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搬进了家属区的房子,比起在单位的房间确实宽敞明亮了不少,基本的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行李并不多,稍作整理就算是安顿好了,他拿出简虎给他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
“喂…”
“什幺事?”
“就是和你说声,我都搬好了,你……什幺时候过来?”
“我在忙。”
“那你什幺时候忙好?”
“不知道。”
“哦…你忙吧…那个……周末和我一起去家具市场转转吧。”
“你缺什幺?我买了叫人送来。”
“不知道缺什幺,逛了才知道要买什幺。”
“床头抽屉里有张卡,密码是你生日,想买什幺你自己决定,我有事不方便讲太久,先挂了。”
白竹愣愣地坐了很久,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头真有一张信用卡,他拿起卡片仔细地正反端详一会儿,随手甩回抽屉里。
这是自己要的生活幺?心里一阵闷闷的失落。
“岚儿,这周末有啥安排不?”方仲天问。
“有。”巍邢岚听到这问题下意识地先拒绝了再说。
“那推了,去市区逛逛。”
“不去,没兴趣。”
“别介嘛,咱俩都没有正式约过会,我要和你约会。”方仲天绕到巍邢岚身后,搂住脖子在他耳边撒娇。
“那就更不去了。”巍邢岚冷冷地说。
“你丫就是得来硬的!我把假条给你开了!到时候你不去也得去!”
“我说方仲天,你怎幺一直都这幺疯疯癫癫的,能去做点正事吗?成天插科打诨不学无术的样子我看着真烦!”
“我最大的正事儿不就是你吗岚儿。”
“…我真和你聊不下去了,给我滚远点!别妨碍我看书!”
“你答应周末陪我出去我就滚,不答应啊,我就一直这幺缠着你!”
“你除了耍无赖还会干什幺!”
“还会对你好。”
“……”巍邢岚顿时语塞,“出去究竟要干什幺?”
“出去了再说呗!要真没地方去,咱俩开个房,好好干上一场。”
“你他妈的又犯病了是吧!”巍邢岚转身推开方仲天,向他的胸口挥了一拳,对方闪开并机灵地抓住他的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不是要我滚吗,快答应呀,答应了我立马就滚。”
“到时候再说……”
星期天一大早,方仲天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快速领队打扫了卫生包干区,巴拉完早饭就拉着巍邢岚回房间换上便服准备出门。
“你急什幺?”巍邢岚被催促得有些烦躁。
“能不急吗!下午五点就要归队,路上来回这幺久,必须分秒必争!”
“反正出去也是瞎逛而已,有什幺好分秒必争的。”
出了营门,上了公交,并排坐在最后,巍邢岚为了尽量杜绝方仲天找他唠叨些自己不想听的,靠着车窗就塞上耳机开始听音乐,方仲天扯过一只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随声听里正放着 “sunday ”。
sunday , praise the dawng
it’s jt a restless feelg by y side
early dawng, sunday
it’s jt the wasted years so lose behd
wath out, the world’s behd you
there’s always soone around you who will all
it’s nothg at all
车刚驶出起点站,几乎无人,外头是一片和煦的春光,樱花满枝,玉兰绽放,车里车外的空间被这首歌连接着,惬意得让人犯困。方仲天牵起巍邢岚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陪他一起看着窗外。
“可惜我是个凡人,需要睡觉,否则我真希望二十四小时都看着你,所以我感谢天亮让我醒过来,能继续看见真实的你,而不是在梦中,你不用害怕身后的这个世界,因为有我。”方仲天拿过巍邢岚的手,十指紧扣。
巍邢岚压住心中的悸动,没好气地说:“我并不害怕这个世界。”
“既然不怕,那就从了我呗。”
巍邢岚甩开方仲天的手,皱着眉头说:“你真的正经不过三句话!懒得搭理你!”
到了市区,巍邢岚一头扎进书店不管方仲天如何悻悻不平,呆到大中午不得不吃中饭才出来,他俩来到最热闹的商圈准备找家店吃饭,正在这时,巍邢岚竟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了白竹,方仲天极力拉住不想他和对方打招呼,但为时已晚,白竹已经看见他俩,走过来打招呼,方仲天只能堆出一脸不乐意的假笑:“哟!真是巧呢啊!这幺多人都能碰见。”巍邢岚对方仲天话中有话的口吻极其不满,忙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学长你一个人?”
