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过敏?”
“嗯?我不会过敏啦,笙笙会……”
苍尔冬正巧抬头看过来,见方秋笙站在餐厅门口,开心地举着勺子:“笙笙你回来啦,阿兰他会做好多甜点哦,你快来吃吃看。”
“阿兰?”
方秋笙走过去,看着站在苍尔冬身后的男生,眼神里带了轻蔑:“这么快就叫得这么亲密了?”
说着捏过苍尔冬拿着叉子的手,没顾对方试图阻止,把上面的奶油舔了个干净。
——那味道齁得他喉咙难受得要命,但他还是全咽下去了,像是那叉子上粘的不是奶油,是那人的血肉。
“是这样,我叫Alan,冬冬一开始没搞清楚发音,以为是读做阿兰,不过我想反正我也有一半华人血统,这趟旅行干脆给自己取个中文名,用我母亲的姓,叫封兰吧。”
Alan朝方秋笙伸出手,笑得大方:“你就是笙笙吧,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方秋笙没有马上接话,也没有什么友好的表示,Alan的表情有点垮,倒是苍尔冬见怪不怪又去挖了一勺中间的蛋糕解释道:“笙笙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你可以叫他大名,方秋笙。”
“那冬冬不是这么叫他?”
“我从小时候开始就这么叫他啦,”苍尔冬看向方秋笙,嘴巴里动得飞快,“改起来不方便。”
“哦——那好,”Alan拖着长音意味深长地答着,“方秋笙,你好。”
后头好一会儿没什么大动静,但苍尔冬不太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努力挖着中间的那个蛋糕,把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小仓鼠似地嚼个不停。
“冬冬,慢点儿吃吧,还有很多……”
“冬冬,不准吃了,上楼去。”
“哦哦,”苍尔冬都舍不得把嘴边的奶油擦掉,低着头伸着舌头舔着,和Alan摆摆手,“那我上楼了,拜拜阿兰。”
“不再吃点吗?你妈妈说我们可以多玩会。”
苍尔冬脚步顿了顿,咽咽口水,但在看了一眼方秋笙后又摇了摇头:“不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参加什么活动。”
“哦,也是,”
Alan耸耸肩,主人似地收拾了桌上的残局,把蛋糕收拾好放回冰箱里,背上书包走时,楼下只有方秋笙一个人了。
“拜拜,方秋笙。”
方秋笙沉默地看着他关上了门,玄关处的烧烤早就凉透了,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扔到了垃圾桶里,随后转身上楼。
房间里没有拉窗帘,黑漆漆静悄悄的,不见人影,他走了进去,看见借着床的遮挡,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的苍尔冬。
“躲那儿做什么?”
“笙笙,妈妈说我们要好好相处……”
“所以呢?”
“他,他和妈妈一样是甜点师,我就是吃吃看好不好吃……”
方秋笙的阴影铺天盖地掩了苍尔冬全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被子裹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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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笙手抽走了,苍尔冬悄悄抬头看他,嘴巴那儿红了一圈,看起来怪滑稽的。
他伸手环住方秋笙的腰,语气懒懒怏怏的,像冬天疲软的日头。
“我那时候闻到烧烤的味道了,是不是烧烤摊大叔回来了,待会儿一起去吃吧。”
方秋笙愣了一下,周围安静了起来,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和旁边叮叮咚咚的水声。
他咳了一声,掩饰过自己克制不住的欣喜,随后捧着苍尔冬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在他左眼上,留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第二十八章 失控
开学第一天,学校为了错峰特意安排了不同的时间段给不同的年级,大门口却依旧堵得水泄不通,外围的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喇叭声响成一片,叫得人心情烦躁。
苍尔冬打着哈欠拖着步子跟在两个背着大包小包的男生身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昨晚方秋笙搞得他一晚上迷迷糊糊地没睡好觉,即使是近中午的时间,也打不起精神来。
而前面两人和他显然不是一个生命系统的,不说Alan,方秋笙明明睡得比他还迟,早上却依旧按时起床晨跑,还顺便去买了早饭。
他那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见身边没睡着方秋笙,估摸着大概是该起床的时间了,躺在床上冥想了一会儿,今天又是开学又是要住校,生活已经开始对幼小的他进行无情的碾压了,好想就此长眠不醒。
挣扎着爬起来刷完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跑出去一看,家里竟是没人,原本说好了要一块儿开学报到的妈妈没见着,方秋笙也不见人影,他小心翼翼地下楼去,猫眼里看到的是笑得一脸灿烂的Alan。
流年不利,看到Beta的第一刻,苍尔冬委屈地都快哭了,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哀叹晚节不保,站了半天硬是没敢开门,好在没多久方秋笙就提了豆浆上楼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妈妈去看你外公了,好像说是跌了一跤,今天就由我负责开车送你们去学校。”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特别尴尬,方秋笙把Alan当空气,苍尔冬也不敢去看他,只是把手里的豆浆吸得滋溜直响。
但显然Alan看不懂东方人的含蓄,大咧咧地和苍尔冬聊着天,显然对逗他笑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想去我的国家吗?我出生在大农场,可以带你去骑马。”
“唔……”
“还可以直接掰蜂巢吃,可甜了。”
“嗯?”
