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叫人过去吧。”谭耀宗说, “再耽误下去时间不够了。”
夏夫人点头,然后拿起一个电话拨通, 对着那边道:“现在可以把东西送过去了,注意别搞错了。”
挂掉电话,夏夫人便和张盛两人看向了监控。不一会儿,监控画面里,一个端着托盘的酒侍出现在周莉亚她们身边,几个小姑娘都伸手端了酒,画面中的周莉亚也换了一杯。那酒侍就站在周莉亚旁边,所以周莉亚拿的是离自己最近的那杯。那酒侍转身后,抬头对着监控点了下头。
张盛按捺住心里的兴奋,看着监控里周莉亚一边和人聊天,一边把杯中的酒水一口一口喝掉。
张盛一拍手掌,“成了!”
“要等把人送进来才算是成了。”谭耀宗说,不过他虽然这么说,眼里可见的放松了一些,他看向夏夫人,“把水给俊安喂了吧。”
床头上早就放了一杯水,这水里面和周莉亚喝掉的酒水中一样,都是加过料的,都有催情作用。夏夫人端起水杯,哄着不情不愿的夏俊安将水喝掉。现在就喂给夏俊安喝,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需要保证事情的成功性,需要两人一进房间就能事成的那种。
这时候,监控里的周莉亚忽然接起了电话,然后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张盛问夏夫人:“你的人在那里守着了吗?”
夏夫人观察着自己的儿子,对问题很多的张盛看不上眼,她道:“守着了,不过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亲自下去,把你的女儿带过来。”
张盛眼里闪过怒火,但他现在还有求于夏家,只能憋下这口气,勉强笑道:“那死丫头都恨死我这个父亲了,我过去,她就更不肯跟我过来了。”
夏夫人嘴角讥讽地翘了翘,伸手帮焦躁的儿子脱掉外衣。
夏俊安喝的那杯水开始发挥效果,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红不已,他什么都不懂,一直伸手去揉身上那个不舒服的地方。
而这时候,周莉亚还没被送过来。眼见儿子难受,夏夫人拨通电话,皱眉问道:“药效都发作了,人呢?”
那边说了什么,夏夫人立即站起来,音量提高:“什么?没见到人?”
张盛和谭耀宗立即看了过去。
夏夫人对着电话道:“她喝了那杯酒,应该是身体不舒服躲起来了,你仔细找找,行动快点。”
等夏夫人挂掉电话,张盛立即问道:“没见到人?她不是去洗手间了么?”
夏夫人脸色很不好看,“洗手间里没人,那一段路也没监控,我们的人也没看到她。”
然而夏俊安已经等不了了,药效让他非常难受。他虽然智力只有三岁,但是个子却非常高,而且夏夫人对他照顾精细,所以夏俊安还很壮。一个二十六岁的高壮男人发起怒来,没点力气是压不住他的。
夏俊安在房间里又打又砸,完全是无差别攻击,手上拿到什么就扔什么,面前站着谁就打谁。房间里的监控显示屏被他砸烂,电视、桌子都被他掀翻。之后房间里没有东西可砸了,夏俊安就盯着几人打,想按住他的张盛和谭耀宗接连被揍了好几拳,两人赶紧逃出了房间,就连夏夫人在挨了一脚后,也不得不先跑出去,将夏俊安独自关在房间里,任他哭喊。
夏夫人扶着快要断掉的腰,对着电话那头大吼:“人呢!人呢!”
人依旧没找到,夏夫人气得摔了电话,听着房内儿子痛苦的喊声,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她对张盛和谭耀宗道:“我守在这里,你们两个也下去找找,她喝了酒,肯定走不出这个酒店!”
这事儿说起来是犯法的,他们根本不敢惊动太多人,以往夏俊安只要出门,身边必有几个保镖跟着,今天也没让他们跟来。张盛和谭耀宗也不想事情失败,于是两人立即分头行动。
而他们要找的,笃定因为有药效跑不出酒店的周莉亚,已经一脸茫然地坐在她哥的车上了。她惊讶道:“哥,绥哥,你们怎么还在这啊?”