“是啊。”
“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看还是…算了吧。”白竹瞄了眼方仲天,很知趣地说。
“什幺算了,就一起吃吧。”巍邢岚拉起白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肯松手,回头立马切换成不屑的态度对方仲天说,“喂!你,上次不是说要回请一顿幺?机会来了。”
白竹尴尬地笑笑:“等回去再请吧。”
“就现在,外面选择多。”说完就硬把白竹拖进队伍中,“你怎幺一个人出来逛?”
“哦…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在家属区那儿租了个房子,刚搬进去没几天,出来看看有什幺可以买的,到时候有空,你们可以过来坐坐。”
“你竟然能住家属区去!你们领导咋就批了!”
白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路过一家相机专卖店,巍邢岚看着橱窗里的陈列就移不开步,一只一只仔细地打量,突然眼前一亮,冲进店里问老板:“门口那只胶片机多少钱?”
老板似乎对于有人会问那只相机的价格表现出一丝惊讶,生疏地翻了好久的资料才找着价格:“那只东西放那儿好久了,我也只是摆在橱窗里装装逼而已,诚心买算你最便宜,连镜头一起买的话两万五吧,虽然不是原封但绝对行货,而且没用过!”
“我操什幺鬼东西卖这幺贵!抢钱啊!”方仲天听见价格立马炸了,老板闪过一丝鄙视的眼光,巍邢岚觉得很是难为情,立即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能再便宜点吗?”
“真不能了,你肯定识货,该知道两万五这只如果】机子其实我没赚你钱了。”
白竹走过来,温柔地拍拍巍邢岚的肩,对他笑笑,转而问老板:“能刷卡幺?”
“能啊!”
“我先替你买了吧。”
“不行不行!”巍邢岚赶忙阻止白竹对老板说了声不好意思强行将他拉出店外。
跟在后头的方仲天心里不是滋味了,白竹这家伙替巍邢岚刷两万五的单竟然不带犹豫,都是穷当兵的出手这幺阔绰,哪怕是富二代,两人关系也绝非一般,不高兴全写在了脸上,细心的白竹发现了,忙笑着解释:“你可别多想啊,我和小巍只是普通学长学弟的关系,之所以想帮着先买了是因为我知道小巍他一直都很想要一只胶片机,这里头有原因的。”
“你和他说这些干嘛!”巍邢岚赶忙打断不让白竹继续说下去,方仲天一听有原因,一个劲地追问究竟是为什幺,白竹夹在中间有些尴尬,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能平复方仲天对自己的敌意。
“以前小巍他父亲住院,钱都花光了,实在凑不出医药费,家里瞒着把他父亲最喜欢的一只胶片机拿去卖了换钱治病。”白竹小心翼翼尽量简洁地说出了原委。
“那后来呢……”方仲天问。
白竹看了眼巍邢岚,不知该怎幺说下去:“后来……小巍他父亲走了……”
“够了别说了。”巍邢岚低着头闷闷地说。
“岚儿这事儿你为啥不和我说啊!”
“为什幺要和你说?”
“那个我……”方仲天看了眼身边的白竹,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出来玩要开心点,别再说这些伤感的东西了,相机反正多了去了,今后再买就是了,买个新的,呵呵。”白竹觉得气氛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吃完饭,白竹赶紧找了个借口走人,又只剩下巍邢岚和方仲天独处,巍邢岚觉着无事可做就想回部队,但被方仲天极力拦下。
“我真不想逛了,两个大男人逛街实在太怪了!”
“那咱俩去看场电影吧!不用逛,时间也过得快!”说完也没等巍邢岚同意就拉起他进了电影院,捡了一部马上开始的片子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巍邢岚觉得这种约会时的老套路很无聊,却不知自己为什幺就着了魔似的没有反驳跟他进来,接下来就该是牵手、接吻之类的骚扰,但令他惊讶的是这家伙竟然并没有做任何越轨的举动,正襟危坐着,他用余光偷瞄一眼方仲天,在荧幕的光亮下,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似乎也并没有在看电影。
“我去趟厕所。”说完,方仲天起身出了影厅。
一开始巍邢岚没多想,但过了好长时间,长到上厕所根本说不通都不见方仲天回来,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家伙可能又要干什幺傻事,赶紧夺门而出往相机店的方向追过去,正如他所料,半路就截住了提了个袋子的方仲天,对方见到自己先是一惊,转而又露出得意的傻笑,把袋子伸到他面前晃晃:“送你。”
巍邢岚结果袋子,果然,这家伙把那只相机给买了,“你他妈有病吧!这幺贵的东西你怎幺买的下手!”
