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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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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撒?”

    许久,电话那边才颤巍巍地回了一句:“我在。”

    贺崇轻快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怎么了?”

    “我……”

    方以撒失言了。大脑太过混乱,他根本没办法掩饰自己的绝望,他拼命想让自己镇静,最后也只能挤出一句“我没事”。

    这三个字让贺崇猜出来,必然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方以撒身上了。

    他没有接着追问,倒是语气放柔和了一些,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

    方以撒的呼吸变快了些,声音也变得干涩:“贺先生,我有些事情,等会儿再给你回电话。”

    贺崇说:“好的。”

    方以撒说:“那我先挂电话了。”

    贺崇说;“等等,你吃了饭吗?”

    方以撒说:“我等会儿吃。”

    贺崇说:“没关系,你点开微信右边的加号,把位置发我,我让人把午餐送到修车店来。”

    方以撒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贺崇这句话背后的意图,点点头,说:“嗯。”

    他挂了电话,贺崇的微信很快就发了过来,手把手教他共享位置,方以撒被他哄着把位置共享了,发了之后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刚想问怎么回事,又被护士叫了过去。

    他只有急匆匆回道:“不用送午餐了,我有事出去了。”然后跟着护士去了病房。

    护士让方以撒去买些纸巾盆子水瓶,看到方以撒经济拮据,悄声说:“医院里稍微会贵一点点,你出了门诊大楼,向右走一百米,有个居民区,里面有小商铺,会便宜一些。”

    方以撒说:“好,我马上去买。”

    护士又说:“别买太多了,如果不需要住院,就会浪费了。”

    方以撒愣了一下。

    护士有些不忍心,但是于嬷嬷的情况,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回家调养,她一身都是病,不论是医疗费还是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

    方以撒的眼里泛起泪花。

    护士叹了口气,掏出纸巾递给他:“你家里就你和奶奶一个人?”

    方以撒轻声说:“她不是我奶奶。”

    护士惊讶地看着他。

    方以撒的声音更轻了,语气却更加笃定了:”她是我的妈妈。”

    护士更惊讶了,她看向眼前的男孩,企图从他的身上,搜寻一点和那位老太太相似的地方。

    “那你爸爸呢?”

    “她就是我的妈妈。”

    没有户口,没有监护人的证明,一老一小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能证明他们母子关系的,只有方以撒的这句话。可就是这一句话,却抵过了所有的白纸黑字红印章。

    护士动容了。

    她不知道在眼前这个男孩的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故事,但是此刻,她知道不应该再问了。

    方以撒说:”我去买东西了,如果有急事,麻烦您联系一下我。“

    他微微鞠躬,又匆匆离开,一个单薄的背影跑远渐渐在护士的眼里消失,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她,却连一声叹息都发不出来。

    方以撒走出门诊楼时,被门外刺目的阳光照得有些晕眩。

    手机又响了,方以撒接通电话,是老板娘粗鲁的骂声:“你又去哪里摸鱼了?这台皮卡的活是你接的活,你中途就跑了?人家下午要来取车,快给我滚回来!”

    方以撒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老板娘继续骂:“前两次别人来找你喝茶吃饭,我都同意了,是不是我给你了自由,你就开始放飞了?可以做薪水小偷了?”

    方以撒低声说:“我家里出了事,我想请半天假。”

    老板娘说:“我不管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先回来把活干完。”

    方以撒面露难色。

    老板娘说:“行啊,不回来也行,明天去别的地方上班吧,我这里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她的骂声戛然而止。

    听筒里插入一个低沉的男声:“那我就代他把这份工作辞了。”

    老板娘怒道:“你谁啊?”

    方以撒惊愕地看向从他手里抽走手机的贺崇。

    贺崇瞟了一眼方以撒,转而对着手机说道:“我是他家属。”

    说完这句,他果断地掐断了通话,把手机塞回方以撒的手里。

    方以撒抬头看向她,漂亮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的嘴张了好几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里的泪水却承受不住失言的压力,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这是贺崇第一次从方以撒身上看到绝望。

    印象里,他的小以撒是开心的,害羞的,大方又勇敢的,即使是悲伤,也会被他藏在心里,可是现在,这种绝望笼罩了他,让他这么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痛苦绝望都释放了出来,让贺崇再一次意识到,方以撒的过去,过得有多么艰难。

    贺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将方以撒抱在怀里。

    “不要怕,以撒,我在这里。”

    Chapter 21

    方以撒抬起手,环住贺崇的腰,把头埋进贺崇的怀里。

    他嘴里说着什么,贺崇听不太清,只有一遍又一遍的抚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哄着他。

    等方以撒哭了一会儿,贺崇才听到他嘴里说的是“对不起”。

    是对自己说的吗?

    贺崇不太确定,他收紧胳膊,将方以撒抱得更紧,轻声哄着他:“别怕,以撒,我在。”

    周围不时有人路过,纷纷侧目这对奇怪的组合,贺崇倒是不在乎,不过为了方以撒,他还是不着痕迹地转过身体,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路人看向方以撒的目光。

    方以撒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他抬手要揉眼睛,贺崇轻轻抬过他的手腕,接过一边司机递过来的纸巾,替方以撒擦去泪痕。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以撒轻声说:“嬷嬷摔倒了,腿骨折了,还查出来其他的病。”

    老人家上了岁数,身上总有些毛病,贺崇松了口气,却又听到方以撒说;“是心脏病和肾衰竭。”

    贺崇问:“这两种病应该会有很多征兆,以前没发现吗?”

    方以撒顿了一下,说:“嬷嬷也是黑户的。”

    贺崇心下叹了口气。

    对于很多家庭困难的人而言,没有病到起不了床走不动路,他们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想来于嬷嬷应该已经忍受了很久的病痛,直到这次才爆发出来。

    贺崇问:“她现在怎么样?”

    方以撒说:“还在急诊室,现在已经睡着了,要等明天有病房了才能转到住院部。”

    贺崇放开方以撒,对司机说:“把周媛叫过来。”

    司机领命离开后,贺崇说:“以撒,我的公司有公益事业部,等会儿会有人来和你对接,你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

    方以撒有些不太明白公益事业部的意思,贺崇耐心地解释道:“公益事业部是专门支持慈善事业的部门,由他们出面,各个方面都会比较好解决,他们在在医疗领域的人脉也比较广,比我更专业。而且他们出面也比较方便和你的嬷嬷接触,等你的嬷嬷身体好些了,我再来探望她。“

    方以撒这才明白过来贺崇的用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嘴唇嗫嚅几下,只有说了声“谢谢”。

    贺崇又抱住了他,下巴抵在方以撒的额头上:“谢谢就不用了,请我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