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食材的分辨早在异界就锻炼出来了，哪些味道是哪些食材散发，哪些味道是哪些食材中和而出，种种味道他早烂熟于胸，品一品就知道了。

    马老板震惊过后，心中便涌出狂喜。瑞和这么多年，主要靠的就是秘制蹄花来吸引食客，他也从未放弃对这道菜的味道的提升，只是一直未有新的突破。若是这次能通过周立成把握住提升味道的关窍，什么香糯蹄花，什么蜀味轩，在瑞和面前统统都是垃圾！

    最后一道菜已经做完，外面也没有新的食客进来，后厨的忙碌暂告一个段落。

    马老板搓搓手，态度已经变得十分热情，他兴奋地看着周立成，道：“小兄弟，卖菜谱是吧，来来来，我们这边谈一谈！”

    周立成解开围裙，说道：“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一直待在厨房角落的周母和陈飞鹏，示意两人一起过去。

    在周立成指导人做菜的期间，周母和陈飞鹏一直以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周立成。这会儿跟上，周母就忍不住小声问道：“立成，你怎么忽然这么懂做菜了？”

    自己其实已经做了几百年厨子的事情，周立成自然不会说出来吓着周母，他只是像从前一样，有点腼腆的笑着，小声回到：“其实我一直对做饭比较感兴趣，每次学校放小假的时候，我都会去书店打发时间，那时候我不看学习资料，看的都是与美食相关的书，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实践。”

    周立成这番说辞，周母信了。

    家里一直都穷，在吃上面一直都一般。家里每次买了肉，基本都由周立成做，因为他手艺最好，而且有心思研究花样，一份食材在他手里会被做出三四个菜式，只不过因为调味料和搭配的食材受限制，做出来的味道好吃是好吃，却并不是多出众。周母认为，今天在瑞和这里，能让周立成用的食材配料繁多，做出来的菜自然要好吃很多。

    当然周母这么容易相信，还是因为张老爷子的那位传下菜谱的御厨祖宗，她曾听张老爷子回忆过这位祖宗，说是厨艺天赋了得。她想，周立成身体里留着一半张家的血液，说不定他和那位祖宗一样，在厨艺这方面也有着非比常人的天赋呢。

    不用周立成费心遮掩，周母自己就找好了非常合理的理由，并在之后面对陈飞鹏和周桂玉的疑问，又自发帮他给出了解释，倒让周立成大大地松了口气。

    周立成他们跟着马老板来到他的休息室，开始谈菜谱的价格。

    虽然马老板对周立成这些改良的菜谱势在必得，但他还是觉得菜谱的价格偏贵了，因此想让周立成把价格降一降。

    周立成并不同意，不过他也没有寸步不让，他笑眯眯的，带着一丝不经意，道：“马老板刚才或许没注意，我在指导时，只注重了火候与调味，但所用食材，都是你们事先就处理好的。”

    马老板立即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心跳在一瞬间以过快的速度跳动着。是啊，是啊！周立成只通过火候与调味就让味道提升那么大，若是他再将食材处理一遍，那味道不是还要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道人以丹成九转为仙，儒家以无过、不及为中庸。司厨者，能知火候而谨伺之，则几于道矣——袁枚《随园食单》

    前天的下午，我本来准备写昨天的存稿，但是我忽然心血来潮，把我放在电脑里好久的《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拿出来看了，因为怕虐，所以我之前一直没看。看的时候我还想着，现在天热了，又到了每月一停电的时节，希望明天不要停电啊。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昨天早上我睁眼一开手机，就看到顶上的弹窗提示wifi断开了连接，我当时就一个哦豁，打开灯果然停电了。当天上午其实我就用手机把当天的章节写好了，但是一些需要完善的细节存在电脑上，我文档没同步，想着晚上来电时改改再发，结果过了九点才来电，正好我觉得昨天的章节和今天的一起发比较好，就一起发啦！

    然后，甜茶是什么可爱的小天使啊！！！我太喜欢他了！大家一定要去看《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这部电影啊，不看亏本！亏本！！我前天连着看了两遍，我准备今晚再看一遍！

    第10章

    想到这一点，马老板心中激荡不已，他双目灼热地看着周立成，“你的意思是……”

    “菜谱价格我不会降。”周立成慢慢道，“但如果马老板买下我最少十个改良菜谱，刚才去除青气味的方法我就免费送给你，再赠你三个食材的小诀窍，包含猪、禽、鱼。”

