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方便透露一下信的内容吗?”伦诺克斯先生此时站起身,语气有些焦急地问道。
“可以吗,Cali?毕竟这是写给你的信!”黑尔夫人征询着我的意见。
“当然可以,我想这封信能请伦诺克斯先生为大家读一下吗?”随后我有好地把信递到他面前。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想问微微鞠躬,接过了信,用最恭敬的声音,字正腔圆地读道:
“最最亲爱的Cali:
这么长时间没有给你回信,你不会怪我吧!你一定为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而担心,也为我给你造成的麻烦而感到焦虑。
首先为我这么晚才回复你的信献上我千万次的道歉;其次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在这里一切过的都很好,我还和Ginger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对我很是照顾,我甚至还在儿童福利院里帮忙,每天过得既充实又新鲜。这里和赫尔斯通一样温暖,气候宜人,让我感觉好像我不曾离开过家乡一样。最后,感谢你在米尔顿代替我做的一切,感谢你对妈妈的照顾,感谢你对爸爸的体贴,感谢你对迪克逊的帮忙,我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对你的谢意和情意,你是我永远信任的好朋友,我亲爱的Cali!
请把下面的话转告给我的父母(或者把这封信给他们看也行):
爸爸妈妈,我现在和Cali的家人在离巴斯不远的乡村别墅里,我认识了许多的朋友,他们大家都待我很友好,我可以安心地做我想做的事情。因此我还想在这里呆一段时间,请原谅女儿的任性。Cali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对我们家的事情和我一样了解,请信任她,请像对待我一样照顾Cali,我很快就会回到你们的身边,请不要为我担心!
永远爱你们的玛格丽特 ”
信读完了,伦诺克斯先生抬起头来一脸困惑地看着我说:“这确实是玛格丽特的笔迹,她在巴斯吗?”
“亨利,你不是刚刚读完信吗?”贝尔先生笑嘻嘻地说道,“看来我们的小玛格丽特过得还不错嘛!”
“我相信您了,Addams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他把信交还给我,又对我鞠了一躬。
我屈膝还礼说道:“您不必如此,伦诺克斯先生!”
“等黑尔先生回来,见到这封信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也同玛格丽特一样要感谢你,Cali!黑尔先生和我已经把你当我们的女儿一样看待了,我们一直信任你。”
“谢谢你,黑尔夫人!”我走过去拥抱了她,而她如同母亲一样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正在此时,一阵门铃响,一定是黑尔先生回来了,迪克逊赶忙下楼去开门。一分钟后,黑尔先生来到起居室,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悲伤。“今天上午我没有上课,工人们又占了教室举行了集会,我一直等在门口,听他们开会——这次集会与以往不同,因为他们已经决定了何时罢工。”
起居室里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是震惊的,最近一直讨论的罢工终于来临了,大家甚至忘了把玛格丽特来信的消息告诉给黑尔先生。每个人都不知道这个骇人听闻的罢工真正开始时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麻烦,人人都陷入了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之中。
“工人们什么时候罢工?”贝尔先生问道。
黑尔先生无力地回答:“明天,就在明天,下午5点下班后正式开始!”
第十章
十罢工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星期,米尔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罢工,原来繁荣的城市忽然变得如此的清冷让人好不适应。大街上少了忙着上班的工人,多了几个没精打采的乞丐。让米尔顿引以为傲的工厂,现在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活力的人,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工厂的烟囱虽然不再冒出滚滚的浓烟,可丝毫没有减轻米尔顿天空中永远笼罩的那一抹灰色,整个城市陷入让人烦躁的压抑之中。在这场罢工中,无论是工厂主还是工人,都在艰难地寻求既不妥协又能成功达到自己目标的办法,摆脱自身所陷入的困境。米尔顿的工厂主们几乎隔两三天就聚集在一起来讨论如何降低罢工给他们造成的停工损失,而工人们也同样在工会的组织下,帮助那些因没有生活来源而陷入极度贫困的工人们能继续生活下去。
