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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是二组的比赛,还是古镇的旅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天哪,这就是爱情吧。”同学A评论。

    “层主有点喧宾夺主啊,我是来这帖子看乔珝易潇掐架的,我看不惯易潇那拽样很久了,希望有人能揍揍他啊。”

    “楼上瞎说什么,乔珝和易潇的关系没那么坏。”这是楼主的回复。

    乔珝笑着摇了摇头,不论怎么说,这位层主同学的文笔的确不错,只是乔珝有些好奇,到底是谁能够对他们这些事,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乔珝带着困惑,将目光转移到层主得头像上。

    乔珝:“……”

    层主名为“米饺同学”,头像是某国产动画里一颗光溜溜的蛋,这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乔珝表示心情复杂,他看过易潇的作文,一个能把岸边的垂柳比喻成钢丝球的人,为什么还能在贴吧这么浪,还有那些他以为自己和对方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原来彼此都清清楚楚。

    四月底,期中考如期而来,考试按照上学期期末的名次排了考场,易潇如愿以偿,坐在乔珝的后排,一边答题,一边欣赏前排乔珝认真做题的模样,手中的字越发地张扬,作文一如既往地跑题。交卷铃响,乔珝才抬头,将写得整整齐齐得试卷,递给收卷子的老师,易潇用笔戳了戳乔珝的后背,乔珝没搭理,易潇换了个位置,戳了戳乔珝的腰。

    “干什么!”乔珝怕痒躲开,一边收拾着文具,一边问后排的易潇。

    “我感觉我语文又完了,作文我又没抓到重点。”易潇懒洋洋地靠在后座上。

    “看见没,这就是学婊。”窗边传来一阵低语。

    “靠!”易潇冲着那几人地背影喊道,“我是真的不会写,你才是学婊。”

    “不敢当不敢当。”几人转眼跑地没边儿了。

    易潇叹道:“高处不胜寒啊,谁能懂我这个语文学渣地痛苦,小乔啊,我知道只有你能懂我。”

    “不敢当。”乔珝冷笑,“一中贴吧大名鼎鼎的‘米饺同学’竟然会语文不好。”

    易潇:“……你小声点。”暴露了。

    “你不是不看贴吧吗?”易潇懊恼道,就好像自己潜藏在心底的事情,被人一眼看穿,暴露在阳光下面。

    “不代表永远不看。”乔珝低头,看见易潇桌面上散乱的文具和用了一半的草稿纸,顺手将它们放进了笔袋里,整理好塞进了易潇的书包里,“走了,米饺同学。”

    易潇抓起桌上的书包,跟上了乔珝的步伐。

    “我看你挺有文采的,怎么语文作文死活都过不去。”乔珝问易潇,“你知道你把语文分数提上来,能提高多少分吗?”

    “我审题过不去,也就这次稍微好点儿,好歹看出是要写记叙文,之前根本不太明白要写什么。”易潇追上乔珝的步伐,和乔珝并肩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乔珝的脚步一顿,同情地看了看易潇:“这次写地是议论文。”

    易潇:“……”

    乔珝没有多提贴吧地事情,易潇也松了一口气,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薄膜,不敢在前进,也不甘心后退,可即使这样,他却怎么也不能满足。

    想要再上前一步,走到对方地身边,心里始终留存着一幅画面,那是去年夏末地乔珝,站在长河路的对面,披着一身夕阳,向不远处的他挥手,他视若珍宝,将画面封存在回忆里,然而人永远是贪婪的,只想再上前一步,将自己也纳入到那幅画面中去。

    天气逐渐炎热,琏兴县的绿意渐深,度过了一个寒冬的城北,也逐渐有了几分热闹的意思,天气转暖,生活却没什么进展,筒子楼下的赌场扩大了规模,又开得火热,周耀冬天里又进了趟局子,出来后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赌场开得风生水起。

