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叫了声张起灵，依旧找不到下文。他想自己或许应该先看看张起灵此刻的表情，抬起头却被近在眼前的脸吓了一跳。

    他完全没注意到张起灵也站了起来——不过这也正常。吴邪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咬着唇绝对无论如何也要说点什么。

    谁知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张起灵扶着他的肩，舔在他咬住的地方。吴邪颤抖了一下，立刻松口，同时给了张起灵长驱直入的空间。

    算了，管他呢！吴邪放弃了谈话的想法，双手攀上张起灵的背，微微偏头配合对方的角度，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张起灵的手突然发力，搂着吴邪往后面床上倒——于此同时没有离开他的唇。

    吴邪在失重的刹那就暗叫不好，果然他的背刚落在床上，就感到牙龈一阵刺痛——那是张起灵的牙磕在了他的牙上。

    他立刻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捂嘴，忍住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张起灵虽然没出声，但也一手撑着床、一手掩着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显然也感受到了疼痛。

    吴邪自下方看着他，居然弯着眼睛笑了出来。他笑了好一会，才用原本捂着嘴的手扯住张起灵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几分，尤带笑意轻声问道：“是不是很痛？”

    张起灵没有回答，而是伸手盖在吴邪的双眼之上，缓缓俯身，直到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吴邪身上。

    他几乎是贴着吴邪的唇吐气：“不痛。”说着他又一次吻住吴邪。

    当这个吻结束时，连张起灵都有些气息不稳。吴邪侧过头看着窗外并不算刺眼的冬日阳光，翘起嘴角哑着嗓子道：“我突然想到一个词，白日宣淫。”

    他们到底没有真的“宣淫”。后来张起灵也只是对吴邪微笑了一下，翻身躺着他旁边平复气息。

    和张起灵关系的进展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快，吴邪还来不及反应就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更确切更具体地说，他欢喜地接受了这个甜蜜的事实。

    吴邪发现张起灵绝对充分贯彻了“少说话，多做事”的中华民族优良传统美德，而且他相当喜欢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他在厨房烧饭时，张起灵会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瘦削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时，吴邪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他稳住手中的锅铲，尽量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张起灵道：“看看晚饭吃什么。”

    吴邪：“……”

    又或者他们傍晚出面散步时，张起灵会主动牵起他的手。吴邪很有些不安，“这……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

    张起灵转头看他，严肃道：“圣诞节也是大庭广众，人更多。”

    吴邪道：“可那时不是光天化日——好吧现在也不能算……那时是特殊情况嘛。”

    张起灵若有所悟地挑眉道：“原来是节日福利？”

    吴邪无奈道：“不能这么说吧……好吧我们就这样牵着吧。”说这话时他的内心一阵庆幸，还好张起灵没真的松手，他刚才已经在后悔矜持了那么一下了。

    更有甚者，吴邪常常在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被吻。

    比如午后，他拉上窗帘在客厅看恐怖片。他正看到激动人心的高潮部分，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激素都分泌得多了些，就猛然间感到一阵极大的推力，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已被困在沙发一角。

    吴邪抬头，视线刚和张起灵对上就被吻住。他的吻温柔又不失强势，他的舌细细扫过吴邪口腔的每一处，从容不迫，就如同一直黑猫高傲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而后张起灵轻轻扫过吴邪的舌尖，却又很快离开不与他纠缠。吴邪被逼得低低哼了一声，抬手绕过张起灵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

    张起灵从喉咙发出低沉性感的一声轻笑，微微侧头换了个角度更加深入地吻下去。吴邪揪住他的后领，觉得自己简直像一艘快要沉入深海的小船。

    二人好不容易才分开，张起灵揽着吴邪的腰斜靠在沙发上。

    吴邪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张起灵也不解，“什么怎么了？”

    吴邪道：“怎么突然……你刚才在干什么？”

    张起灵道：“睡午觉。”

    吴邪：“……”所以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个人突然这样激烈地接吻根本不需要理由！

    《末日颂》第一期发布后，剧组成员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阿宁还没想好接下去要做哪部剧。吴邪得知这个消息后多少有些失望——这样他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每天蹭进书房了。

    不过吴邪也不执著于“名正言顺”。他洗好澡大大方方地走进书房，道：“小哥，我在这看会书，不影响你吧？”

    张起灵点头，走到书架前和他并肩站着。吴邪巡视书架挑书，张起灵专注地看吴邪。

    “眼镜度数多少？”

