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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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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离开城北的禁锢,去一片未知的土地,去寻找一个新的自己。

    大学是什么样的,未来又是什么样的。

    自己想要的以后是什么样的。

    明明希冀过,却最终是一片空茫,抓不住未来的实体。

    心中有很多影子,关乎于未来,在无数个绝望而挣扎的片刻都曾清晰地浮现过,然而在对方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个瞬间,他却什么也看不到。

    对你来说,翻过终点,未来又是什么呢?易潇。

    “我不知道。”易潇笑道,“我只知道,你,还有我,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有以后。”

    2013年元旦

    “不是我说你,你自己过来看看你爸,啊?就这么呆我们家里了,你倒好,分房子的事情少在那儿逞能……”许虹捏着自己的诺基亚手机,正在二楼走廊里讲电话。

    “去同学家?”许虹问背着书包的乔珝。

    乔珝点点头,走廊的深处传来许虹讲电话的声音:“都要过年了,你少在这儿给我扯这个……”

    电话的另一头,是乔珝的姑姑,尖锐快速的声音,隔着电话也能传到很远。

    元旦前,乔恒接了厂里新的一单,急急忙忙收拾行李,赶车出差去了,农历2012年就要走到末尾,这应当是年底的最后一单了。严寒渐甚,乔则彦的身体越发不适,骂人摔东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许虹的脾气也越来越差,楼下平房周翠家的赌场,大约是生意越发的好,加大了规模,夜里吵嚷声不止。

    隔壁李荣海的二儿子昨天来了一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走后老人将门一关,哭声传遍了整个二楼。期末将近,林承涵逃课的次数更多,每次乔珝放学回家,都会看到在纱门处张望的徐玲海,徐玲海的眼睛红红的,颊边还带着新添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每逢年底,筒子楼上的争吵就会莫名增多,世间有太多的无奈,无暇去看,无暇去管。

    如此种种,易潇家的确是个安心学习的好去处。

    乔珝的自行车刚冲上长河路的上坡,拐进城南的巷子,就看见小区门口的墙边,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易潇抱着乔珝送的暖水袋,穿着个白色的羽绒服,在寒风中,远远冲着乔珝招手。

    “快来快来,我第一次尝试炖鸡!”易潇迫不及待地把乔珝拉进了自家的厨房里。

    迎面而来的是鸡汤的醇香,厨房的温度偏高,周身皆是温暖的气息,乔珝微微咪起双眼,从鸡汤的味道来判断,易潇这次炖的鸡汤应该是非常成功。

    乔珝赞道:“不错啊,这是咱们上次去调挑的那个锅啊,我就说这个锅不错嘛。”

    易潇得意洋洋,去揭高压锅的盖子:“已经好了,给你尝尝。”

    按了一下开盖按钮,高压锅没有任何反应。

    乔珝:“?”

    易潇扯了一把高压锅的盖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易潇:“???”

    两人在高压锅上捣鼓了好一阵子,锅还是紧紧闭合着。

    厨房的窗户开了条小风,一阵风吹来,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两人立刻感觉到了饥饿,面面相觑后,同时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第24章 对答案和打群架哪个重要

    “我特么。”寒风中,乔珝看着身边抱着高压锅的易潇,幽幽地说,“每次来你家,好像并不能认真学习。”

    易潇抱着高压锅,高压锅里装着炖鸡,一路清香四溢,惹得周围的人纷纷顿足观看,寒风顺着袖口钻进易潇的衣服里,易潇一哆嗦,差点砸了手里的高压锅,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哭笑不得。

    “坐车去吧。”乔珝伸手招了辆三轮车,两人把锅抱上狭窄的车厢,在座椅上坐下。三轮车的内部空间很小,只有两排座椅,一排被高颜值高压锅占了,两个人只能一起挤另一排,为了防止冷风,开车的师傅两下关上了车门,剩下两人一锅在狭小温暖的空间里大眼瞪小眼。

    乔珝忽然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易潇的手,冷冰冰地,没什么温度,难怪对方总是钻着空子,就往自己的袖口里钻。

    然而他这次却没有推开,乔珝微热的手,挪动过去,轻轻覆在了易潇冰冷的手上,易潇立刻抓住乔珝的手,往对方袖口里钻。

    乔珝瞪了瞪易潇,却没有躲开。

    两人仿佛失忆了一般,就当刚才的动作没有发生过,彼此瞥开视线,聊起了别的话题。

    “郭达那小子绝对知道些什么。”易潇心安理得地感受着乔珝手腕上的温度,一边指责道,“记不记得,我们那次买锅的时候,郭达好像说了些什么。”