    乔则彦断了腿,却挣扎着熬过了冬天,每日躺在床上,屋子里气味越发熏人,骂人得声音越来越大,许虹皱眉的时间越来越多,隔壁的林承涵整日逃课不见归家,徐玲月深夜跑了几趟医院,总算了想通了,可离婚协议书却怎么也签不下来。倒是二楼走廊中段的严奶奶,在楼下谋了个活计,帮着周家人看起了赌场,一发现抓赌就扯着嗓子大喊,赌徒们落荒而逃的局面渐渐变少,夜间聚众赌博的规模和声势都越来越大。

    乔珝站在三楼的楼顶上,避开这个季节里丛生的仙人掌,从晾衣绳上摘下自家晾晒的衣服,余光瞥见二桥的方向,在桥的尽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35章 夜半跳窗

    兜里的手机,适时地唱起了哆啦A梦之歌。

    乔珝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拿着手机,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名字。

    “你抬头。”乔珝笑道。

    二桥边,易潇左手提着几个大袋子,右手牵着自家二哈,抬头看向筒子楼的方向,乔珝正倚在三楼楼顶的栏杆边,冲他挥手。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易潇直接上了楼顶,乔珝被二哈扑了个满怀,一边给狗顺毛,一边抬起头来问易潇。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两人在校门边对了答案,就分别向着城南城北的方向而去,乔珝没想到,几个小时后,竟然还能再见到易潇,而对方显然是来找自己的。

    易潇扬了扬手中的袋子,乔珝这才发现易潇提了好几个大的礼盒。

    “生日快乐,小乔,这次轮到你了。”易潇给乔珝看礼盒里的生日蛋糕,“你那次说过,你出生在夜里的零点,今天和明天都可以说是你的生日。”

    似乎是很久以前,易潇和乔珝刚刚认识,乔珝在登记资料的时候,顺口和郭达提过一句,没想到易潇却是记在了心里,乔恒常年在外出差,许虹太忙,几乎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如今却有人会放在心上。

    明明还没尝到蛋糕,丝丝的甜味已经在舌尖蔓延开来。

    乔则彦的身体状况不好,最近的二楼也嘈杂不堪,实在不是过生日的好地方,倒是旧楼的楼顶,此刻格外安静。乔珝干脆把衣服挂回了晾衣绳上,将二哈的牵引绳挂在一边,防止它乱跑被仙人掌扎了脚,两人抽出两张塑料袋垫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席地而坐,倒也算是有了几分惬意。

    易潇买的蛋糕不大,却很精致,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祝小乔17岁生日快乐”,下面还画着一只丑丑地二哈。

    “你自己做的?”乔珝笑出声。

    “你看出来了。”易潇瞪大了眼睛。

    傍晚地风微凉,闭上眼睛,风中仿佛也带上了蛋糕的甜香。

    蛋糕上的字是巧克力做的,易潇把生日快乐四个字拆给乔珝,自己摘下蛋糕上“小乔”二字,嘎嘣两下没了。

    乔珝:“……”

    “啊,对了。”易潇拎起了另一个塑料袋,翻出了一个巨大的盒子,“给你,正版的,年底那会儿托人带的。”

    乔珝疑惑,接过易潇手中的盒子,才发现对方送给自己的是——

    一套哆啦A梦玩偶。

    易潇得意道:“不用感动,没事儿小乔,喜欢哆啦A梦不丢人。”

    乔珝:“……”你个喜欢潇洒哥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不远处玻璃厂的篮球场,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里,显露出破败的模样,篮筐下的荒草丛生,水泥地裂开,夹缝里生出野草,野花开在篮球架的脚下。易潇忽然发现,城北其实也很美,它位于琏河的河畔,靠近二桥和三桥,在二十多年前,应该是琏兴县最繁华的区域。

    蛋糕不大,很快就只剩下底部精致的糖纸,阳光渐渐西沉,暗色将天空渲染,乔珝抱着自己的哆啦A梦,易潇牵上二哈,向二楼的方向走去,楼道很黑,乔珝从初中开始,就住在这里,对三楼的楼梯格外熟悉,记得楼梯上的每一块坑坑洼洼。

