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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周母拿了个铁盆倒上鲜开水把鸡丢进去泡一会儿,在拔毛之前先把萝卜切成滚刀块,再洗了一遍放到一旁备用。

    这个时候还不到中午做饭时间,不过鸡汤要炖一个多小时。周母早上五点过才从火车上下来,一路坐车从市区回家就忙着杀鸡炖汤,又遇到周永富上门找事,她把鸡处理好后,周莉亚就让她赶紧去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她就行,她也是做惯了这些活计的。

    家里的情况并不允许周母纵容放任两个孩子,家里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都是分担着做的,所以周母也没勉强,洗了把脸很快就回房了。

    而在周莉亚砰砰砍着鸡块的时候,周立成则把等会儿要用的调料都给处理了一遍。家里穷,调料也很少,除了盐和味精,就只有自家种的葱姜蒜和花椒了,所以处理得更快,然后他就把周莉亚已经砍好的部分鸡块处理好。这样周莉亚砍一点他处理一点,等到全部弄完,就算不是他亲自烹饪的,做出来的味道也要比以前好很多。

    周莉亚就见周立成一直闷着头杵在旁边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好像很无聊的样子,就说:“哥,你要么也回房休息吧,或者看会儿书也行。”

    正好食材全部处理完毕,他手不方便,继续待在厨房里也帮不上忙,就点头,说:“那我回房,辛苦小妹了。”

    周莉亚笑道:“等会儿你多吃几块鸡肉我就不辛苦了。”

    周立成笑了一下,离开了厨房。

    自周母和张盛离婚,周立成和周莉亚就改成跟周母姓,但是他们一直住在张家的这个村子里,房子也是张家的。很简单的一座小平房,正中是堂屋,左右两边四个房间,厨房和厕所建在房子的一侧。

    周立成和周母的房间相对,周母的房间门虚掩着的,周立成推门进去,就见周母缩在被窝里,便是睡着的时候也蹙着眉,布满风霜的眉间染着一抹掩不下去的苦愁。

    周母之前的工作就是跟着妹夫的建筑队做建筑小工,很累很脏的体力活,从早干到晚,一天工钱八十块,一个月下来两千来块。这个收入,在他们这个村落附近已经算是不错。然而周母要靠着这每个月两千多块的工钱养活两个高中生,就很是捉襟见肘,这样的家庭情况,根本承受不起任何一个小小的磨难。

    为了凑到手术费,周母先是回自己的娘家借,娘家不肯,她又去向自己的工友借,但借来的钱也不过千百块,可谓杯水车薪。最后周母没办法,只能买火车票去了一趟京市,在张盛开的私家菜馆旁边守了一天一夜才终于见到前夫张盛。但是任她如何苦苦哀求,张盛都不愿意掏钱,还被张盛现任妻子好一通奚落嘲笑,最后还得来对方一顿威胁,说如果她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像碾蚂蚁那样将她的一对儿女碾到尘土里去。

    周母不得已只能回来。

    所有的路好像都被堵死了,忧急的周母因此睡得并不安稳。

    周立成知道她在忧心什么,再过两天就要过年,年后没几天他就又要返校补课,然而他的手术费至今还没着落,周母很怕他的右手落下残疾。

    周母不知道,上辈子直到周立成高考结束,他们都没凑齐手术费。一直等到周立成和周莉亚都上了大学,家里的银行卡里才开始有盈余。周母一个人在家,省吃俭用的想攒钱给周立成做手术,但周立成不舍得再拖累周母,干脆就不做手术了,反正表面上手已经好了,除了偶尔的疼痛和行动有些受限外,看起来也和以前也没多大区别。

    所以上辈子周立成的手确实落了残疾,不过他当初的心态很平和,就是不想周母再劳累受苦,他想周母过得轻松些,周母却总是忍不住自责。因此这辈子手术肯定是要做的,就算不为了他的手,也要安周母的心。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厨房那边已经传来了鸡肉的香味。周立成拿了个本子出来,在上面列了几十道菜谱,有很常见的家常荤素小菜,有用料高级的宴席大菜,还有不少凉菜和汤品。

    周立成得赶在返校之前,把钱凑齐把手术做了。如今赚钱对周立成已没什么难度,就算没有心火,他也能凭自己几百年做菜累积下来的经验将菜肴的味道做到最好。而且他这具身体其实本身也带着厨艺这方面天赋,以前他每次做饭都会被家里人夸好吃,只是以前一直忙着读书打工挣钱,做饭的机会少,也就没察觉,他一直觉得自己死后之所以会跑到异世做灵厨,与他这方面是有关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修仙哈,咱们就做菜谈恋爱顺便发家致富打极品。

