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你还真敢说啊。好了言归正传,我们下部剧定下来了,《安魂曲》。」
吴邪:「《安魂曲》?这本挺难做的吧?」
《安魂曲》是吴邪比较早期的作品。故事发生在千年后,届时科技已经发展到顶点,所有现在设想到的、没有设想到的发明创造全都得以实现。于此同时,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几乎完全消失,每个人都像生活在一个孤岛,他们性格冷漠、寡言少语。千万里外的地方都可以依靠先进的交通工具轻易在瞬间到达,两颗心的距离却仿佛天堑,无人能跨越,也无人想跨越。
肖茗是那个社会最典型的人物,强大、冷漠、孤独。他花一个下午参观了千年前的大学遗迹,在傍晚准备回家时发现整个遗迹内的磁场都紊乱了,他无法走出大门,平时仰仗的高科技设备全部失灵。他变得同千年前的古人无异。
即使如此,肖茗也依然是淡定从容的。他选择仔细研究这个古迹,在途中遇上了同样被困的于归。于归的性格出奇地开朗热情,简直像个异类。他身上也没有能用的仪器,却一点不见担忧的样子,反倒是一直笑嘻嘻的——这个表情放在别人脸上绝对是罕见的。
他们结伴在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建筑中寻找产生异常的源头,意想不到地发现了一桩与这个古迹同样久远的命案。他们穿梭在校园中,亲眼见证了许多即便是当时的科学也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好几次陷入险境情形危急。而他们也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竟渐渐拼凑出了千年前那起命案的真相!
在谜底揭开的同时,磁场恢复稳定。肖茗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同别人成为朋友,但在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出生入死中,他确确实实和于归建立起感情与牵绊。他们约定以后有机会一定再见,而后各自回家。
阿宁:「相较而言确实有些难度。不过也还行,很多千年前的场景我们会用闪回的方式插入,不会只有两个主角在那探险。就是苦了我们的后期妹子前段时间为了那些网上找不到的音效,扫荡了国内外大部分惊悚悬疑片,都快神经衰弱了。」
吴邪:「辛苦了。对了,当年的被害人你们准备用哪个CV?」
哑巴张:「我会用于归的声音录。」
吴邪猛地看到哑巴张出现,一时不知接什么好。他现在对这个闷油瓶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阿宁:「嗯,没错。虽然老大你没有官方认同过,但大多数人都默认于归就是当年的被害人,以魂魄或者灵魂的形式再次出现。」
吴邪:「你们按自己的想法做就好。话说你们这样真是够勤奋的,《西厢游记》一期刚出就又开始《安魂曲》,效率还那么高。」
阿宁:「主要是哑巴张很给力,他戏份是别人的好几倍,交音却和别人一样快。」
秀秀:「吴邪哥哥不是说哑巴张在读研么?哪来那么多时间录音的呀?」
阿宁:「他不像其他CV会挑一个空闲的时间完整录掉,而是每晚录一段这样。唉,谁让人家入戏快、戏感好呢?」
秀秀:「大神到底是大神,威武霸气啊!」
吴邪见她们开始围绕哑巴张进行讨论,把群聊天窗口最小化。他暂时不愿想这个人,今天的更新还没写呢,不能被齤干扰到,脑子要保持清醒啊!
然而今天他似乎总不甚顺意,刚准备码字QQ就响了。一看右下角,竟是哑巴张!
打开聊天窗口吴邪才真正地惊讶了——
对方发来了语音聊天的请求。
☆、17
太犯规了!吴邪闭眼想,明知道自己对他的声音最没抵抗力——好吧,他也不一定知道,但这真是太犯规了!
本来还想好好考虑和哑巴张的关系,现在,现在……吴邪一咬牙,点了接受。
他戴上耳麦,却没听见声音,只好先开口:“听得见么?”
“听得见。”
吴邪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听过哑巴张的声音了,这次突然听到,他觉得自己简直有一秒僵直。
“今天怎么想到要语音?”
对方沉默了片刻,“方便一点。”
吴邪皱眉推了推眼镜。如果是文字聊天,他还可以试探一下这闷油瓶的态度,语音的话……这声音太带给人压迫感了,他必须打起全部精神来应对。
“对了,小哥你这样不会耽误录音么?”
哑巴张道:“今天不录。”
吴邪正想问那你干嘛,就听到对方说:“剧本还在改,今晚我把《安魂曲》再看一遍。”
“书么?”
