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28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算了,我们赶紧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贵着呢!”闵舒怀招呼道。

    傅北林懒洋洋地举起筷子,调侃道:“你这是发了奖学金了?”

    闵舒怀挠了挠脸颊,也不反驳,道:“预支的奖学金。”

    桌上红黄蓝绿的煞是好看,闵舒怀为了赔罪,特意做了几个粤菜,一道蒜蓉蒸扇贝,一道蒸螃蟹,一道白灼菜心,一锅鸡汤,一道白切鸡,虽然模样比不上大酒楼做的精致好看,但看着也十分秀色可餐。

    傅北林第一筷先伸到了安煦大惊小怪过的蒜蓉扇贝上,仔细咀嚼了几下后冷静地评价道:“扇贝不够鲜,蒜蓉挺香的。”

    在傅北林这里能得到个“香”评价的闵舒怀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便喜笑颜开地动起筷子来,看到傅北林对那道螃蟹显得有些矜持,忍不住动手夹了一只看起来很是肥美的递到傅北林碗里,眼里看着旁边的肉,道:“多吃点。”

    傅北林坦然地收下了,不动声色地盯着闵舒怀看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叹道:“我已经不想牵扯你了,为什么你还要……”

    扒着饭的闵舒怀没听清,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道:“太咸了?”

    “不,没事。”傅北林摇了摇头,谈话间,目光逐渐变得清明又坚定。

    吃过晚饭,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十分黑暗,傍晚清冷的风一吹,飒飒地吹落好些枯叶,掉得满地面都是,街边的行人都小心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神色冲冲地走着。

    闵舒怀站在窗边,看着对面亮起的,泛着白色光芒的街灯,感慨道:“快到深秋了。”

    傅北林递了一杯热茶给他,瞟了眼外边逐渐变秃的枯树,道:“怎么突然心情不好?”

    天气一冷,闵大军的旧伤就会发作,想到孤身一人在老家住着破房子的爸爸,闵舒怀心里确实不太好受,他想着前阵托楚朋兴带回家的一点钱,也不知道闵大军舍不舍得花掉。

    闵舒怀接过那杯泛着热气的茶水,轻轻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

    傅北林眼神波动了一下,不再逼问,反而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闵舒怀看了下天色,道:“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不要老说没用的话。”傅北林淡淡地回到,随即拿好闵舒怀带过来的书包,走在了前边。

    “……”有些无奈的闵舒怀只好很在身后。

    车子开到正大校门口的时候,白天一直人来人往热闹得狠的校门口此刻却只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路灯之下,刻着“正堇大学”四个大字的石碑在光与影的映射下显得十分深沉。浮影绰约的榕树下,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下,树影如同一个天然屏障将车里隔离出一个小空间。

    闵舒怀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听到傅北林忽而问道:“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这话让准备下车的闵舒怀忽而一怔,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傅北林侧身,紧盯着身旁有些心虚的闵舒怀,轻声道:“如果你很讨厌的话,为什么你还要来道歉?”

    提到两人那次的冲突,闵舒怀顿时蹭的一下,连耳朵尖都红了,与其说厌恶,或者他更多的是害怕。

    “你那天为什么那么生气?”闵舒怀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把这个疑问问出口。

    闵舒怀的这声问问出口后,车内便陷入一片寂静当中,久得连闵舒怀都快开口为自己蠢透的问话道歉,然而就在此时,沉默不语的傅北林终于重重地舒了口气,道:“对不起。”

    闵舒怀身子震了一下,没有回话。

    “那天是我失控了,吓到你,你还愿意原谅我么?”傅北林注视着闵舒怀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忽而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紧张。他忽然发现自己一对上闵舒怀,就常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或许也是因为闵舒怀对他太过顺着了,所以他才……任性妄为。

    傅北林愿意认错,对闵舒怀这种天生就宽容的人来说,也不能说什么了,他想到那场变故,只觉得杜子棋实在过分,现在他能和傅北林结束冷战,当然也松了口气,便稍微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接受。”