对于第一次经历罢工的黑尔一家看似罢工与这里无甚关联,但也确实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罢工开始后的第二天,黑尔先生就接到许多的通知,本来要请黑尔先生当家庭教师的汉珀先生、小斯利克森先生和莱斯特兄弟,因罢工的关系都纷纷表示暂时取消原来的约定,而桑顿先生的学习也改成了一星期一次。贝尔先生因为罢工的关系放心不下他的老朋友,他委派伦诺克斯先生返回伦敦去处理余下的事务,自己则在米尔顿陪着黑尔一家,生怕发生什么事情,直到一个星期后他看到此次罢工确实是一次非暴力的行动,黑尔一家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他才放心地离开此地。至于伦诺克斯先生,多亏了玛格丽特在那封信中的解释,他暂时打消了对我的疑虑,并且再三地向我道歉,友好地表示说我可以像玛格丽特那样叫他亨利,他甚至说希望能在伦敦见到我。玛格丽特的信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黑尔夫人和黑尔先生对我更加亲切了,给予我的信赖也与日俱增,迪克逊也如家人那样待我,让我有说不出的高兴,我甚至在伦诺克斯先生走后不久,陆陆续续地收到了伊迪丝给我的来信。我们两个人也正式成为了笔友,她还在信中邀请我一起参观即将在伦敦举行的万国工业博览会,我认为能这么快和伊迪丝成为笔友,一定有伦诺克斯先生——不,现在应该亲切地叫他亨利——的功劳。除了以上这些变化外,黑尔一家的生活与罢工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
在贝尔先生离开米尔顿后,也就是罢工过去了一周后,桑顿夫人介绍的那位名医终于返回了米尔顿,我马上请到这位医生给黑尔夫人做了检查。黑尔夫人的检查虽然需要两周后才能出结果,但是这位医生对她的情况看来并不令人满意——当然,这种情况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我从迪克逊那里要来了弗雷德里克在西班牙的地址,以玛格丽特的名义提前给黑尔夫人朝思暮想的儿子写信,叫他赶快回家,这样最起码也可以有时间让弗雷德里克多陪陪黑尔夫人。关于黑尔夫人生病的事情,为了不让黑尔先生担心,在迪克逊和黑尔夫人的劝告下,我遵从了小说中的做法,暂时对他保密。
不单是黑尔夫人的病,贝西自罢工后的身体状况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听玛丽说她姐姐有时甚至在半夜睡觉的时候都能咳嗽着醒来,有一次在同贝西聊天时我也亲眼见到她突然咳出血。贝西也同黑尔夫人一样,不让我把咳血的事情告诉她的父亲,因为她不想让在本身处于罢工状态中烦闷焦急的尼古拉斯新增烦恼。自从罢工发生后,再加上黑尔夫人的病,我去探望贝西的次数也变少了,但每次去希金斯家,工人生活区中日益破落的景象就让我感到唏嘘不已。罢工在家的工人们无所事事、唉声叹气地坐在自家的门口,他们幼小的孩子面黄肌瘦地围绕在周围,不时发出声声哭闹,给这种气氛增添了无数的凌乱。
尼古拉斯·希金斯就是这些罢工工人的缩影,作为这场罢工的组织者,他所承担的责任和压力更为巨大,不但是自身生活上的压力,他还担负着支持他的工人们的信任。罢工已经过了近三周了,工厂主们并没有妥协的迹象,此种情况让这个背负着众多期望的男人有些灰心丧气。原本工会的罢工预期是两周就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工厂主们就会同他们妥协,但现在已经三周,工厂主们则是出奇地安静,这反而让工人们有些沉不住气了。
“尼古拉斯,你想过如果工厂主们不同意你们的要求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吗?”我带着疑惑和担心问道,此时他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着卢梭的那本《社会契约论》,抬头看了看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Cali,如果工厂主们不同意我们的要求那他们最终会是怎样一个后果呢?”
“也许他们会雇佣其他的人来代替你们,比如爱尔兰工人,或者其他地方的什么工人,甚至有可能雇佣囚犯或者黑奴……”
他听到我的回答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看了我一会,随后放下他的书说道:“如果我不是了解你的话,我真的以为你是那些人派来扰乱我思绪的——我不相信米尔顿的工厂主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知道雇佣其他人的后果,那将会引起一场不可收拾的战争。”
“我真不希望看到流血事件,我反对一切的暴力,那是犯罪!我真的非常赞同你的非暴力抗争,尼古拉斯,这比暴力抵抗更需要坚决的勇气。尽管我知道工人和工厂主的矛盾是永远不能调和的,最终会引发让人害怕的冲突。”贝西同情地看着我,拉住我的手。
“我也不希望引发冲突,但你的话让我不安,Cali!工人们的要求只是想让自己能更好的生活下去,提高工资,承认工会的地位,改善工人的工作条件——这些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但工厂主们连听也不要听,他们根本瞧不起我们,就像对待一个野蛮人。我们只能以罢工的形式反抗,当然这次由我主导的罢工重点就是非暴力,我自身也是反对暴力,采取这种形式我就是要他们知道我们并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无知和野蛮。”
“我理解你的苦心。”
“谢谢!Cali!”尼古拉斯凝望着我,诚恳地说道。
“如果,有一位工厂主站出来同你们谈判,你们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最终达成和解吗?”
