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结果画像扫了一眼揣进怀中,不耐烦道:“别啰嗦!你仔细给我说来指使之人的相貌。”
“回大侠的话,是个书生相貌,长得白净的,哎,那书生不都一个样么,拎起来没有两斤肉,跟个小鸡崽子似的……额,大、大侠,把剑放下……”
黑虎瞪大眼珠,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脖子下横出的剑,生怕一个不稳自己就魂归西天。
此时耗子机灵从后面窜出,毛遂自荐道:“大侠,我也见过他记得,我给您画出来。”
“会画画,好啊,你来。”
天蒙蒙亮时,这几个山匪七拼八凑画出个模样,小四看着画上熟悉的面孔点了点头,挥手,“行了,你们走吧。”
几个山贼顿时欣喜,如鱼似得要钻入水中。
小四站在船边,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凉嗖嗖说道:“游回去可以,不准露头。”
山贼们不明白这大侠为何说此话,究竟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思量多上,只顾得跑路。
直到,黑虎潜进水中,半晌换气钻出水面。
“咻——”
一颗石子正砸中他的脑袋,吓得他往回看,只见那大侠正要瞄准他,忙又潜进水中。
小四左手兜着石子,右手以两指夹着石块,运足力道。瞧见哪个小贼露了头,便丢出去,如打地鼠一般,戏耍惩罚这几个不长眼的贼人。
等到他们上了岸,山贼们执手相看泪眼,一个个都似被马蜂蛰了似得,全是又青又紫大包,虽是侥幸活了下来,可这真是活受罪。
黑虎揉着青包,疼得骂咧咧道:“妈了个巴子的,再让老子遇见那个小鸡崽子,老子要捏断他的脖子。”
“咻——”
石子精准得砸在他的后脑壳,黑虎翻了个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
“要靠岸喽,小少爷快起床吧。”
船夫站在门外,大声得吆喝道。
小栓子听见声音,从床上一跃而起,赶忙回复道:“好嘞,这就起。”
船夫听见了动静,里面的人醒了,便放心得离开。
“呜啊,腰酸腿痛,真是遭罪。”
季淮坐起身子,伸了伸筋骨,敲打着酸痛的后背。睡在船上当然是没有在自家屋子里舒服,尤其是夜里胡思乱想,感觉现在是头痛欲裂。
“小栓子,你昨夜又讲梦话。”
季淮倒是好记性得没有忘记,昨天好不容易睡着后听到说话的声音。
小栓子不好意思得挠挠头,满是歉意道:“哈,少爷,我这也不是累了么。”他是睡得熟,压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季淮既然说了他也就迷迷糊糊得应和道。
“少爷快看,这渡口好不热闹。”
小栓子把船舱的窗户推开,晨光照射在季淮的脸颊上,外头的嬉闹一齐撞进了耳朵里,渡口小贩们支着摊子,行人们讨价还价。隔壁的货船靠岸,瞬间精壮的工人们一拥而上吆喝着搬卸货物。
季淮忧郁的心思瞬间一扫而去,趴在窗口朝外打量,果然同余州大不相同的景色。
此地应是到了中州平原,往前就没有水路,不过再乘马车走上五六日便能上京了。
“小栓子,行礼收拾好,我们好好玩玩再启程。”
季淮率先穿好衣服冲了出去
……
洛州,州衙府邸。
谢衡掀开巡抚司上交名册,细细扫去。
“大人,属下这几日搜集来这些与雍亲王有过来往的官员名单,只怕是暗地里还藏了不少。”巡抚司朝着谢衡毕恭毕敬说道。
他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位谢衡,巡抚元儒也曾在上京有幸讲过他几面,虽未深交,远观其风姿也是由心叹服。这位大人此时身上虽无官无职,但众人皆知这是一位不可小觑的主儿。