    “好，那我买了！”

    马老板这下不带半点犹豫的，立即就拍桌答应了。猪肉、禽肉和鱼肉恰好是饭店里最常用到的，他很清楚，周立成的火候和调味，不是短时间就能学会的，但处理食材的小诀窍，学起来就相对简单，这样就算他一时间学不会前者，但至少能通过后者先将店里大部分菜肴的味道提升一些。

    最后，马老板从周立成这里先买了十个改良菜谱，免费拿到四个小诀窍。不过他有个要求，未来三天，包括到今天的六点半之前，周立成都必须到瑞和来，继续指导他们做菜。

    哪怕明天就是除夕，周立成也没有反对。他才卖了十个改良菜谱，只赚了一万块钱，手术费都还不够呢。

    周母本来不太同意，毕竟明天就要过年，周立成的手还伤着，但当她看到银行卡里的一万块钱时，就沉默着同意了，过年什么的，也就那样，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手术费攒够。

    周母原也想留在这里陪周立成，不过她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周立成就让她跟着陈飞鹏他们一起回去。

    小老板对犹不放心的周母道：“周婶你放心吧，晚上我送小成回去，不会累着他的。”

    周母点点头，又叮嘱几句要周立成当心他的手后，才终于和陈飞鹏离开瑞和，去找周桂玉和周莉亚。

    回到瑞和厅内，那一家人还在用饭。

    他们用饭时很少交谈，就算说话，说的也是“这个好好吃，快尝尝”、“这个也好好吃”之类的话。整个厅堂里基本只有他们用餐时的碗筷碰撞声，就连那两个才四五岁的孩子，只要碗里有菜，便什么也不说，只乖巧地埋头吃饭。

    反正都是一副沉迷美食不可自拔的状态。

    马老板心下感叹，这一幕他都多久没见过了。自厨师走人，他味觉出问题后，他就怕来前厅，因为只要一来，从前对他手艺的夸赞声就再也听不到了，入耳的全是对菜肴味道的抱怨。

    等这一家子吃完喊人结账时，马老板才笑眯眯地走过去，他快速地在桌上扫了一眼，就见十道菜居然全部都被吃完了。他心里顿时跟吃了定心丸一样，彻底妥当了。

    一边结账，青年一边夸赞马老板做菜的手艺又进步了，他家从不吃豆腐的两个小孩，就几乎把那道麻婆豆腐给包圆了。

    青年的母亲说：“我喜欢那道蒜泥白肉，太香了太好吃了！”

    青年的父亲则说：“我喜欢那道清蒸石斑鱼，哎哟那肉太嫩了，料汁也不知道怎么调的，那味道也太好了！”

    “干锅花菜也很不错啊。”青年的妻子点出了自己比较喜欢的，“是他们说的什么有机花菜吧，吃起来爽脆又入味儿。”

    “最好吃的还是秘制蹄花。”青年不甘落后，忙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对马老板叹道：“您不知道哇，自从去年我被朋友邀请着在您这吃过一回您做的秘制蹄花，那味道我就再也忘不了了。我在外面上班的时候，找遍了附近的饭店，那些店里的蹄花怎么做都没您这里的味儿，我老惦记着要回来吃一口。”

    他的妻子也笑道：“之前他总说回来后要来瑞和吃蹄花，把味道形容地天上有地下无的，我还说是他夸张了。没想到今天一吃，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唉。”青年惆怅地说，“等年后上班离开，又得等明年回家才能再吃了。”

    马老板听得心情十分愉悦，他哈哈笑道：“那就趁走之前，多吃几次。”

    “吃，肯定吃！”青年抚着吃撑的肚子，“我这才刚吃饱呢，想着那味儿就已经又惦记上了。

    青年一家心满意足地离去，马老板心中累积的阴霾也就此一扫而空。他转身看着周立成，态度又热络了两分。

    “周兄弟啊，咱们去后厨吧？”

    周立成还想多卖些菜谱，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一个下午，周立成就在后厨里教几个厨师和两位切配如何处理三类食材的小诀窍。或许因为小诀窍是周立成免费赠送的，马老板并没有藏着掖着，倒是后来他用摄像机录下来的十道改良菜谱的制作程序，被他先收了起来。新厨师都是刚招来不久的，他需要再了解了解，拿出一些保障措施出来，不然他怕他们就跟先前的厨师一样，学会了就不顾违约立即走人。