    吴邪道：“两三百吧。我就玩电脑或者看书的时候戴着的。”说着他突发奇想，摘下眼镜，为张起灵戴上。

    张起灵没有反对，甚至配合地微微低头，方便吴邪帮他戴眼镜。

    吴邪把眼镜给张起灵戴好，又扶了扶镜架的位子，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对方。“靠……小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帅？”

    张起灵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现在有了。”

    吴邪有时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这种不正经的话都能自然地同张起灵说，为什么就没办法好好地谈一次感情呢？

    不过，既然连接吻都有过了，“喜欢”说不说出口，或许没那么重要？

    ☆、41

    小花：「所以说——你和他拥抱了接吻了在一起了。」

    吴邪：「私以为你这句话的末尾用问号比较合适……不过，似乎的确可以这么说吧……」

    小花：「进展神速。」

    吴邪看着屏幕上刚跳出来的四个字，一头黑线。

    自他和张起灵第一次接吻以来已过了一个星期。吴邪在心满意足的同时，感到深深的、无法驱散的不安。

    这件事能倾诉的对象不多，吴邪果断地选择了解雨臣。

    吴邪：「是啊，就是太神速了。」

    小花：「所以你觉得这份关系不牢固？因为没有长时间的相处作为铺垫？」

    小花：「其实你和他认识也有大半年，不算短了。虽说网络上的了解不一定可靠，但总还是有参考价值的。何况你和哑巴张都不属于在网络上表现出不同性格的人，应该可以安心了吧。」

    解雨臣说得很认真，吴邪也相信小花是发自内心地为他考虑——然而小花究竟不会想到，让吴邪不安的与其说是这段关系，不如说是张起灵这个人。

    从一开始张起灵就给他一种遗世独立的飘渺之感，即使张起灵一直对吴邪与众不同，也没有减轻他留在吴邪心中的这份印象。

    就在几天前的午夜，吴邪起来上厕所，回房间的时候恰好瞄到阳台隐约有几点微弱的亮光。他带着疑惑轻轻走近了些，果然是张起灵。不过有一点他没料到——那亮光居然是香烟的星火，吴邪从来不知道这闷油瓶会抽烟！

    那一刻吴邪有着无比强烈的冲动，想要像之前张起灵做过的一样，把这个看上去仿佛即将融入夜色消失不见的清瘦背影拥入怀中，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驱散那如黑夜般浓郁厚重的寂寞。

    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他终究还是不发一言地默默退后，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吴邪：「反正我说不好，就是不太踏实……」

    小花：「|||恋爱中的人嘛，总会这样的……这才是爱情的魅力所在……」

    吴邪：「总觉得你这话说得好没底气，你也会这样？」

    小花：「呃，不会。」

    吴邪：「所以说啊～果然还是我的问题吧……」

    小花：「不得不说你比秀秀这丫头还不安……」

    吴邪不知该怎么回他才好。

    解雨臣不了解，他和秀秀实在太不一样了。解雨臣和秀秀之间有着经过时间沉淀下来的信任与相知，他们的感情深厚到可以战胜太平洋的距离，所以他们可以如此自信、如此笃定。

    而吴邪呢？先前吴二白对他说，希望他能找到一个陪伴终身的人，而他也的的确确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是他甚至对于明天张起灵是否还会停留在自己身边这个问题都不敢给出肯定的答案，张起灵在的每一秒，他都是带着感激的心情度过的。

    吴邪明白这绝不是正常谈恋爱应有的态度，可他毫无办法，他对张起灵毫无办法。

    小花：「总之你也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嘛你之需要享受甜蜜就够了～」

    吴邪：「好吧。多谢花爷百忙之中抽空来听小的唠叨情感问题～」

    小花：「知道就好～每天给爷过得开心点，就当是送爷的谢礼了。」

    吴邪忍俊不禁。他关闭聊天窗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瞟了眼电脑桌面的右下角。已经近十一点了，该烧中饭去了。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右手撑着冰箱门，弯下腰观察能吃点什么。他拿出前一天剩下的青椒牛柳，准备再做新鲜的一菜一汤。灶台上有茄子、青菜、玉米、豆腐、芹菜、豆腐等等，吴邪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决定烧西红柿豆腐汤和红烧茄子。

    这时他发现酱油瓶空了，于是扬声喊道：“小哥，帮忙下楼买瓶酱油上来好么？”

    张起灵从书房出来，应了声“好的”。

    吴邪道：“你就带钱好了，反正很近，钥匙也别拿了，门掩着就行。这样方便点。”

    张起灵“嗯”了一声，换好鞋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