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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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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少天心头像坏了把门锁,发出嘎吱一声响,跟着往办事大厅走去。

    眼镜男仍是阴晴不定的表情,翻着白眼望着他们,开口也很不客气:“闹什么,给你们递上去了,盖了戳和本子一起,马上能拿到。”

    喻文州说:“我们不一定要今天取货,能不能先告诉我们货箱号?我得和存货方核对一下。”

    眼睛男眨了眨眼睛,呆呆地回道:“噢,您是说交易中心存货吧?我这里是民政窗口。”

    黄少天心里摇摇欲坠的锁咣啷砸地上了:“卧槽,搞错的是你们吧!你收取货单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

    眼睛男埋下头,在一堆单子里翻出带泥印的纸页,一张和取货单差不多的表格,下面龙飞凤舞签着难以辨别的两个名字,一个还勉强看得出姓黄,另一个完全是老中医签的药方。

    “这、这张,不是你们交来的么?”

    纸页抖动,那是一张婚姻登记表单。

    背着箩筐的两位年轻人又撞了过来:“我们的,我们的,这是我们的!不知道刚才和谁拿错了!”

    “你看你,抢位子抢位子,排了半天才发现!”

    “你说日子好,非要今天来,这么多人挤……”两人气喘吁吁,相互责怪。

    喻文州神色没那么淡定了,显见也觉得十分荒唐,不过举止仍然礼貌,颔首从他们手中接过原本那张取货单,低声道:“抱歉,是我们的。”

    黄少天拍拍桌子唤醒眼镜男的注意:“喂喂喂!这里,这里,既然搞错了,快把我们的身份证退回来!我看今天也是办不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将两张身份证递了过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本红色的册子。

    册子上“结婚证书”四个字是烫金的。

    大部分人的身份证照片都很呆滞,喻文州和黄少天也不例外,尤其是喻文州,看上去比本人失智许多。

    然而黄少天没有时间嘲笑一番,两张身份证上,带着两块刚刚烙下的鲜红钢印——“已婚”。

    他鬼使神差接过来,册子沉甸甸的,仿佛夹了枚炸弹。

    第三章

    这炸弹的火药量级不轻,黄少天给轰得一阵耳鸣。

    他对喻文州说:“是不是昨天我俩野菌吃多产生幻觉了?网上说云南蘑菇吃多了是会这样,你让我静静……算了,别静了。我先说,我、我没结过婚,也不知道边疆人民结婚这么随便,这事不能赖我。”他说到最后不禁吸了吸鼻子。

    喻文州揉着前额:“不是幻觉,头晕真有点。”

    不过喻文州反应很快,从黄少天手里拽过身份证和结婚证书奔向投诉处理办公室。

    黄少天的手被身份证边缘划拉了一下,直接破了层皮。

    糟火难息,他转头对那位不知是喜鹊还是乌鸦的工作人员说道:“不是啊美女,东西十几分钟前才递上去,我们不是刚照的相吗?怎么可能那么快证就办下来了!你们要工作都是这效率,这大厅还跟菜市场似的?”

    工作人员对他的抱怨感到不解:“快还不好?你看今天多少人排队的,看你们是alpha和omega才优先办理。你们运气好,照片刚送上去就下来了,有一对三点钟来的还在排呢,你还来气了你……”

    “好——你——妹——啊——”黄少天捶墙长叹,脑子乱糟糟地愣了会儿神,也不知喻文州那边问询的是个什么情况。

    大大的“婚”在脑子里跑马,跑得他快不识字了,又觉那种脑门被砸一般的预知,果然不是盖的。

    他打开手机,想搜搜有没有类似的状况——

    “不小心结婚了!”

    “身份证被盖‘已婚’戳怎么办?”

    “如何一天内同时办理结婚离婚?”

    没有,完全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黄少天认为世界上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被天降乌龙。

    他扭头换了个表情叹气:“对,不是一个人,还有喻文州。”

    黄少天急急忙忙去找喻文州,在投诉处理办公室门口正好遇到另一个当事人低着头走出来。

    黄少天用胳膊肘捅他:“怎么样啊?能不能取消?怎么解决?今天能办吗?明天呢?还是得回广州去办?”

