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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有些东西,真的是要看心境去理解的。当年在蜀中他喝这烟霞烈火时只觉得是一杯清淡的好酒,不曾有这么多酸楚的念头。

    可是这清浅的一杯酒,却真像是人生一样,绚丽、迷幻、转瞬即逝。

    娄酌放下酒杯,道:“恨不知这是那位圣贤人所作。”

    “据西北的萧姑娘说,是一位老渔翁教她的。”李瑞元道,“据说萧姑娘与盛番侯也相识。”

    娄酌想到他先前梦寐所见盛番侯,着实出戏,道:“不如给我讲讲你与盛番侯以前的事?”

    “我和她?”李瑞元笑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原本就是楞上一普通人,读过两年书,十二岁时遇见盛番侯,就被她教了一天,此后她便同村里的教书先生一起离开了,去了江湖。我再听到她的消息便是穆兴帝宣我进京。关于她的所有都是我旁敲侧击听来的。”

    “是不容易。”娄酌点头,“你去过江湖吗?”

    李瑞元摇摇头:“不曾。”

    娄酌转过头去,轻轻笑了一下。

    “老板。”楼上有人下来,在柜台上放下几个铜板,“你可知今夜有宣城的高僧要来?”

    娄酌摇头,他鲜少出门,不大了解这些事。

    那人估计本想是来问消息的,只可惜娄酌这什么都问不到,无奈准备离去。

    “且慢!”娄酌猛地站起来,“宣城的高僧?是哪位?”

    那人停住,道:“长明寺的断念大师。据说风华教主也会来。”

    娄酌站在柜台后呆滞了一下,然后迅速掀开挡路的李瑞元冲上楼。

    李瑞元手里端着的酒杯被打翻,水撒一身,看看娄酌来去如风的背影,又想想自己刚刚顺耳听见了什么,蓦地笑起来。

    片刻,娄酌从楼上下来,把原先随意披散的半白长发用玉冠束起,把布衣换作绣着暗纹的云锦,唯有腰间白玉佩仍在,不过整个人气度瞬时便不同了。

    李瑞元看他一眼,然后又看一眼,然后转过头,趴在桌上,疯狂笑。

    “哈哈哈哈哈携卿兄你可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苏轼】

    我说了是非常规he哦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当和尚其实挺好的。”断念认认真真对肖佳期道,“除了没肉吃。”

    肖佳期面无表情道:“你手里的烤串是什么做的?”

    断念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肖佳期道:“滚吧。”

    “好的。”断念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运转轻功飞檐走壁溜达了一圈,回到肖佳期身边,道,“我刚刚看见一间客栈,名字很诡异,叫‘消愁客栈’。”刺不刺激?

    肖佳期莞尔:“这名字不错,正好就先到那落脚吧。”

    “等会儿。”断念带上帽子,“我去买个烤鸭,你去客栈等我就是。”

    肖佳期给他气笑来,拂袖离去。

    断念拎着一只烤鸭边走边吃,到消愁客栈门口刚好吃完,揩掉手上的油把帽子摘下来,倒真像个高僧。

    他端着一串佛珠慢慢磨,低头看地,走到柜台前道:“这位施主,贫僧云游至此,可否暂住一晚?”

    “我的店,你想住多久都行。”

    这声音略耳熟,断念猛地抬头,撞见一张半生不熟的脸。

    娄酌面含笑意,看着断念略惊愕的脸。

    断念笑笑:“施主真是好人。”

    肖佳期忍着笑走过来,把断念拉开一点:“不知如今当如何称呼才好?”

    娄酌行礼,道:“在下应当未被风华教除名。”

    肖佳期笑道:“那我便叫携卿吧,顺口些。断念,你收拾一下,还得进宫呢。”

    “陛下万安。”断念对着李瑞元冷静道。

    “大师不必多礼!”李瑞元刚笑完起来,肚子还在痛,情绪还十分激动,“走吧,我们去楼上找个房间谈。”

    最后他还拍了一下娄酌,放低声音:“是圣旨。”

    娄酌轻轻咳一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跟着李瑞元上楼去了。

    他找了最里头空置的房间,道:“请进。”

    断念随口道:“贫僧今晚可以在这蹭住吗?”

    娄酌轻笑道:“请便。”

    断念眼珠一转,和着娄酌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李瑞元就随便问了断念几个云里雾里的问题,然后给肖佳期递了个眼神,道:“哦,我没什么了,二位请便。”

    然后他俩飞快地出了门。

    还上了锁。

    断念往床上一躺,斜眼看着娄酌:“施主有事吗?”

    娄酌道:“无事。”

    断念愤然道:“那你为何不走?”

    娄酌指指门:“锁了。”

    断念推开窗:“请。”

    娄酌在床边坐下,拉住断念的手,道:“有时候,我挺希望自己还是那个追着你喊‘师尊’的小孩的。”

    断念道:“我也挺希望。可是你已经不是小兔崽子了。”

    “嗯,不是了。”娄酌凑近些,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抱你吗?”

    断念毫不避讳地坐起来,跟娄酌来了个熊抱,本想一触即放,却不料被娄酌紧紧锁住,挣脱不开。

    断念是歪着身子的,这么一抱着显得比娄酌矮了一个头,非常尴尬。

    娄酌低语道:“还会头疼吗?”

    断念道:“不会了,有诸神佛庇护呢。”

    娄酌问道:“有按时睡吗?”

    断念轻轻点头:“可按时了。”

    娄酌道:“那便好。”

    断念不知道回什么好,沉默不语,场面一度冷却。

    一片无声中,娄酌率先打破沉默:“肖愁,我曾经爱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断念生硬道:“现在不爱就成。”

    娄酌道:“我如今只想知道,你有过爱我吗?”

    断念扪心自问,片刻后道:“也许?我不知道。是执念还是感情,我已经分不清了,你也不必追问。你还年轻,何必走我的老路?”

    “我还年轻?”娄酌把断念更抱紧了点,“半辈子都过了。”

    “那又如何?”断念抬起头,反问道,“还有来生,祝你来生求仁得仁。”

    娄酌失笑:“多谢。”

    断念不动声色地从娄酌怀中溜走一点:“这位,前,风华教教主首徒,你觉得青天白日抱着一位高僧在这里伤春悲秋很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