灵,父王来了,莫要闹了。”
身着金甲之人上前两步,沉声道:“灵儿,跟我回去。”
他上前一步,身后的四人也跟着上前,离始毕可汗始终不过三步的距离,谨慎非常。
水灵摇头,“父王,我不回去!”
萧布衣暗自皱眉,心道老子赶个好时候,真的碰到始毕可汗,而且碰到可汗家中内乱,不知道大幸还是不幸。可这时候实在进退维谷,不敢稍动,只怕被人看出了破绽。好在他和老三并不引人注意,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在水灵身上,一时没有人注意。
始毕可汗脸上闪过怒意道:“你敢不听我话?”他又上前几步,丝毫不以水灵手上的宝剑为意。他身后四人微躬起身子,显然也要冲过来。
水灵长剑一横,已然架到了自己地脖子上,冷声道:“父王,你再上来一步,那就是要你女儿地性命!”
始毕可汗终于止步,他知道女儿性格刚烈,说到做到,不想苦苦相逼,沉声道:“水灵,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下剑来。”他儿女众多,最疼爱的一个是什钵,另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