谭绥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在附近办了点事,遇到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你哥非要现在就送给你,没打扰你和朋友聊天吧。”
“没有!”周莉亚一点都不觉得打扰,她冲她哥吐吐舌,“哥你不知道,张静秀也在,当时要不是小雅拉着我,我都想直接走啦。”
“那你还回去吗?”周立成问。
“不回去了。”周莉亚很果断地做了决定,只要张静秀在那里,哪怕两人没有交谈、没有眼神交流,但也会让她觉得不愉快,她当即拿起电话打给小雅,说家里忽然有点事要离开,让小雅代她向今天的主人翁说句不好意思。
等周莉亚结束通话,周立成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夏家酒店,示意谭绥可以开车离开了。
从周立成看到夏夫人出现在至味居,对着他妹妹露出一副打量货物的眼神时,周立成就警惕上了。当得知周莉亚要去夏家名下的酒店参加生日宴时,他就知道这是个针对他妹妹的陷阱。
于是周立成将计就计,提前在夏家酒店里买通了一个酒侍,做了一系列安排。从头到尾,周莉亚的身体都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因为她喝的那杯酒,其实是被调换过的。真正加了料的酒,被张静秀喝了。
此时,在张盛和谭耀宗几乎将整个酒店都找遍了的时候,浑身虚软无力的张静秀出现在了夏夫人所在那一层的走廊里。
她扶着墙,脚步踉跄,神智模糊,一边走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她虚弱地喊着:“爸、爸爸,你在哪?”
针对周莉亚的计划,张静秀是知情的,甚至她还是主要谋划者。
之前,张盛一家被周立成用舆论打压得无法在京市立足,本来他们还指望谭耀宗拉他们一把,但是没想到没多久,谭耀宗就开始被谭正城针对了。谭耀宗的公司出现大量问题,手上一个正在做的项目资金周转也出了问题,他不得不跑去向张盛请求帮助。
张盛心里是不想帮的,他现在压根就没多少钱,如果要帮谭耀宗,那他就要拿锦华台两个店面来换钱。而他知道,就算谭耀宗心机深沉,但和谭正城对上,谭耀宗大概率也是要输的。
谭耀宗看出张盛的迟疑,就对张盛说,他认识夏家的人。夏家是做连锁酒店生意的,酒店遍布全国一线城市,大本营却在海市。京市已经没有锦华台的立足之地,他劝张盛可以把锦华台转到海市去,重新在海市东山再起。
张盛之前的确有把锦华台搬到海市去的想法,但他这些年经营的那点人脉都在京市,他对海市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一去海市,单靠自己的话,难道又要他花十几年的时间慢慢往上爬?因为种种不确定因素,所以张盛一直没做下决定。因此谭耀宗这个提议,一下子就骚到了他的痒处。
但是,夏家的人凭什么帮他呢?
于是谭耀宗就跟张盛说了夏俊安的事,没出事之前的夏俊安也是非常杰出优秀的一个孩子,所以他出事后,夏家人都特别心痛,尤其是夏夫人。自从儿子变傻,夏夫人就有点陷入魔怔,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等夏俊安到了婚龄后,夏家人就准备给他找个合适的女孩做妻子。但夏夫人百般挑剔,一会儿觉得这个女孩家穷,一会儿那个女孩没见识,再就是不好看、粗俗没气质,或是脾气不好不像个安分的人等等。
她还将目光放在了同阶层那些千金小姐身上,可和夏家家境差不多的千金们,哪个没有大好前程?除非脑子有病才会嫁给一个智如三岁的暴力痴儿。
眼看夏俊安的年纪越来越大,夏夫人的条件也只好一再降低。谭耀宗对张盛说,只要他找到一个让夏夫人满意的女孩子,那么这个忙,夏家肯定会帮。
谭耀宗还告诉张盛,夏家之前就想扩大产业,但涉足的某个产业遭到了谭正城的狙击,夏家和谭正城也是有仇的,所以这次表面上是他和谭正城的事,但私底下他和夏家已经结盟了,这次的事是危机,但也是机遇,单看张盛愿不愿意把握住了。
当时谭耀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充满暗示,张盛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张静秀。不过还未等他说出口,躲在房间偷听的张静秀就没忍住开门出来,眼带兴奋地给他们推荐了一个人选。
那个人自然就是周莉亚。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不知别离”,灌溉营养液+2
读者“憋屈貓奴”,灌溉营养液+5
第67章