“如果有这样的人的话,我会的,但现在这种情况,那些极度傲慢的工厂主们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这么做的。”
“也许会有呢?”我的脑中闪出桑顿先生的影子,如果桑顿先生和尼古拉斯能好好地谈谈,以桑顿在工厂主中的影响力是可以让罢工结束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也该告辞了,尼古拉斯提出要送我走一段路,贝西也坚决同意他父亲的做法,我也不好推脱,就接受了他们父女俩人的好意。
“谢谢你来看我们,Cali,有你在贝西就不会那么痛苦,甚至我能听到她的笑声。你知道自从我妻子死后,我们家里就很难听见贝西和玛丽笑了。”希金斯先生一边走一边对我说。
“我很喜欢贝西,并且玛丽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我一直都想有个妹妹,但无奈我是我父母唯一的孩子。”我笑了笑说道。
希金斯先生又是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停了一会儿,他又说道:“Cali,你知道以前我很难想象一位有地位的小姐能与我们工人为伍,能理解我们工人的处境。”
“可能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也说不定,你把我想的太好了,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停住脚步,看他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一般,这个红脸汉子站在那里欲言又止,“Ca……Cali……我……”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我沿着新街就可以回去了!告诉贝西,我过几天会抽空再来看她的,毕竟黑尔夫人的情况也不太。好在明天玛丽会回家去待几天,这样可以帮着你照顾贝西——她太虚弱了!不用担心黑尔家会扣玛丽的工资,黑尔先生和黑尔夫人知道贝西的情况,他们已经同意放玛丽几天假的,我也会帮迪克逊干家务!”
“谢谢你为我们一家这么操心,Cali!我真不知道如何报道你!”
“这是说的哪里话,如果换成玛格丽特,她也一样会这么做的。好了,我真的该走了,再见,尼古拉斯!”我伸出手想要与尼古拉斯握手告别,他又犹豫了一下,终于握住我的手,然后又快速地抽了回去,匆匆地说了一声“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尼古拉斯如此的表现让我感到奇怪,也许是罢工的事情一直搅扰着他的关系吧。我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今天晚上桑顿先生来黑尔先生这里学习时,我一定会找机会再次向他建议与工人谈判的事情,如果桑顿先生能采纳的话,那未来因他请爱尔兰工人所引起的工人暴动导致的那些不幸也就不会发生了。当我回到黑尔家时,正巧碰到从桑顿大宅来的一位小厮给黑尔先生带来桑顿先生写的一封短信。黑尔先生拆开信,轻声地读道:
“尊敬的黑尔先生,因我今晚临时有事,实在难以脱身,原定于今晚的学习就不能前来了,请接受我的歉意!我期待下星期能向往常一样接受您的指导。
您的学生
约翰·桑顿”
黑尔先生读完信,遗憾地摇了摇头,而我则深深预感到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一个晚上我都寝食难安。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玛丽要回家的时候,我嘱咐她回去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尽快来黑尔家通知我,她点头答应后离开了黑尔家。刚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玛丽上气不接下气地又跑回来了,她满脸通红,她的样子让迪克逊也不由得大吃一惊。玛丽神情焦急地对我说:“Cali姐姐,要出大事情了!”
“玛丽,怎么了,你先坐下慢慢说!”我连忙拉她坐下,但她却拒绝了。
“不,我还要回去,我担心我父亲,我不能耽搁!”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迪克逊也问道。
“有工人昨天晚上发现桑顿在火车站偷偷拉了一帮爱尔兰工人来米尔顿,这个消息让现在罢工的工人们很愤怒,他们现在想去桑顿先生的工厂对峙。我刚到家就看见父亲正在努力阻止这些工人去桑顿先生的工厂闹,他不希望这次罢工演变成暴力事件,我想他在那些愤怒的工人面前也阻拦他们不了多久了!情况就是这样,我得马上回去了!”
“谢谢你跑回过来通知我们,玛丽!但我想你应该留在这里,如果真发生工人暴动的话,外面就太危险了!”我极力劝阻玛丽留下,迪克逊也帮我劝她,但玛丽因担心她父亲还是坚持要回去,态度很坚决。
“好吧,玛丽!但你回去后,如果你父亲要跟着工人们去桑顿先生的工厂一定要拦住他,我想到时候会有警察和宪兵来驱赶工人,我不想你父亲出事,你和贝西一定要拦住他,好吗!”
“我们会的!”玛丽点头回应着,随后急匆匆跑回家去了。
小说里曾描绘过的暴动——该来的还是要来,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现在这种情况我必须要做点儿什么,我必须通知玛格丽特来拯救桑顿先生,因为这次工人暴力事件是玛格丽特与桑顿先生情感历程中最最重要的事件——事不宜迟!我不顾迪克逊的唠叨,急匆匆跑到阁楼那扇时空门的门前,拼命敲打着那扇门,呼唤着玛格丽特的名字,要她赶快回到这里,要她去拯救桑顿先生,要她阻止愤怒的工人们,但我所有的努力都换来无声的回应。
“Addams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迪克逊被我的吵闹声引上阁楼一探究竟,她像看到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我。上帝啊!我该怎么办?桑顿先生如果没有玛格丽特的帮助,也许他会被工人们打死,也许那些拿着□□的警察会把桑顿的工厂变成刑场。玛格丽特啊!你到底在哪里?难道你真的抛弃了米尔顿,抛弃了你所深爱的桑顿先生于不顾?