    “那你愿意转过来对着我么?”傅北林又沉声问道。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顿时疑惑地转过头,却刚好看到傅北林躬身过来,单手撑在旁边的车窗上,将闵舒怀笼在怀里,低下头,将他的下巴勾了起来,再一次轻声道:“对不起。”

    闵舒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那双沉重深邃的眼眸占据了全部视野,怔然间,只觉得唇上一暖,一股温热的独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畔,他又被吻了。

    不同于那晚狂风暴雨般的快速掠夺,此时傅北林带给他的这个吻却如春风化雨,充满恋人间的缠绵与温柔,让他一时有些沉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闵舒怀把人推开的时候,掠夺者已经是满意的神色,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他手足无措地擦着自己被吻得通红的唇瓣,又气又急道:“你怎么又……”

    “你不喜欢吗?”傅北林危险地眯起眼睛,认真又专注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闵舒怀顿时蹭的一下,大脑瞬间爆炸,紧张得都快结巴了,道:“我、当然……”

    他抬起头,借着灯光看到了傅北林微微反光的眼眸,怕他又来一次,便火急火燎地丢下一句“我回去了”,便急忙下了车。

    然而即便他逃开了,也仍能感受到背后刺过来的,两道深沉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恍惚间,有种自己是一只被盯住的猎物的感觉。

    急匆匆跑回宿舍,四人间的603里,齐向阳几个刚好都在屋内,看到回来时满脸通红的闵舒怀,一个个都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

    整个正大最八卦的齐向阳挑着眉头,调侃道:“小闵儿这是刚泡完妞回来么,瞧这满脸春色的。”

    胡浩火眼金睛地瞄到闵舒怀通红的嘴唇,道:“啧,这小嘴红的,不会在树林里打啵了吧。”

    “哪里,哪里,我来瞅瞅!”八卦心四起的齐向阳凑过来,掰着满脸紧张的闵舒怀,惊诧地叫了一声,“呔!还真是!小闵儿真长大了啊!”

    这边紧张得快冒汗的闵舒怀吓得瞪大了眼睛,掰开了齐向阳的手掌,连忙否认道:“没有,我是上火,我今晚去我那个亲戚家吃饭了,不信你们问!”

    “亲戚?”余晖彦摸了摸下巴,“那个在医院里认识的表哥?”

    齐向阳咋咋呼呼道:“是不是那个帅得能当模特的表哥?!”

    “啧,我咋没注意到表哥帅得能当模特呢,三儿,你别是看上人家了吧?!”胡浩打岔道。

    齐向阳一听便炸起来,气急败坏地反驳道:“去去去你才是基佬,你全家都是基佬!”

    胡浩笑得哈哈响,余晖彦则淡定看戏,正好让闵舒怀看准时机,先溜走了。

    今天还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先是千方百计为了讨好傅北林而做的饭菜,又是莫名出现的傅北林前恋人,最后又是傅北林奇奇怪怪的举止和话语……

    但是,洗完澡坐在自己床上的闵舒怀仍然面色通红地看着手机里自己上司发过来的晚安问候,突然忧虑,他和傅北林的关系似乎继续朝着脱缰的道路极速前进了。

    同性恋吗?

    ……

    “据说,世界上只有5%的人是绝对的同性恋,5%的人是绝对的异性恋,其他的90%都是双性恋。”周五的心理课上,戴着黑框眼镜侃侃而谈的心理学老师忽而眼镜框一推,又冷声道:“但弗洛依德的心理学研究又显示,社会上的每一个人均有双性恋倾向,也就是说,拥有同□□倾向的人所占的比例,可能为社会人口的全部,也就是,100%!”

    此话一出,当下哗然,特别是有些嬉皮笑脸的男同学,已经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坐在闵舒怀旁边的齐向阳便惊恐地抱紧自己的胸口,惊慌失措道:“怎么办,100%!我就知道我周围的这群人都是禽兽,早就妄想对我图谋不轨!”