哑巴张道:“嗯。研究一下人物性格。”
吴邪道:“哦,这样……”
“怎么?”
吴邪道:“咳,怎么说呢,这书其实有挺多不足的……”
“觉得不好意思?”尾音微微上扬。
吴邪这下大方承认了,“有点。我基本不会再回头看自己的书,一看就想全改掉。而且《安魂曲》吧……之前你有提到我会保留悲剧结局,这部里面连保留都没成功,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感觉不是很让人满意。”
哑巴张道:“这点太难隐藏,没必要在这上面苛求。你做自己的事吧。”
怎么可能专心做别的事?吴邪无奈,打开《琼海七日》的文档尝试着写下去。好在他到底还是个非常有职业操守的作者,几百字过后吴邪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还在跟哑巴张语音。
两个小时后,吴邪保存好新写的部分,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正想起身伸个懒腰就被耳麦的线扯住了。他低呼一声,这才想起哑巴张始终在另一头。
“写完了?”
吴邪活动着脖子道:“嗯。刚刚忘了戴着耳麦就想站起来了。”
哑巴张道:“去休息一下吧。”
吴邪笑道:“不用。你刚才都没怎么说话,我就也没注意,想想这样沉默着语音了两个小时也挺难得的。”
哑巴张道:“在看你的书,也忘了。”
吴邪不知道哑巴张这算不算夸奖,总之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
“可以问几个问题么?有关书的。”
吴邪道:“当然,你问。”
哑巴张道:“于归存在的形式是什么?”
吴邪道:“呃,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他和肖茗在一起的时候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哑巴张道:“最后真相大白,他算是得到超度了?”
吴邪失笑:“超度?这个词用得真是……其实我也没想之后的事,每个人有不同的看法吧。说来貌似《安魂曲》的同人挺多的。”
哑巴张道:“你平时看同人?”
吴邪道:“不看。哦,秀秀画的漫画可能会看一点——如果尺度不太大。”
哑巴张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怎样算大?”
吴邪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确切地说也不算是尺度问题……偏剧情一点的内容我会看,感情的就不怎么看了。总觉得有点别扭。”
“肖茗知道死的是于归么?”
吴邪发现哑巴张总能在他快要感到尴尬时转换话题,这人未免太清楚自己的底线了……至于这个问题,探讨的人很多,各有各的说法,甚至不少考据党还从书中找出一堆线索。吴邪连死的是于归都没承认过,更别说肖茗知不知道了。他有时也会羞愧:自己这哪叫给读者自由思考的空间?明明就是放任他们猜测,以提升关注度和人气。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当局者迷嘛。至于分开以后,应该会想通吧。”
居然就这样坦白了,吴邪扶额。如果哪天他涉嫌犯案,一定要找哑巴张来审讯。他都不用多说什么,一开口自己就全招了!
哑巴张道:“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吴邪道:“这样看来似乎还是不要想通的好?至少留个念想,即便见不到也可以告诉自己那个人还好好的?”
哑巴张道:“如果是你,选择想通还是不想通?”
吴邪皱着眉低头思考了几秒,“不想通。”
“哦?”
吴邪认真道:“不想通。我宁愿相信对方还在这个世界。我会去找他,哪怕希望渺茫,我也会找他。天涯海角,万水千山。”[1]
“哎呀,”不等哑巴张答话,吴邪先自己吐槽,“好像太矫情了。”
隔了一会哑巴张才道:“不会。”
两人又聊了一些书中的内容,哑巴张便先下线了。
吴邪摘下耳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又坐下打开微博。他很少在微博上发与书相关的段子,然而今天和哑巴张聊好以后就有一种冲动,怎么也克制不住。
关根:「肖茗找了于归许多年。很多真相他在当年告别转身的瞬间就明白了,他所不知道的只有自己始终不愿认命的原因。这样徒劳无功的事,为什么还不放弃呢?」
他把这条微博发过去的时候就在想,只要是哑巴张问过的事,他就不可能再因隐瞒。“关根”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和解语花的相识也是,这次还是。
为什么对这个闷油瓶那样没办法呢?无法拒绝、无法远离,遇到他,之前所有的决定都可以被推翻。
这人有什么好的呢?又冷又闷,和他聊天远不如胖子和解语花有意思,除了声音好听点。可声音好听的人海了去了!解语花、黑眼镜的声音也很好听啊。
吴邪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