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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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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他一身灵力,位高权重,有□□之能有忠孝之心,然而老天爷不会把这些放在眼里,对他惨淡人生的规划仍然一字不落。

    天公不做美。按说这时候应该来一场大雨,把一切的罪孽冲刷,可是此时万里无云,晴朗得很。

    曾经繁华的城市中遍布战火,一片断壁颓垣。白衣的仙人带着一个小姑娘如来时一般唱着胜似轻快的歌离去。

    “我落纸云烟青丝成白发,君坟前树已抽三丈新芽,身如草木孰知梦中话,何来真假?青山未至我伴君泉下,也罢——”

    肖愁扯着嗓子把尾音拉得绵延万里一波三折,慰藉一般抚着小姑娘的脑袋,走向云散霾清之处。

    ……

    长明寺的香火依然冷清,然而青烟不止,佛灯不熄。

    “静韵。”白发男人推开自己颈边男人毛茸茸的脑袋,“佛门清静之地,注意点。”

    静韵抬起头来,不满道:“仙君又不曾出家。”

    男人叹息道:“莫非你觉得我们如今还出的去这长明寺吗?”

    “那我们就那也不去。”静韵从后面将男人抱住,“仙君在哪我便在哪,也不孤单。”

    男人蓦地笑了,如仙人之姿,世间绝色:“即便我们就如此呆在山上,也会有不少人来找。”

    “是啊。”静韵把人箍住,按在怀中,“趁现在还没人来,仙君睡一会儿把。”

    男人也顺势躺下去,当真是阖上眼就开始睡。

    落英随风摇曳,云雾遮蔽的山头上,仿佛世界都是安静的。

    男人没睡多久便睁开眼来,在静韵怀中磨蹭着转身,凑在静韵耳边:“有人来了。”

    静韵点头,却并未松开拥住男人的手。

    男人一用力想站起来,却被紧紧牵住,窘迫道:“静韵。”

    “仙君……”静韵把下巴抵在男人发定,“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男人转身想抱住静韵,静韵却化作一只有着橙红皮毛的狐狸,躺在男人怀中。

    男人回头,一个人踉跄着进入长明寺大门,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姑娘。

    男人起身相迎:“肖教主,好久不见。”

    肖愁把安康放在地上,自己也险些倒下,勉强支着身体道:“见过长明寺寺主——阙。早些年与寺主曾有一面之缘,不知寺主可还记得?”

    阙点头:“教主救了在下的命,理应是要报恩的。”

    肖愁道:“闻听寺主灵力高强,不是能否帮我将这小姑娘救活?”

    阙弯下身去抱起安康,狐狸便跳到他肩头:“在下本是逆生死之人,可在下已不受人间管束,教主仍是世间人,为何要妄想逆转生死呢?”

    肖愁嗤笑:“因为这就是人。”

    人总是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明知不可为,却偏生要为之。执念使人疯狂。

    阙道:“这位魂魄已入轮回了,在下也无能为力。”

    肖愁这一下像是没了力气,没站住,直接跪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阙。

    命运何其可悲,连他最后一丝念想都得断绝。

    阙的眼睛如海一般清澈,仿佛有摄人魂魄的力量,乍一看只当惊艳,细看却让人沉醉其中。

    “我最后便送教主一个好梦吧。”

    肖愁昏昏沉沉闭上眼,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安康的尸身在阙手中化作尘土。

    这场梦很美好,他梦见了娄酌,是那个孤幽王娄酌,梦见他们在玉爵国的所见所闻,梦见娄酌一步步离去,而不是一场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的仓促的死亡。

    生命,仿佛就是这么一个有笑有泪的万里长梦。

    “教主醒了。”肖愁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阙,“已是黄昏了。”

    肖愁撑着身体坐起,望向天边的火烧云。

    阙将一本佛经放在肖愁身边:“也许能帮到教主。”

    肖愁道:“多谢。”

    他醒来是在经殿地上,索性没出去,一本一本地翻看经书。

    参悟是相通的。肖愁自嘲般想道,不如等天下安定了,就来这长明寺出家好了。

    可山河未定,谁又敢懈怠呢?

    一夜梵唱未歇,次日,肖愁离开长明寺,去到宣城。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金銮殿下寂静无声。

    被帝冕遮挡面容的娄酌还未能习惯透过一层垂珠看这个世界。

    他道:“由单将军领兵,带两万罗刹魂,讨伐庆国。”

    单翼跪在殿下:“末将领命。”

    娄酌轻轻点头,继续道:“摄政王如今不知在何方,还需得快些叫他回来。”

    娄酌不想让肖愁再走了,即使他知道肖愁不可能老老实实呆在金銮殿内,也不想让他离开王城。

    退朝之后娄酌出宫去了茶馆,先前他第一次听到说书的茶馆。

    说书人坐在桌前,身边只有寥寥几个听众,但他仍在讲着。

    娄酌也找个地方坐下,听得这还是肖愁数年前写的那个故事,也不是写完没有。

    前文娄酌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刚过来就赶上说书人最后一句话:“幽王爷最终杀了净山灵仙,为了江山?为了王位?谁知道呢。”

    娄酌怆然,也许从始至终他是不认得肖愁的,只不过是有过几年交情,令他无理由魂牵梦绕的,陌生人。

    也许是从他一次弯腰肖愁不经意地捂住桌角开始,注定他放不下了。

    原来不熟也好,就不会这般颠倒。

    他从未如此希望他现在所经历的所谋划的都是一场梦,梦醒来,他还能回到十二岁时与肖愁初见的那片姹紫嫣红中。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古往今来,形形色色的皇帝们仿佛都在印证一个道理——不孤独的人做不好皇帝。

    娄斟仓促的在位的岁月里好歹有沈旭肖愁相伴,而他一无所有。

    娄酌爱的是“肖愁”,而不是肖愁。梦中的深情,无人拥有。

    娄酌曾经想要登上帝位,最好还能与肖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他想收复失地,只求能远远看着肖愁安好。

    爱这东西,根深蒂固地长在心尖上,轻轻一动便又痒又痛。

    ……

    肖佳期站在肖愁身侧,捧着一叠文书处理商号的事。

    肖佳期漫不经心道:“新皇叫我给你传句话,说他有仇未报,定要踏平庆国才罢休。”

    肖愁按按太阳穴:“姐,你去歇歇吧。”

    肖佳期把文书往肖愁面前一摔:“歇?听说你去了烛山长明寺是吧?”

    肖愁点头,坦然道:“寺主挺不错的人。”

    肖佳期道:“你徒弟对你心怀不轨你都没想过去寺里,你遇上什么事了?”

    肖愁一愣:“你怎么知道……”

    话方出口他便后悔了,他在路上肖佳期安排不过来,但他若在王城,还有什么事是肖佳期不知道的吗?

    肖佳期冷笑:“就你那点事还想瞒我?你路上不是去了趟庆国吗,去做什么了?还有,听说你在两军交战当日正好在越朝城?”

    肖愁苦笑:“果然没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不,我倒是不知道一件事。”肖佳期丢给肖愁一个信封,“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