    闵舒怀、余晖彦、胡浩同时:“……”

    引起这般骚动,台上的心理学老师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当下面不改色,沉着冷静地将该念地PPT讲完,瞅着时间还有20分钟,眼下这群不甘寂寞的大学生早就被“同性恋”这个话题引得骚动不已,若是让他们自习,只怕是会引得教学小组“闻风而来”,便鼠标一点,翻出自己不知道何时找来的一个问卷调查,道:“这是一个性取向调查问卷,做完可以根据得分评估一下,剩下的时间里同学们就做做看吧,当然,不要出声,要打电话上厕所的自觉后门,谢谢大家配合。”

    这个问卷一出,一群好奇心重得能杀死猫的大学生顿时拿起笔头虔心做了起来,一时间,教室里除了刷刷刷的写字声音,没有其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场抽查作业呢。

    随便做了几道的齐向阳无聊地把自己的草稿纸折成纸飞机,非扒着旁边的人,看他们的测试结果是啥,看了胡浩、余晖彦两个□□裸的“直”后,他又闲的蛋疼去翻闵舒怀的,却被他一下把纸条盖住,满脸紧张。

    “……小闵儿,你没事吧?”被吓了一跳的齐向阳奇怪的问道。

    脸色有些苍白的闵舒怀慌张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盖着自己的书本,不肯放开,此时刚好铃声一响,老师一声“下课”,瞬间松了口气的闵舒怀便一下将东西都收好,留下一句“我去图书馆,你们先回去”的话后,便跑得没影了。

    “你们说……”望着闵舒怀仓皇逃走的背影的齐向阳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有一丝不简单,道:“小闵儿是不是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啊?”

    “……”胡浩、余晖彦齐齐黑线,他们打赌,齐向阳的脑容量要是有一粒花生米那么大,就罚他们这辈子都得拖着这个沙雕。

    ☆、踌躇

    背着书包逃出课堂的闵舒怀脑子乱成一团,直到今日,他发现有个显而易见却被他忽视已经的问题,而此时,这个问题已经影响到他自己了。

    这个问题便是:傅北林有个同性恋人的真爱,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而迄今为止,他已经对他有过几次亲密接触了……

    闵舒怀想到昨晚在车上的那个吻,便觉得汗毛炸起,脑袋空白成一片,傅北林是同性恋,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他呢?从小到大,他就没对哪个女同学有过好感过,一心扑在学习上,上了大学,别的同龄人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又忙着勤工俭学,自认没有哪个女孩子会看得起自己,那么此刻,如果有一个女生,对自己有好感呢,他是否会接受?

    一瞬间浮在他脑海中的,竟然是傅北林那双狭长的微微泛着点冷光的眼眸,冷静而残忍,像个悠然自得的捕猎手。

    “吧嗒”一声,闵舒怀手中的那本《性向告解》猛地掉落,摊开的书面直白地露出几行字体:“同性恋,性取向为同性的群体,只会对同性产生爱情与□□的人群。”

    此时,正好有一双白色小皮鞋停在书本前边,小皮鞋的主人微微弯下身子,将那本掉在地上的书本捡了起来,看到封面上硕大的几个字眼,笑着把书本递过来,娇俏地说道:“闵舒怀,你这是在写调研论文啊。”

    看到是同班同学赵芊然,闵舒怀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书,轻声道:“谢谢。”

    赵芊然爽朗地摆了摆手,道:“客气什么,不过图书馆快闭馆了,你要不要借出去看啊。”

    闵舒怀低头看了下手里沉甸甸的几本书,缓缓摇了摇头,道:“下次再借吧。”

    听到这个回答,赵芊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为何此时不借,而要等到下次。

    “有些事,我可能还没想明白。”过了一会儿,闵舒怀这样说道。

    赵芊然了然地眨了眨眼睛,虽然不太清楚闵舒怀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还是贴心地没有刨根问底,反而招呼道:“那我们一起走吧,也到饭点了,饭堂走起?”

    闵舒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那堆书都塞到旁边的书架里,和赵芊然边聊边走出图书馆。

    “听说你现在在校心理协会帮忙,干得怎么样啊?”闵舒怀随意地问着身边的赵芊然。

    作为班级积极分子的赵芊然谦虚地摆了摆手,但聊到自己喜欢的事业,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道:“也就还行吧,对了,我们最近刚好办了个讲座,就在周六晚,你要不要过来撑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