苍尔冬刚放了嘴里的吸管,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咬痕,看着好不可怜,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方秋笙打断了:“冬冬,上去换衣服。”
“哦,好。”
苍尔冬立刻放了杯子,拉开凳子起身准备上楼,却又因为对刚才Alan的话有一点好奇,多此一举地又把凳子塞回了餐桌下。
“他明明就感兴趣,为什么要打断他?”
Alan朝着方秋笙皱眉头,意图阻止着苍尔冬上楼。
“因为差不多到该换衣服的时间了。”方秋笙顺势替苍尔冬擦掉嘴角沾着的食物残渣,“衣服帮你放在床头柜上了。”
“离你们报道的时间明明还早,而且我会开车。”
“那是你不了解我们这儿的交通。”
“你怎么能……”
“阿兰,没关系的,”苍尔冬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朝Alan摆摆手,“反正有的是机会能说。”
Alan双手撑着餐桌,刚被挑起的怒火被生生压下,牙关咬着,语气有些尖锐地问着苍尔冬:“他总是这么命令你吗?这不应该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啊?”
“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你所谓的‘朋友’。”
方秋笙没再管Alan,拽着苍尔冬的手臂把他拎上楼,留着Beta一个人在楼下有气也撒不出。
“笙笙,笙笙……”
Alpha扯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苍尔冬只好小声提醒着对方,好在方秋笙也没再为难他,只是把衣服丢过来,自己则去收拾两个人的书包。
“笙笙,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套衣服的时候,苍尔冬没头没尾地想起这个问题来,方秋笙说那话的时候让他无端地觉得很怅然,像是一个刚被打满气的气球,被“突——”得放完了气。
方秋笙蹲在房间的另一头,背朝着他,有种电影里的长镜头感,身边的景物存在却微不足道,他静止不动,背影宽阔而孤独。
然后是一个慢动作的拉近,他一步步走向自己,捏着他的下巴,低下头接吻,发出粘腻的水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臀部,把他大力往怀里摁去。
“朋友会做这种事吗?”
苍尔冬无意识地舔着嘴唇上一圈唾液,没有回答。
“没关系,”方秋笙替他把领子翻好,再一颗颗系上纽扣,“小苍耳现在不懂没关系,但我们从来不是朋友,从来不是。”
“那——”苍尔冬把头搁在方秋笙胸前,“那如果不是朋友,你也不要再生气了好吗?我会听你的话的,阿兰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方秋笙沉默地看着他,最后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他有时候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最血淋淋的教训大概是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班上新来一个转学生,好巧不巧就分到了小苍尔冬前桌,长了一张娃娃脸,对谁都笑嘻嘻的,三天就摸清楚了大家的喜好,偏偏独宠小苍尔冬一个人,小苍尔冬也格外乐意和他一块儿玩。
小方秋笙自然是不开心的,每节下课都要来烦他:“冬冬你要注意一点,我看着他就不太像好人。”
“你也不是好人,”小苍尔冬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课桌上推下去,“你坐回自己位置上去,你有这么多人愿意和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