    乔珝走进楼梯间里,回头看向易潇。

    易潇站在三楼小房子的外边,看着漫天的星光落在乔珝的向前伸出的指尖上,他忍不住伸手,去抓住对方染上星光的指尖,对方的半个身子,隐匿在楼梯间阴影中,将星辉纳入眼中。两人都没有言语,短暂的楼梯却显得格外得悠长。

    夜色渐深,第二天是周六,这是易潇第二次在乔珝家里留宿,二哈轻车熟路地在屋内占了一块自己的角落,易潇坐在床边,再次看到了床脚边密密麻麻的铅笔字。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桥则彦也少见得没有骂人,对于筒子楼来说,实在是难得。

    二楼的窗外闹哄哄的,楼下赌场的生意越发兴隆,连着做起了小饭馆,廉价的酒气熏天,乔珝微微皱眉,掩上了二楼的窗户。

    有线电视买的频道不多,易潇随手换了个台。

    “对了……期中考试……”易潇刚要开口,楼下传来了一声怒吼,和酒瓶碎裂的声音,混乱的声音逐渐扩大,在叫嚷声中夹杂着林承涵的声音,又一声巨响,似乎楼下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乔珝的神色刚刚一变,就看到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撞开了窗户,跳上了周耀家搭起的平台。

    “栩栩!”易潇出声呼唤,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二哈跳上了平台,顺着平台的楼梯,一路向周家赌场的内部蹿去,引起了一串惊呼。

    乔珝和易潇对视一眼,随即将木窗全然推开,一脚踩上课桌,借力跳上窗台,向平台上跃去,易潇紧跟在乔珝的身后。周耀家的院子里,一群人已经被蹿进屋子的大狗吓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闯入屋内地两人,桌子上放着赌钱的筹码,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杯子,前屋的门是开的,狗向里屋蹿去,乔珝顺着大堂看过去,看到了人群中的林承涵。

    周耀带着几个人,拿着酒瓶围着林承涵,不远处的地上似乎还躺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林承涵面红耳赤,正冲着周耀吼着什么,站在他身后的一人,举起手中的啤酒瓶,冲着林承涵头的方向砸了下去。

    玻璃撞击到硬物,破碎成闪光的晶体,哗啦啦落了一地,眼疾手快地易潇在酒瓶落下之前,提起右腿侧踢上了那人地手腕,周耀看见易潇的瞬间,眼神闪了闪,露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意味。

    乔珝将愣在原地的林承涵从人堆里拉开,林承涵吓傻了一般,紧紧地抓着乔珝地手腕,随即收获易潇不满的目光,立刻打了个寒战。

    “怎么回事?”乔珝看着眼前一个多月未曾见到的林承涵,对方似乎瘦了一圈,脸上的棱角愈发分明,明明脸上还带着伤口,眼睛里却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意味,乔珝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这才辨认出地上躺着那人的模样。

    那人穿着脏污地衣服,醉醺醺地躺在地上,额角还沾着鲜血,那是林承涵他爸,林凡。

    这下不用问了,乔珝也能勾勒出这件事的全貌,林凡好赌,向来不吃窝边草的兔子,最近约莫也是流行起了就近原则,小小的一间平房,养着方圆百里的赌徒,落后的种子在这片土壤扎根。

    大约是林凡输了钱,填不上,周耀等人秉持着他们父债子场的原则,把林承涵给叫了过来。乔珝暗叹,城北嗜赌如命的人,到最后,哪一个不是这种结局,只是身在局中,太多的人,活得不明不白。

    “把狗弄出去!”里面的屋子发出一个女人的尖叫。

    与此同时,外面负责望风的严奶奶拉长了嗓子,中气十足地吼了出声:“抓赌了!抓赌了啊,有人来了!”

    乔珝在平房里,远远眺望见河岸边,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灯,这次竟是来了不少人。

    周耀等人没想到晚上还能出警,聚了满屋子的赌徒显然也没能想到,慌不择路像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

    “是你报的警。”周耀死死地盯着乔珝身边地林承涵,“你也算是有胆。”

    “我为什么不敢。”林承涵红了眼睛,瞟了一眼地上的林凡,大声吼道,“我爸不是个东西,你们也不是东西,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