    喻文州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说话啊!”黄少天脾气没收住,擂了他一把,是真用了力,喻文州被推得向另一边靠了两步。

    “嗯……”喻文州抬起头,狭长的眼睛在刘海后面些微黯然。

    这时他们站在走廊上,外面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人声喧哗,仿佛戏还没有收场。

    “其实我问的时候也是知道的。”喻文州说,“就是想试试,本来希望还有办法。”

    “没办法?不能吧,谁结了婚还不让离了?哪条法律规定的?”黄少天捞过喻文州的大伞,鸟喙般笃笃戳着地面。

    “新婚姻法规定,AO的婚姻,须满一年后才能申请离婚。”喻文州声音发沉,也失去了保持了很久的人模人样,十分颓然,“出于对omega的保护。”

    黄少天不说话了,喻文州没有对他的性别表示出任何的惊讶,提起来更像在说别人的事。

    此时让他头疼的,还有怎么让喻文州替他守口如瓶,毕竟和喻文州不是推心置腹的关系。

    喻文州边说边往外走:“我也知的,民政中心解决不了,我暂时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黄少天跟在他身侧,看他面色不佳,料想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回广州以后,我找人重新办一次身份证明,把性别改成B。”喻文州顺着台阶下去,远远地打开了车灯,“这样的话,应该能提交解除婚姻的申请。”

    “我的妈呀!”黄少天叫出声,“再想想吧,你这个办法听起来太……陡峭了。”

    他用了一个尽量不显得吃惊的措辞。

    当然,他这天吃惊已经足够多,吃得连肚子都不饿了。

    两人在坨丹镇找了家还算过得去的酒店,开了两间斜对角的房间。

    喻文州打内线电话问黄少天:“你吃饭吗?”

    黄少天躺在床上,手在空气里比划:“吃,怎么不吃!倒霉还不让活啦。”

    出门之前黄少天认真检查了自己。

    适才他情绪波动太大,不知道真是吃了蘑菇的缘故还是被什么玩意下了降头,从急迫到慌张,完全不是平常会有的状态。

    怕是因为环境和饮食的改变,导致的腺素失调。

    黄少天并不在发情期,但也不容许自己出问题,尤其遇到这种状况,更需要他镇定下来。

    忘了烧开水,他接了杯自来水吃了些调理的药。又从小冰箱里找到一些冰块,用毛巾和塑料袋包裹起来冷敷了一会儿颈间。

    镜子里的人神色非常清明。

    下了大堂,喻文州坐在沙发上等他,又回到那种装腔作势的从容,反而让黄少天不大爽。

    酒店门口有家土家火锅,铜盆高耸,筷子有二尺来长,盆中央一个圆孔加碳,缓缓冒出白烟。

    黄少天就在阵阵白烟中生无可恋地和喻文州偶尔对视。

    喻文州总是很恰到好处地收回目光,他刚洗过澡换了一身黑衣,看上去严肃了些许。

    黄少天笑他:“你蛮好玩儿的啊,结婚穿上一身黑。”

    喻文州喝了口茶,这茶苦得黄少天下不了嘴,喻文州却喝得很平静:“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措手不及。”

    黄少天眯着眼睛,手刀在自己脖子上呲呲两下翻出眼仁,做了个自尽的表情。

    喻文州抬起筷子挡了挡:“吃饭吧。”

    土家野菜并不是人人都吃得惯,多少带着刺口的味道,两人在蒸腾的白烟里吃得沉默而蹊跷。

    黄少天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菜,你认识吗?”

    “不认得。黄少知道?”黄少是同行中广为流传对黄少天的称呼,喻文州也是随着叫。

    “知道我问你干嘛。”

    气氛十分嘲讽。

    黄少天咬了两口就把菜从碗里扒拉出来扔在盘子里:“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