    这些不是周立成需要操心的，他只管教他的。

    临近春节的晚上，餐馆的生意普遍要比白天好，瑞和迎来了三桌客人。这三桌客人还是因为在其他地方订不到位置才过来的，还有一桌客人看瑞和这么冷清，当时就转身要走，不过在两个过于殷勤的服务员的询问下，大概抹不开面子，犹犹豫豫地坐下了。

    本来说好周立成六点半就可以离开的，但是马老板一看今天生意不错，又央求着周立成再待一会儿，帮着指导一下。现在也不像后世的时候，连小学生都人手一个智能手机，周家里就连周母都没有手机，只有陈飞鹏之前出于工作需要，早早的买了手机，也是个破烂的翻盖手机。

    周立成就给陈飞鹏打了电话，让陈飞鹏告知周母他要晚些回去。等周立成回到家的时候，时间都九点过了，周桂玉夫妻俩今天也没回去，是他们主动留下的，想再问问周立成卖菜谱的情况。

    马老板给周立成打包了几份饭菜带回来当宵夜，周立成就让周莉亚拿去热了大家一起吃，然后把后来的情况主要是给白天没有过去的周桂玉说一说。

    周立成改良菜谱的本事，周母已经给他找好理由跟周桂玉说了，所以心中没了疑惑的周桂玉，就彻底为周立成感到高兴了。

    周桂玉激动道：“立成，你使劲推销推销，多卖些菜谱，这样你年后就能做手术了。”

    “我会的小姨。”周立成说，他提起明天过年的事情，“明天就是除夕了，小姨和小姨夫就留在这里一起过年。妈妈，你明天取钱，和莉亚多买点好吃的回来。”

    陈飞鹏一口反对道：“那怎么成，那钱是留给你做手术的，我和你小姨可以留下来过年，但不会让你破费。”

    周桂玉赞同地点头。

    周立成有他的想法，他道：“你们别担心，三天之内手术费我一定是能赚到的。今天这一万块钱，是我拿给你们做生意的。”

    “做生意？”

    几人的声音都高了几度，周母发现现在她好像有点跟不上自家儿子在想什么了，她说：“立成，怎么突然想起让我们做生意？你小姨和小姨夫还好，我也就能在工地上卖卖力气，对做生意是一窍不通啊。”

    周桂玉赶紧澄清：“我和飞鹏也不行的。”

    他们两口子也不是一开始就包工程搞建筑的，两人起先是在外面打拼，给别人打过工，也自己摆摊做过小生意。赚钱的时候有，赔钱的时候也很多。两口子就这么闯荡了几年，因为都没什么文化，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做生意，但又不甘心一直给别人干活，所以才跑回老家，开始在附近包工程。

    周立成知道他们的担忧顾虑，他温声道：“有我在，你们肯定没问题的。”

    最后还是陈飞鹏忍不住问道：“立成你说让我们做生意，你懂得做饭，难不成要我们干这行？”

    周立成浅笑：“没错。”

    周立成准备让周母他们做的，就是去摆摊卖小吃，卖的种类也不用多，一样铁板豆腐就够了。

    “铁板豆腐？没在外面见过啊。”陈飞鹏犹豫地说，“如果真要出去摆摊，卖狼牙土豆好一些吧？”

    狼牙土豆是川蜀的风味小吃，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只要味道不是实在难吃，怎么都不会亏本的。

    周立成没一口反对，只是道：“小姨夫可以等我把铁板豆腐做出来后，尝尝再决定。”

    陈飞鹏提议卖狼牙土豆也是为了保险，他笑道：“行！反正你小姨夫我也不懂这些，就会炒炒难吃的大锅菜。”

    言谈之间，周莉亚把饭菜也热好了，陈飞鹏忙起身去帮着端碗端饭。

    白天的后厨，周立成指导厨师做菜的时候，周母和陈飞鹏只闻着香味馋人，并没有尝一口。瑞和给周立成打包带回来的饭菜，都是在周立成指导下做出来的。

    菜一入口，除了周立成，饭桌上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先是一停，然后纷纷唔了一声，异口同声道：“好吃！”

    陈飞鹏给周桂玉夹了一筷子他吃过一口的秘制蹄花，眼前的这道秘制蹄花，和白天陈飞鹏吃的秘制蹄花，完全是两个天差地别的味道，他问周立成：“这是你做的吧？”

    “算是。”周立成道。

    白天没吃过，不知道口味对比的周莉亚和周桂玉，看周立成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