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请讲。”容其说道。
方旭非常郑重:“在练习生合约期间,按照合约你有义务完成工作室安排的练习。虽然不会再要求你按照艺人的方式跑临时行程积累粉丝,但是现在,我们要求你,按照出道预备役艺人的课程参加所有种类的练习,即使只是作为作曲志愿生。”
容其稍微思考了一下,也决定退一步,回答道:“好,我会按时参加作曲以外的其他练习。”
第5章 小工作室的艰难
Year工作室刚开始成立的时候,真正算是在娱乐圈混过的人只有两个:作为金牌制作人的年成和作为金牌经纪人的方旭。
这俩分别在两家娱乐圈数一数二互相制衡的娱乐公司里供职,不知是怎么凑到一起,放弃大好前程,双双辞职合伙开了这么一个小工作室。
至于跟着这样一个小工作室有没有前途的问题,容其暂时还没有考虑过。反正他跟Year签的只是三年练习生合约,应付过这三年之后就又是自由身了。
练习生的日子重复枯燥但又充满乐趣。
舞蹈、声乐技巧和编曲知识,对容其来说都是新奇的东西,虽然本意只是逃避一些他现在无法抗拒的事情,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发现这些新事物意外地能唤起他的热情,尤其是编曲。
容雪是一个钢琴老师,其它乐器也多少懂一些。如果说爱情在容雪的心中排在第一位,那么音乐可以排得上第二。她活在自己的世界中,那里有滋养她的美妙情感和音符,她愿意为了爱情飞蛾扑火也愿意为了音乐燃烧自己。
容其小时候不懂这些,但是他知道每当自己钢琴弹得好有进步,就会从容雪那里得到一些微弱的关注,那个时候的容其就为了这微弱的关注,在钢琴上倾注了几乎所有的额外娱乐时间。
即使后来长大一些想明白了,不再耗费那么多的时间在钢琴上,但以前在乐理上的比同龄人深入得多的知识,仍然带给他很多益处。
比如,他有着极好的乐感,对多层次的声音有更敏锐的捕捉力,对音符也有超水平的呈现力。这些,表现到编曲上,就让他能更快地知道自己想表达的力度该用几个音层的叠加,自己想要的音效应该用怎样的乐器,能更加有条理地整理出自己灵感并将之表现出来。
会作曲的人不一定能完成编曲,作曲可以靠灵感,随便哼唱的旋律把它记录下来也是作曲,是完成一首歌的骨架。
编曲则是一个细致的给骨架添加血肉的过程,让一段单层的旋律变成复合的完整曲子,这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工程。
在这个寒假里,容其迷上了编曲,编曲老师迷上了教他编曲。
没办法,编曲老师教了那么多人,头一次遇到这么孺子可教让他觉得这么有成就感的,简直停不下来。
一个寒假的练习生活很快就过去,幸运的是,原本大张旗鼓把他找回来的陈汉坤像是又忘了容其,整个假期都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容其正式开始学校工作室两点一线。
在学校里,每天上完课,其他同学们还有三节晚自习即将到来的时候,容其就顶着众人羡慕的目光提前退场,周末大家都是两周轮一次休,而容其,是逢周末必休。
当然这只是表面,容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方旭,每天回到工作室练习课程就被安排得满满的,方旭还时不时来查岗。
白天消耗脑力,晚上消耗体力,以至于每天练习到很晚才能回宿舍写作业的时候容其会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人的潜力总是无限的,容其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节奏,比如白天课间就把作业写完,有空就补觉。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之后,反而会有一种充实的满足感,不由自主地想利用每一分钟的时间,让自己一直在“动”的状态,无论是让大脑动起来,还是让身体动起来,总之不要停就好了。
于是,学校里的同学们就每天看着这位新转来的学霸,不上晚自习不上周末课,写作业像是不用看题目,除了上课就是睡觉,每次小考都名列前茅,虽然都觉得他肯定是回家又开小灶了,但仍然忍不住羡慕。而工作室里,因为只有容其一个是新来的,所以没有同期,直接跟着以前的练习生一起练习,从刚开始稍微跟不上到渐渐游刃有余,还经常做多余的运动挥发少年人多余的精力。
觉得自己天天累成狗的温莘不止一次对他说:“弟啊,你这样早晚会过劳死的啊,年纪轻轻还是要注意身体的啊弟弟。”
这种时候容其一般已经把自己折腾得趴在地板上连话都不想说了,他侧着一边贴在舞蹈室地板上的脸冲温莘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舒缓呼吸。