“迪克逊,我要出去一趟!”我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了。
“您这是要去哪里?外面乱得很呢!”
“不用担心我!我去去就回!”我边说边跑下楼,不顾一切地冲出黑尔家,在街上拦下一辆破旧的出租马车,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马尔巴勒街——桑顿先生的大宅及工厂就在那里。
我下了马车,桑顿先生的工厂大门紧闭,四周如同死一般寂静,我拉了几下门边的门铃,不一会儿桑顿先生的助理给我开了门。他见到敲门的人是我感到很意外。
“Addams小姐?您怎么来了?”
“助理先生,我找桑顿夫人,有要紧的事情!”
“您快请进!但很抱歉不能陪您去了!”说完他向工厂的办公小楼去了,我随着他的身影朝那小楼望去,看见顶层楼一侧有几个人隔着玻璃在张望,他们如同受惊吓的小兔,看到被我发现了就赶忙退到屋内,从窗口消失了——那些人一定是桑顿先生雇佣的爱尔兰工人了,他们一定是被临时安置到那里的。
我走进桑顿大宅,一位仆人把我带到起居室,让我等候这宅子里的主人出现,整个宅子处于一种无名的紧张状态,仆人们都神色紧张地来来去去。不一会儿桑顿小姐出现了,她此时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Cali,妈妈一会而就来,她先让我跟你先道个歉,现在不能马上接待你,她一直在照顾那些爱尔兰工人们。”
“就是那些在工厂里向外张望的人吗?”
“就是他们了!我们刚刚接到消息,说是米尔顿的工人们知道我们雇佣了爱尔兰人他们很愤怒,好像要来闹事。为了保证这些爱尔兰人的安全,我们不得不把他们藏起来。妈妈在安排这些爱尔兰工人的伙食,约翰也在安抚这些工人的情绪——真可怕!现在没人关心我,你要知道我比那些爱尔兰人还要害怕,妈妈和约翰真狠心!”桑顿小姐很不满地说道。
“真是可怜的人!”我不禁对那些受威胁的爱尔兰工人们感到同情,但桑顿小姐好像误会了我话中的所指。
“Cali,你真好,现在只有你关心我了!你知道吗?那些爱尔兰工人里,有些女人甚至哭着要回家去——啊,妈妈来了!”桑顿小姐赶忙收住了话,她知道母亲讨厌自己谈论这些事情。桑顿夫人一如既往带着女王的威严出现在起居室的门口,表情如凝固的石膏。我快步走向她,急切地说道:“桑顿夫人,很抱歉我这个时候来打扰您,我是为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
桑顿夫人好像并没有听我说话,她好像在倾听着另外一种声音,这种声音由弱到强,如同一壶要烧开的水一样逐渐变响,逐渐变得喧闹,而我此时也听到了她所察觉的声音,这些声音是来自窗口外面。看来我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我连忙转身来到窗口,看见桑顿工厂紧闭的大门外有一股力量想要冲进来,无数工人们的手和头从大门的缝隙中露出,他们拼命地敲打着,呐喊着,如同困在笼子里想要挣脱的猛兽。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要把我们全都杀死!”桑顿小姐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跑出了起居室,桑顿夫人也跟着匆忙地出去了,起居室里又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朝窗外望去,看见桑顿先生正把工厂的门锁好,又奔跑着进了宅子。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桑顿工厂的大门也被工人们撞击得越来越摇晃,被工人们冲破大门只是时间问题。
“Addams小姐,您怎么来了?很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桑顿先生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把眼睛从窗外收回来,转过头来看到这位工厂主心急如焚并且难掩内心的疲惫,他看到我出现在这里感到很惊讶。
哐——外面传来一声巨响,让我和桑顿先生的眼睛又引向窗外——大门被冲破了,工人们如巨浪般狂叫着冲进工厂的院子里,怒吼着涌向桑顿大宅、涌向隐藏着爱尔兰人的工厂,想要把背叛他们的一切淹没,他们叫喊着桑顿的名字,咒骂着爱尔兰人窃取了他们的工作。
“上帝啊!他们朝工厂去了!”桑顿先生不由得低吼道,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有些失措,还带着愤怒。
“把爱尔兰人赶出去!把爱尔来人赶出去!”工厂院子里,工人们的怒吼声越来越清晰,他们想要像冲破工厂大门那样把阻隔他们一切的门砸破。
“哦,不!”我不禁轻叹着,为尼古拉斯未能阻止工人们感到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