    第4章

    因为太过忧急,周母睡得昏昏沉沉,一直处于将醒未醒这个比较折磨的状态。

    忽然间,一丝浅淡柔和的肉香味涌进了她的鼻腔,缓慢,却又持续不断地攻击着她的嗅觉。那香味若隐若现的,却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地将她温柔包围,心中的焦躁好似都被这股香味奇异地抚平,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化在这丝香味之中。那味道更仿若化成了无数细小的钩子,钩得她一颗心蠢蠢欲动。终于,在这味道的蛊惑下,周母从昏沉的睡眠中醒来。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点不清醒的茫然,然后她的鼻尖翕动两下,掀开被子下了床。拉开房间门,那香味便愈发明显,周母口中津液泛滥,刚才还没有感觉的腹中忽然被强烈的饥饿感侵袭。她不由立即抬腿向厨房走去,连步伐都比刚才快了两分。

    越靠近厨房,那香味便愈发浓烈。直至踏进厨房,那勾人的香味便乍然间撕开了它柔和的表象,如山、如海浪般倾塌过来。

    厨房里,周莉亚守在锅边,难掩焦躁地盯着不停冒着热气的大锅。

    周母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走到大锅边狠狠地嗅了一口,问周莉亚:“锅里在煮什么?”

    “鸡汤啊。”周莉亚心不在焉道,说话的时候,她舔了一下嘴角。

    天知道,周莉亚已经快要在厨房待不下去了。鸡汤她也炖了好多回,明明今天这锅鸡汤她是用以前一样的方式处理好下锅的,却从未有哪次的鸡汤味道能像这次的这么香,锅里开了后,那香味就像在暗中形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心脏狠狠地攥住了。

    周母急切地问:“还不可以吃吗?”

    周莉亚拿出铁勺和盐罐,说:“快了,加点盐进去再炖一会儿就好了。”

    随着周莉亚将锅盖揭开,热气裹挟着浓郁香味蒸腾而出。周母嗅着香气看向锅里,就见锅中鸡汤不停翻滚,一遍又一遍地刷过旁边的鸡肉块,当中是随着汤汁一同翻滚的白萝卜块,因为被炖煮过一阵,白萝卜块边沿已经微微透明。

    味道与画面变成勾人食欲的馋虫,周母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出来,在周莉亚加盐之前先各自盛了半碗汤出来,还分别捞了两块鸡肉。

    然后周母捧着碗,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地凑近碗沿喝了一小口。

    热烫的鸡汤甫一入口,柔滑鲜香的滋味便如爆浆一般在口腔中迸裂开来,不断冲击着味蕾。舌尖微抿,刚开始只能感觉到满口的肉香,但等到汤汁入喉,一丝白萝卜被炖煮过后的清甜悄然出现,再次将味蕾紧紧抓住。

    周母咬了一口鸡肉,入口的鸡皮酥软无比,却又有一丝韧劲儿流连于齿间。鸡肉一咬就烂,不发柴,一口下去,唇齿间满是浓郁的肉脂香味,明明一丝咸味也没有,却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周母惊喜地瞪大眼睛,她又忍不住喝了两口,才抬眼去看身边的小女儿。就见小女儿此时也是一脸享受的表情,一口一口的,完全沉迷于美味的汤汁下。

    母女俩就站在锅边,喝上两口就忍不住发出享受的喟叹。周立成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走进了厨房。

    周母一看到周立成,眼睛一亮,她冲周立成招招手,说:“立成快来,今天莉亚炖的鸡汤太好喝了。”

    周立成走过去,周母就把她手里的碗递过去,示意他赶紧尝两口。

    周立成并不嫌弃这是周母喝剩下的,他浅尝了一口,这味道对他这个做了几百年的灵厨来说,只能说很一般。食材当中的杂质只剔除掉三分之一,这做出来的美味却不止缺失了三分之二,如果是由他亲自烹饪,味道倒能再提升一分。

    鸡汤还有点烫嘴,周立成笑看着母亲和妹妹,提醒道:“以后不能再吃这么烫的东西,对食道不好。”

    周莉亚嘿嘿笑道:“知道啦哥,实在是因为今天的鸡汤太香了。”说着她自个儿也是疑惑不解,“真是怪了,明明用料和从前都是一样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难道是鸡的品种不对?”