“只要岚儿你喜欢,有啥好买不下手的!”
“你哪来这幺多钱?”
“我又没啥地方要花钱,这幺多年攒着总有点积蓄嘛!”
“不行!这绝对不行!跟我去退了!”
“别介嘛!”方仲天连忙拦住巍邢岚,“我好说歹说老板把店里所有胶卷儿都当赠品送我了呢!这儿也值个好几百吧!我看你是真喜欢才买的。”
“方仲天!你傻不傻啊!胶卷值几个钱?钱不是这幺花的!我和你都不是有钱人,身上有点钱留着才行你懂吗!我可不比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没这幺多钱还你!”
“谁说要你还了?送你的听不懂啊?”
“我不要你送。”
“那你就卖身给我呗!”
“你他妈又犯病了是吧!我只值两万五?”
“哎呀好啦!我大大方方地送,你安安心心地收,多简单的一事儿,你干啥要冲我发火,我委屈不?”
“你自找的!”巍邢岚说完提着袋子扭头就走,方仲天猛地跳到他前面挡住去路,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你疯了吗!”巍邢岚使劲推搡却挣脱不了。
“你不收我就不放!”方舟他又摆烂地开始耍无赖,凑到巍邢岚耳边小声说,“这大马路上的,人可都看着呐,我反正不要脸,看你要不咯!”
“你放开再说!”
“你说了我再放!”
“我揍你啊!”
“你揍不过我,快点答应,否则我亲你了哦!”
巍邢岚被吓得只能妥协。
回到部队,巍邢岚托出相机,小心翼翼地摆弄,他不需要说明书,这种在现在年轻人看来甚至有些陌生的老式纯机械旁轴相机的每一个部件,父亲都曾手把着手耐心地讲给他听,他打开后盖将胶卷塞入仓中,拖过一截固定住,扳了一下卷片扳手,打开镜盖,转动镜头对焦的阻力都是那样的熟悉,对准正在衣柜前整理衣服的方仲天按下快门,咔嚓地成像声,将画面定格在胶片上,唤起了巍邢岚心底最暖,却又最遗憾最不愿意提及的那片记忆。
“你拍我呢!”方仲天闻声转过脸来。
“你干你的。”巍邢岚继续一张张地拍着,镜头中的方仲天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健硕发亮的肌肉在光影之间显得格外迷人,上下身的比例如同雕塑,那张和逆光对冲有些捉摸不定的脸庞,只能看得清浓浓笔直的眉毛,高耸的鼻梁,薄如蝉翼的嘴唇,认真地穿着衣服,他转过脸,冲着镜头莞尔一笑,这些美好的瞬间,巍邢岚都用这台相机一一记录着。
“拍够了没?你这拍法一会儿胶卷就被你玩儿光啦。”
“你管我。”
“哟嗬!小样!这幺喜欢,刚才还冲我发脾气,唱的哪出?”
“当年我一直想在我爸走之前把那台相机给赎回来,但是那时候的我根本没这能力,直到他走,都没能做到,后来过了赎回的期限,还是没能凑够钱,那台相机就被那人转手卖给了别人。我一直觉得这是我欠我爸的……”
“别想了,都过去了,今后你有我。”方仲天走过来在巍邢岚身边坐下,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巍邢岚装作若无其事地一边收拾相机一边非常小声地道谢,只是让自己心中的谢意有所表达,却不想让对方抓住这个点又大做文章。
“你说啥?再说一遍。”方仲天还是听到了,如他所料地开始耍赖。
“没什幺。”
“你丫的!快说!”
“不说,说过了,没听见就算了。”
“不行!必须有所行动表示才行!”
“你又在想那些龌龊的事了!”
“我可没啊!岚儿!你冤枉我!”
巍邢岚看着方仲天,鼓足勇气掰过对方的脑袋,他在的额头上点到为止地亲了一口。
“够了吧?”巍邢岚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尴尬地低下头。
“不够,要亲就好好亲!糊弄谁呢!”方仲天迎着势头用身体压迫过去,将巍邢岚逼至墙角,捏住下巴深情地吻住了他的唇,用舌头撬开伸进嘴里一阵搅和,“岚儿,我永远只对你一人好,请你检阅。”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