    “有点印象。”乔珝严肃道。

    信雅路的小店里,郭达果然在店铺里,幸灾乐祸地看着从三轮车狭窄的出口,抱着锅跳下来的两个人。

    “真重。”乔珝接过易潇手中的锅,忍不住感慨,“你是买了只多大的鸡。”

    “两只。”易潇指了指锅。

    乔珝:“你一次炖两只……”

    “来来来,我给你看看。”郭达正志拿着一包工具,从屋内走出来,接过锅,放在屋内的圆桌上,开始对高压锅敲敲打打。

    半个小时后,随着一声咔哒,接着是高压锅嘶嘶的排气声,锅盖终于缓缓打开,一阵鸡汤的香味在屋内炸开,香气溢满了郭达家的小屋,郭正志擦了擦头上的汗珠,道:“好了,小伙子,抱回去吧,以后少塞点儿。”

    易潇和乔珝看着眼前的锅,和满满的一锅鸡汤,想到来路的艰难,同时泄了气。

    五分钟后。

    郭达吸溜着嘴里的鸡汤,抓着筷子,咬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道:“哇塞,潇哥真是入得聊厅堂下得了厨房的人才啊,这鸡太棒了太棒了。”

    乔珝捧着自己的小碗,鸡汤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入手心,易潇虽然懒,学东西却很快,比如眼前的鸡汤,就做的十分鲜美,除了——

    易潇从郭达的筷子下抢过最大的鸡腿,丢进了乔珝的碗中,乔珝看着自己碗里已有的两只鸡腿,仰天长叹。

    寒风不断的屋外,天色阴沉,云层深厚,温暖狭小的小屋,昏暗的灯光下,围着圆桌抱着鸡汤小碗的少年们,是这个冬天,最暖的一页。

    ……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教室里,刚下早读的易潇,豪气十足,把保温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将杯盖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正在写名字的乔珝手一抖,乔珝的珝字拖了长长的一道。

    乔珝一巴掌拍开易潇:“大清早的,哪儿来的晚来天欲雪!”

    乔珝擦去窗户上的水珠,看向窗外,天空的确阴沉沉地,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已经是1月中旬了,今年琏兴的雪,也该来了。

    期末临近,乔珝课桌上的书也越堆越高,课间时间基本拿来复习,教室内灯光明亮,乔珝认真看书,易潇塞着耳机,闭目养神。

    后门被郭达用写完的英语周报糊了个遍,挡住了屋外的寒风,气温依旧很低,乔珝刷完一张试卷,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一个温暖的东西,被易潇塞入了自己的手中。

    易潇把土红色的热水袋,扔到了乔珝的手腕上。

    “给你吧。”易潇把手揣进了口袋里,“手都冻红了。”

    乔珝抱着自家的热水袋微怔。

    郭达和包游在后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看前排两人视若珍宝的破热水袋。

    砰地一声巨响,后门被人猛地撞开,于一飞带着一身寒气,冲进了屋内。

    “靠,**吧。”后门边差点被撞翻的郭达大骂,“事儿逼咋的了。”

    “有人打我!”于一飞露出自己羽绒服上的一道划痕。

    “咋回事儿啊。”众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于一飞往讲台上一杵,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全过程。

    半分钟后。

    有人愤怒大喊:“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于一飞,这是欺负我们整个七班!”

    包游混进人群:“对,这是欺负我们整个一中!”

    “打啊,打个够,有种让他来!”有人大喊,。“夺妻之恨,没齿难忘!”

    “好!”向来事儿逼的于一飞更加兴奋起来,“今天在这里的都是我于一飞的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乔珝茫然道,从于一飞近乎荡气回肠的陈述来说,这似乎是个激烈的故事。

    易潇勉强从于一飞的花里胡哨的陈述中拎出了事情的全过程:“于一飞的女朋友脚踏两只船,一只船在一中,另一只船在五中,现在两只船打起来了。”

    人群中央的于一飞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上停留着四道寒光,不远处乔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然而这两只船的号召力都还算可以,加上一群生活无聊执著凑热闹的学生,一中和五中要打的架就这么约下了。

    约在期末考完的那一天。

    年轻自是如此,随缘便是恩义,随口便是纷争。

    期末考完,高二上学期算是宣告结束,乔珝交卷从考场走出,抬头就看见灰白天空中飘落的小雪花,空气中漂浮着清冷的气息,一中墙角的腊梅开了,四处皆是冷香 。

    “我感觉我这次考的不行,语文作文没发挥好。”乔珝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不太会。”易潇谦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