在被骂的那段时间, 张家人一直都想着要如何报复周立成一家, 奈何找不到机会。先前张静秀以为照片会是个机会, 但她期待了一阵子,发现周家人依旧屁事没有。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张静秀岂会错过。在张静秀看来,让周莉亚嫁给一个傻子,是对周家人最好的报复之一。只是周莉亚恨他们, 要让她乖乖嫁给傻子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这个时候, 得知这个计划的张俊明, 就“经验丰富”地给出了办法, “来硬的呗,生米煮成熟饭, 她一个女生难道还敢嚷出去不成, 除非她不想做人了。周家人但凡要点脸, 也会把这种丑事死死捂着,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计划就这么指定下来了。
张静秀今天特意过来, 就是为了亲眼看着周莉亚陷入地狱。刚才她看着周莉亚将那杯加了料的酒水喝下,仿佛已经看到了周莉亚日后的悲惨生活,就在她感受着心里升起的快意时, 却发现去了洗手间的周莉亚一直都没出来。
她当时就放下酒杯找了过去, 没在洗手间里发现周莉亚的影子, 就急急忙忙上楼, 准备去问她爸爸几个。但是当她进了电梯后,忽然发现自己的头晕了起来, 身体内部也升起了种种怪异之感。
等她出了电梯后,浑身软得几乎走不稳路,她察觉到不对,赶紧呼喊着张盛,向自己的爸爸求救。
但是她没看到张盛,只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夏夫人。
张静秀和夏夫人是一伙的,所以她用看救星的眼神看着夏夫人,向她伸出手,喘着气说:“夏、夏夫人,我好像吃错东西了。”
夏夫人的脸色怪异极了,她看着面色潮红,眼睛像含着一汪春水的张静秀,一把拉住了张静秀的手。
张静秀眼露感激,却见下一秒夏夫人忽然打开了房门,房内男子痛苦喊声随着门开而一并传来。不待张静秀有任何反应,她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她被夏夫人推进了房中。
张盛和谭耀宗回来时,就见夏夫人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口。
“我和谭总都没找到人,你那边找到没有?”张盛问夏夫人,他没在听见房内传来喊声了,“夏少爷没事吧?”
“他没事。”夏夫人面不改色地说,“我这边找到人,已经送进去了。”
张盛顿时猛出一口气,“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我和谭总都担心是不是被这丫头给跑了。”
谭耀宗却看出夏夫人神色有异,他想问,夏夫人顿时朝他看过来,于是谭耀宗将疑惑咽了下去,等房间里完事儿。
因为吃了药,所以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夏夫人才打开房门。房内已经没了声音,夏夫人先进去,给房内两人穿好衣服,然后才叫张盛和谭耀宗进去。
房间里很乱,夏俊安一脸疲累地睡着,在他身旁,躺着头发散乱的女生。
尽管周莉亚从出生起,张盛就没管过,不过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女儿,又面临这样的事,为了不让她哭闹,张盛觉得自己作为父亲还是要去安慰一下她的。只是当他掀开女生头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秀秀!怎么会是我女儿秀秀!”
张静秀已经被折磨得晕了过去,脸上和脖颈处都有伤痕。
谭耀宗也面露惊讶。
张盛看向夏夫人,就见她面色平静,不由怒道:“你刚才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找到周莉亚!”
面对张盛的愤怒,夏夫人很是不以为然,“行了你闹什么,当时她跌跌撞撞一副吃了药的样子找过来,我还以为是你临时想换女儿了。”
“可是我们说好了是让周莉亚嫁给你儿子的!”张盛说。
夏夫人一摊手,“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谭耀宗上前劝张盛,在他耳边小声道:“张总消消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与其愤怒质问,不如想下接下来怎么弥补损失。”
张盛心中的怒气一顿,是啊,最开始谭耀宗来说这个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张静秀,只因为他觉得夏家家大业大,就算夏俊安是个傻子,张静秀嫁过去其实也是高攀了。只是那时候他作为一个父亲,对于疼了十几年的女儿还是有感情的,他也知道张静秀肯定不愿意,所以不会去做那种推爱女入火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