忙起来的时候总是开心的,因为会没有精力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容其跟工作室签约的时候是十五岁多,差一个月就到十六了,而工作室所谓男团出道的事情,因为资金等各方面的原因,从年初推到初夏,一直推到他十六岁半才有了具体的消息:六月初发表先行曲。
所谓先行曲,就是在正式发表出道曲之前先发布一首歌来试试水,看看反响如何,有没有粉丝买账。
先行曲是当下正流行的风格,明快的节奏加上动感强烈的舞蹈,而且为了保持神秘感和留一个悬念,并没有公布组合的名字,只公布的出镜的组合成员的名字。按照发布歌曲时的日期,按周岁年龄排列的顺序是:付一心(21)、廖柯(21)、柳时楷(20)、温莘(19)、曾安源(18)。
作为艺人练习生的他们,在练习生时期就有一些小型的商业活动,也在小范围内积累了一部分粉丝,但也仅仅是有“一些”粉丝而已,人少,起不了多大作用,组合到底能不能受到欢迎,还要等工作室通过手头所有的渠道把先行曲推出去之后看能带动的流量才能衡量。
终于在六月的时候,先行曲通过几个平台发出去了。
然而,却没等来众人所期待的成绩。
很不幸,他们在发布先行曲的时间跟扬声突袭推出组合的时间撞了。
扬声与嘉景同为娱乐圈产出偶像的两家巨头,只是两家偏重不同,扬声侧重男偶像,嘉景侧重女偶像,但也不是完全分开,像扬声清一色男团嘉景全都是女团这样,也会有交叉,有交叉就会有竞争,但是总的来说,这两家公司平分了娱乐圈大半的偶像。
在Year工作室发行先行曲之前,扬声完全没有要推出新男团的迹象,忽然之间来了这么一出,直接吸引了绝大多数留意娱乐圈的人的关注。
国内最大的民众交流平台“千言”上“科技先锋Ade老先生跨国访问”和“扬声突袭推出新男团”占据了首页两大头版头条,尤其是在娱乐版块,关于扬声新男团的消息几乎屠版了。
Year工作室发行的先行曲还没翻起浪花就被压下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整个公司都气氛低迷,这几天组合这些人的活动包括练习课程都已经停了,容其每次结束学校的课回到宿舍,都能看到舍友神情郁郁,就连一向沉得住气的柳时楷都有一些明显的烦躁。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不到一天,方旭就通知组合所有成员到会议室开会。
等在会议室聚集,年成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大家感受到了新的压力:“我建议你们再推迟一段时间,躲开他们的风头。”
开会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容其无法得知,他只知道,会议结束舍友回来之后,虽然没有了之前的低沉,但是更像是憋着一股气,然后整个工作室就又得到了暂时推迟出道事宜的通知。
这是容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娱乐圈的生存规则。
工作室的先行曲和扬声突袭推出的男团的先行曲,他都反复听了,说实话,年成金牌制作人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在这样各方面资源都不够到位的情况下,论质量不能说超过对方,但也不逊色。
但事实告诉他,曝光、渠道有时候比音乐品质本身还要重要。
这件事对容其影响不大,容其走的是词曲创作人的路子,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没有跑过行程,但是要定期上交完整制作的曲子。
他只是看着天天把他当亲弟弟照顾的几个舍友十分消沉,心里也跟着不好过罢了。
付一心等五人的练习生合约原本没几个月就要到期了,但是因为出道的事,已经提前更换了时间更长的艺人经纪约,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要么成名,要么就这么把最好的几年埋在光鲜的娱乐圈中观众看不到的角落。
他们也理解工作室的安排。如果只是有同期竞争,或者跟其他成名组合的活动时间撞上了,那他们完全用不着“避风头”,毕竟竞争随时都在,避是避不开的。但是偏偏扬声突袭推出新男团成了大爆的热点事件,连发新专辑的前辈都被他们的风头压下去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强行出道,就不是奋力一搏,而是明知是以卵击石还硬要往上撞了。
这件事给工作室的人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但是同样也给所有工作人员带来了一种孤注一掷一往无前的魄力,让整个工作室空前得团结了起来。