圣上蒙宠,亦是当今公主独子。
除却这些虚名,谢衡于十余岁一朝得中时,元儒也在其列。他是那次科举中的探花,后因为划去了这位大人的名字,得以再升一位,成了那年的榜眼。
元儒扪心自问,自己是心气极盛,从前只觉得那些达官贵人不过徒有虚表没有什么本事的。自己几年之内从御史内官到如今的一品巡史,可站在谢衡面前不由得感觉身量低了下来。
“雍亲王往日里性格懦弱,如此手笔他做不出,可是有人在他身边献策。”
谢衡指尖划过名册上的字迹,倒是齐全,从州政到驻扎几位将军,还有几个商户大家,兵权财一个不落下。
“回大人,属下不知,雍亲王院落森严,探子无法深入。”
元儒摇了摇头,回复道。
他承禀圣上旨意,巡查地方州政,到了洛州偶然发现此地的粮饷造册与实际相差过大。
在账面上的军饷不过三万担,而派出去探子却在边郊处发现了戒备森严的粮库,于是这才发现了接连不断的异常,在这暗查半个月,才摸透其中的阴谋主事之人。
谢衡把册子扔到一边,轻声道:“暗三。”
“属下领命。”
还没等元儒看清这叫暗三的是个样貌,只感觉一阵风从眼前划过,一个大活人便消失了身影,心里慨叹这位爷身边果然人才济济。
砰砰——
六子抓住一只的信鸽,轻叩着门,道:“少爷,是四哥的信。”
“那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元儒有眼见得行礼退下。不管是私事亦或是公式,他在此处都是不妥,不过瞧那大人的样子估计八成是私事,那模样像极了自己与家中娘子通信时的样子。
谢衡颔首回应道:“嗯。”
顾不上元儒,将六子手中的信拿来阅读,不过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遂几分杀意轻声吐出一个名字:“季朗。”
第41章 谋划
“哦,你真有这么大的神通?。”
穿着锦绣紫袍的公子哥听得起了兴致,疑惑得追问季朗。
此人正是上京名家,陆家最小的儿子陆柏云。
陆家祖辈殷实,陆老在朝官人礼部尚书一职,几个兄弟也颇有才干,虽不及家父之威名,在同僚之辈中也是被受称赞。可这陆柏云却是个不同父兄的,赫赫有名的上京纨绔。
陆夫人诞下他时不幸离世。幼时丧母,令声色俱厉的严父心中对这可怜的幺子总是多几分柔和与溺爱。这也导致他不同于长兄,自小锦衣玉食被呵护得长大。
今日得闲,这陆柏云来了兴致到望湘楼饮酒,这白面书生凑过来同他讲到今年科考之事。
季朗刚才只觉得后背一凉,不知怎么心生寒意,这才顿了半刻。眼看着大鱼上钩,接着和颜悄声道:“陆兄不知,科考考题在下已然知晓。”
“嗯,当真?”
“当真。”
陆柏云挥了挥手,吩咐左右伺候的侍从退出去,才道:“小书生,谁人不知科考之题需得圣上亲自选取。”转而厉声道:“你诓我。”
自如今圣上接管朝政以来,对科举选拔一事便尤为关注,未减少考生舞弊,官员受贿透题的行为,可是派十位考官命题,再亲自抽选考题。今年的考题圣上都不知晓,这小书生此时口出狂言,陆柏云自然是不信。
季朗装作高深模样,道:“陆兄,我若没有本事,自然不敢来寻你。”
陆柏云身子靠后,慵懒仰躺在椅子上,睥睨打量着季朗,道:“什么本事?给我瞧瞧。”
季朗道:“今日乃是太生三十一年六月初十,可对。”
陆柏云嗤笑:“呵,这连街边三岁小儿都知。”
季朗不在意,回复道:“八日后,六月十八,官越将军将大胜戎夷,次日班师回朝。待到那日,若是陆兄信,便派人到学子苑寻我。”
说完,季朗躬身行礼,不等陆柏云说话便转身告辞。
“有点意思,八日……”
陆柏云饮下桌上的杯酒,拍手叫来歌舞伎继续演奏,丝竹管弦重回屋中,仿佛季朗似乎从未来过。
季朗出门的瞬间,眉头紧皱,他把这棋压在这陆柏云身上,也不知是否压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