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挺开心你能坦白的。”希尔说话的时候，手依旧紧紧的圈着身前的人，“我知道很多时候，我的性格很糟糕，有点儿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自我认知还挺正确的。”邢霄顺口接了一句。
“嗯。”希尔并没有否认。
希尔明显还想说些什么。
但想了很久…很多情愫用言语一表达，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话说…少年时期的你，性格应该没有这么糟糕？”
邢霄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忙试图挽救。
“刚才梦见了一点片段，你大概十八／九岁吧，头发不仅蓄长，发梢那段儿还染成粉色。”
希尔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整个人一时间都有些僵硬。
是因为激动而僵硬。
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还梦见了什么？”
“只有这一段，没别的了。”邢霄说道，“不过梦总是千奇百怪的，别太当真。”
希尔这一次呆滞的有些久。
回过神来的时候刚想继续问些什么。或是确认些什么，却发现邢霄已经先一步睡着了。
．
确认邢霄睡熟了之后，希尔就起身准备离开。
打好军服上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进几个月都在别的星域外出任务，首府那边的情况希尔只能大概打听着。
还是四个历史悠久的世家出来的将军平分权势，其中就有希尔的父亲。
虽然两个人已经至少四年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了。
上次正面交流……
希尔记得还是他躺在医院。
求着父亲别把他的读取器砸掉，不然当场从楼上跳下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件事情却是发酵到这种程度。
如果那个时候机器真的被砸，数据被毁，现在倒是好了。
重新踏入军部大楼的时候，还没走到办公室，身边就冒出来了两个人。
希尔认得出来他们穿的是审讯部门的制服。
“逮捕令。”其中一位年轻人说完之后，将电子版文件呈现在希尔面前，“艾德里安上将，请您和我们来审讯部一趟。”
希尔愣了一下。
“帮助仿生人拥有人类意识，需要您配合调查。”
“好。”希尔说完之后把手伸了过去。
“电子手铐就不用了。”“只是需要您配合调查，逮捕令只是形式。但对外可能会有所报道，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被人宣扬出去了，所有涉及人员都会有逮捕令，用来搪塞记者。”
希尔跟着他们来到审讯部。
都是同事，以前就多有涉及，大家算得上熟悉。
“沈部长早。”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和上将见面。”穿着审讯部制服的男人笑的有些无奈。
“仿生人拥有人类意志是违法的，但一旦拥有呼吸和心跳之后，在联邦律法里和人类享同权。不过在今天以前，这种人类从来没有公开诞生过。”
“嗯。”“您直接问。”希尔回答的很平淡。
部长说完之后翻了一下手上的资料，“邢霄…之前在十五区星域开拓时期，银鹰号战舰炸毁之中死亡的舰长，是您的配偶吗？”
“根据数据显示，这个诞生的仿生人……外貌比对，血型比对，都和您的配偶一样。”
“而且查到您七年前，有过购买培养仿生人数据机器的记录。”
“当然，这个仿生人……或者说是舰长邢霄，已经被军部控制住了。”
“就在隔壁的审讯室，艾德里安上将要见见他吗？”
“或者说，见见您的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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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见见他？”希尔有些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句。
“哪怕数据齐全, 仿生人也不可能这么快拥有自我意识。是不是哪儿弄错了？”
“理论而言是不可能这么快。”
“但要是在数据机器中意识就已经和人类匹配, 并且拥有强烈的自我意愿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几乎是数据进入仿生体的时候就有苏醒的迹象。接下来改变实际生理数据只是时间的问题。”
“军部派遣的调查员抵达的时候，已经拥有了呼吸心跳, 按照律法而言不能再开槍射．杀, 所以只能逮捕。”
“只是因为身份核实的时候，发现您和他的关系最近。上面的意思也希望问问您是否认识他，或是知道别的细节, 对后续的处理有什么建议。如果不是王室那边的新闻已经发布出去, 我们也不需要对您下达逮捕令，以此掩人耳目。”
强烈的自我意愿……
从最开始培养这份数据, 到最终的成品, 希尔几乎透支了全部精力。
“数据没有配备仿生人之前, 哪儿来的自我意愿？”
“以前的研究表明一直是没有的, 他是第一例。”
部长说完之后，打开了审讯室的第一重门。
希尔听见有至少三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紧接着，希尔好像嗅见了什么气味。
有些热辣。
虽然十分微弱, 但大抵是太过熟稔, 以至于希尔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是邢霄原本信息素的味道。
未经过任何改造之前的气味……
希尔原本还能波澜不惊的坐着, 这一下就站了起来。
原本坐着的椅子也因此直接被掀倒在地上, 发出一声巨响。
希尔目不转睛的盯着无光的走廊。
等着那些脚步声现出人形。
指针一秒一秒的过去，希尔不禁将手撑在桌子上, 身体前倾。
“希尔。”
还没看见人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声音清澈干净，不过刚刚褪去稚气, 还保持着年少时的气息，未曾受到过任何黑暗的沾染和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