    周立成笑而不语。

    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子熄灭,鸡汤也炖好了。

    鸡肉块下锅后,周莉亚就拿滤勺撇去了浮沫和多余的油脂,因此炖出来的这锅鸡汤,色泽清亮。撒上葱花后,味道又鲜香了一些。

    周母帮着端饭端碗,周立成帮着拿筷子,周莉亚则把鸡汤盛入汤盆里,大家分工合作,很快在堂屋的饭桌上坐好。

    周母把鸡腿夹给周立成和周莉亚,周莉亚和周立成则把鸡中翅给了周母,一家人虽然过得清贫辛苦,但也苦中也有乐,其乐融融。

    饭桌上,周母和周莉亚停不下来地一直说今天的鸡汤好喝,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就连以前吃起来味道寻常的白萝卜,也清甜无比。

    虽然周立成觉得鸡汤味道一般,但就着这对母女的好心情,他也喝了两碗鸡汤,吃了小半碗饭。

    一顿饭,吃得三人满足不已。尤其是周母,好像从周立成手受伤以来积累下来的所有疲惫焦虑,都在这顿鸡汤中悉数瓦解。

    因为是想着给周立成补身体,所以一只鸡一次性全炖完了,换以前周母是舍不得的,怎么也要留作两次才行。不过因为今天的鸡汤实在美味,鸡肉都快被他们消灭完了,只剩了一点和不少萝卜,米饭剩的也多,汤却是最多的,锅里还有很多没盛起来呢。

    周莉亚揉着吃撑的肚子,看着剩下的鸡汤,感觉自己还想喝,无奈肚子实在撑不下了。她只能遗憾叹气,说:“妈,晚上我们用鸡汤下面吃吧!”

    “那米饭留着明早吃?”周母说。

    周立成想了想,道:“晚上吃吧,晚上就着鸡汤做蛋炒饭吃。”

    “也可以。”周母说。

    周莉亚则表示只要有鸡汤喝,完全没问题!

    只一顿饭,周母的元气就都回来了。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换了身衣服,把家里破旧的自行车骑出来,准备再出去找人借钱。不过还在擦车时,就看到一男一女出现在大门口。

    两人三十出头的模样,男的模样倒是周正,只是左侧脸颊上有一道食指长的疤,平添一份戾气。女的脸上虽带着被生活磋磨的痕迹,却也难掩俏丽,眉眼间与周母略有相似。

    周母一眼就看到他们,拿着擦布迎上前去,“阿玉、妹夫,你们怎么过来了?”

    就坐在屋檐下看书的周立成立即抬头,起身唤道:“小姨,小姨夫。”

    这两人,女的是周母唯一的妹妹周桂玉,男的是周桂玉的丈夫陈飞鹏。上辈子,这对夫妻一直对周立成一家多有帮扶。陈飞鹏手底下原本有个建筑队,但就在半年前,建筑队里的一个工人不慎从两层楼高的房子上落下来,落下的地方恰好有几块砖头,他的头砸在上面,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为此,陈飞鹏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家底都赔了进去,还欠着将近十万的外债。若不是如此,周母也不用辛苦地到处跑,想破头皮地去筹钱。

    周桂玉看到周立成,亲切道:“立成啊,你身体不舒服,看书别太累了。”

    “谢谢小姨,我知道的。”周立成放下书,去堂屋里搬椅子,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的周莉亚赶紧接过去。

    周桂玉过来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过来看看周立成,顺便看看周母从京市回来没有,钱借到没有。

    周母提及张盛不愿意借钱的事,已经没有早上那般气愤了,她说:“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我多跑跑,总能法子的。”

    周桂玉却听得气愤不已,大骂张盛居然冷血至此,连亲儿子都能不管不顾。将张盛大骂一通后,周桂玉却又连连叹气,哪还有什么法子,能借钱的地方,早几天她就和周母都跑遍了,要能借早就借到了。她看着憔悴的周母,再想到自家如今的境况,觉得生活怎么就那么难呢?她的眼眶不由酸胀,“若是我和飞鹏没有遇到之前的事儿就好了。”

    陈飞鹏拍拍周桂玉的手,无声安抚。自从他的建筑队出事,手底下的工人就跑光了,被一直在附近揽工程的另一个建筑队抢走了,手底下之前的那个工程刚好一个阶段结束,也被对方抢了过去,他现在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先前打拼出来的成果,一夕之间就化为泡沫。

    周母劝慰道:“我们都想开点,人嘛,只要心里还有一口气儿在,再难也要过下去不是?”

    周桂玉不好意思地擦着眼睛,说:“嗨,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丁点事就想哭,这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周母表示理解,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压力日积月累,总得有个宣泄的口子才行,哭也是一种宣泄的方式。

    周立成却知道不是这样的,周桂玉并不是这么脆弱敏感的人,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周桂玉怀孕了。

    周桂玉和陈飞鹏在一起十五年,结婚十二年,夫妻俩感情很好,却一直都没有孩子,原因在周桂玉身上,她是难孕体质。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周桂玉其实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只是她没察觉。周立成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就在年后初三那天,周桂玉就流产了。痛失了这个孩子后,直到周立成死去,周桂玉都没再怀上。

    周桂玉的身体素质原本其实不错的,只是因为家里遭了事,忧急奔波,又受身体激素影响,变得极度多愁善感,整日心情抑郁,才会流了孩子。

    周立成既然回来了,只要他有能力,自然要将曾经这些不幸的事给规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