终于,在容其十七岁半高中毕业的时候,又沉寂了快一年的工作室终于前所未有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面忙碌了起来。
这一次,无论什么外界原因都阻拦不了组合出道的步伐了。
第6章 毕业典礼
这次定的出道时间跟去年发行先行曲的时间相近,在工作室通过娱乐媒体、网络平台等所有能利用的平台全面发力宣传的时候,组合成员们反而暂时闲了下来,甚至抽空去参加了容其的毕业典礼。
像市一中这种公立知名中学,毕业典礼也不会有什么花哨的活动,无非是全校毕业生聚在一起,听听师长最后的寄语,与同学一起和中学时代做最后的告别,甚至连去看孩子参加毕业典礼的家长都不多。
容雪没有去,陈汉坤更不可能会去,但本来就在学校里以学霸兼颜霸而小有名气的容其,因为五个“哥哥”的出现而又在毕业最后一天小小火了一把。
毕业典礼当天,六个人坐着两辆车来到了一中,因为不能太高调,所以只是用了工作人员普通的车,但是在一中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和年纪稍大的家长里,突然出现几个风格迥异的年轻帅哥,理所当然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
容其虽然每天早退,但学校就那么大,谁在哪个班里,一问就清楚。天天在里面上课,有哪几个值得注意的人都是在同学间传开了的,即使容其只认识同班同学,但是别的班和其他年级的人认识他。尤其是在进操场的时候在一群被拦住在操场外观看的家长里热情过度的温莘抱着他不肯撒手,迎着周围的学生和家长的目光炫耀了一番“这是我们弟弟,我们是他哥哥”之后。
容其无奈,扒拉下他的手臂,跟旁边的同学一起入了场。
学生们都在操场上排排坐,坐好以后,容其同桌,一中学神,乔明枢同学,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以柯南的姿势和江湖骗子的语气说道:“这位小哥,我掐指一算,你今日会在我大一中历史上留下更浓墨重彩的一笔,将来我们这一届学生提起毕业典礼就少不了提起‘容其和他的五个哥哥’。”
扎着马尾的娱乐委员把他挤到一边去,清了清嗓子对容其说道:“这都是你什么哥?亲哥?表哥?堂哥?唉不管是什么哥了,能介绍给我一个不?老子毕业了能谈恋爱了,哈哈哈!”
乔明枢的眼睛反射出犀利的光芒:“你哪里来的自信人家会看上一个动不动就自称‘老子’的小姑娘?”
娱委冷笑一声,把手指掰得咔嘣咔嘣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做点儿什么是不是对不起你的评价?”
乔明枢见势不好,立刻选择求生:“当然,就冲咱们娱委这颜值,其他都是浮云,看上哪个男的是他的福气。”
采取迂回政策顺利保命的乔明枢跟娱委说完把手搭到容其肩上,继续说道:“说真的,那都是你哥啊?”
“是吧。”容其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在业余爱好俱乐部认识的哥哥。”
得,一个正经工作室被说成了业余爱好俱乐部。
“唉?你们那什么俱乐部,不会全是男的吧?”乔明枢问道。
容其想了想除了工作人员和两个低调的女艺人前辈都是男士的工作室,说道:“算是吧。”
乔明枢能被称为一中学神当然是因为脑子好,脑子好又活泼的人,当然情商也不会差。听容其两次都说得不尽详,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不好明说的,干脆闭嘴不问了。
娱委还在一边站着,但付一心那五人就要出道了,容其也不能介绍给她,对她说道:“虽然是认识的人,但也算不上熟悉,他们今天顺路过来玩儿罢了,还是不给你介绍了。”
娱委是个爽朗的妹子,她只不过是“见色心起”,要真是容其的哥哥那就罢了,既然是“社会上的人”,她也不敢真的去认识,当下说道:“哎呀跟你说着玩的,我有贼心没贼胆,也就多看看养养眼。”
因为高考成绩还没下来,今天的毕业典礼不涉及成绩,又是中学时代最后一天,学校领导和老师也非常英明神武,讲话比平常短多了,简单说完就大手一挥让大家自由发挥了。
那最后一句“毕业典礼到此结束”简直就像是一声令下,放出了一群青葱的少男少女,大家说话的说话,合照的合照,毕业前一直不敢做的事情也最后做一下。
等容其最后跟同学老师们告别完回到五人身边,手里已经又多了一堆小礼物。
容其没有住校,也不需要回宿舍收拾行李,至于课本什么的,他也不再需要了,懒得搬回去,直接交给乔明枢让他处理了。
室友柳时楷伸手摸了一把他后脑勺的软毛,说道:“走吧,今天你毕业,哥哥们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