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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十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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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在家里吹了一个多月的空调之后,慵懒的思绪终于被一个电话铃声惊起。

    我脑袋夹着话筒,手上还在翻着《诗经》,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外公的问话,“爸爸最近工作挺忙的”,“妈妈这几天没有找我麻烦”,“我每天都在乖乖写作业看书呀,真的,不信你可以问焦阳哥哥的!”

    “恩,那就好,不用问阿阳啦,外公相信你!对了,今天外公打电话来呢,是想和你妈妈说一下你十岁生日的事。”

    “我妈还没回来呢…啊?十岁生日?我十岁生日啊!”我一个激灵,手上的手往沙发里一按,两只手抱着电话,“外公,你要给我过生日啊!好哇,那我是不是能收很多钱呢?”

    头上蓦然挨了一个暴栗,我“啊哟”一声惨叫,捂着头怒瞪身后,焦阳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我把牙齿咬得“咔嚓”作响,他直接无数我把电话夺了去……

    “外公啊,是我,您刚刚说要给朗月过生日的事是吗?您有什么打算吗……恩,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小姨的,那她回来了我让她给您回电话吧……我的学习情况啊,还好吧,我一向不会太有压力,您放心吧……恩,那我过几天带朗月回去看望您和外婆啊,外公再见!”

    我皱着鼻子撅着嘴坐在焦阳身边,听着他那么乖巧恭敬地和我外公说电话,真想要咬这个虚伪的家伙一口!可怜我刚在磨牙,还没采取进一步动作,他就已经用他剩下的那只手把我的头按在沙发上了……

    在我拼命反抗并且即将成功之际,他已经从容地结束了和外公的谈话,待他把手一松,我立刻一个大翻身,想要展开疯狂的报复计划。不料这家伙早有准备,轻轻巧巧两只胳膊一卷,我的双手就被绑在身后了。

    我哇哇大叫着,“焦阳你个混蛋,你要谋杀亲妹吗?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他悠悠然看着我发疯,“我谋杀亲妹,如果我不先发制人的话,现在就是你在谋杀亲哥了吧!哼,臭馒头,再吵我就把你吃掉!”

    “你以为你在拍旺仔牛奶的广告啊!放开我,不然我就告诉焦妈妈你欺负我!”

    “好哇,那我先回家把你藏在我书橱里的那些灵异啊,侦探小说啊,冒险小说啊全搬来还你好了~”

    “卑鄙小人!”

    “我还无耻下流了怎么着~嗯哼,你奈我何~”

    我气得大吼一声,抱着视死如归的心,咬咬牙,直接用头朝他胸口撞去。他吓得手一缩,抽身要躲,奈何我速度过快,决心过狠,没来得及躲开就已经被我撞倒在沙发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松手,冲得太猛,直接扑他怀里了……

    两个人同时“哎哟”一声,静止了三十秒,我“呵呵”笑着滚开,一抬头,这家伙被我扑得脸红了!

    刚要笑话他,他居然像发现什么怪物一样指着我大叫:“朗月,你脸红什么?!”

    我张开的嘴巴猛地往下一落,险些咬到舌头,眼睛一转,撇到自己映在茶几玻璃上的脸,居然真的是红的!吓了一跳,赶紧辩解:“还不是和你闹的啊,我快热死了!”

    “还说我,我都被你搞得全身是汗了,疯丫头!赶快回书房写作业,快点,小姨马上要下班了!”

    我“哦哦”地点头,跟着他往书房走,却忽略了这家伙也脸红了的事……

    “咔哒”一声门开了。

    “你们俩干嘛呢?鬼鬼祟祟的。”我和焦阳对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老妈回来了。

    我打着哈哈笑着,老妈已经进来了,放下包瞪着我,“朗月你在家干嘛呢?头发乱的像个疯子一样。”

    我一愣,焦阳已经接了话去了,“小姨,刚刚外公打电话来说要给朗月过生日的事,问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还让你回个电话过去呢!”

    “啊?这个事啊,我都说算了,我爸怎么又提起来了,真是的!”

    我脸色一变,焦阳赶紧偷偷拉了我的衣角把我往后拖了一点,“小姨,外公可是很高兴的样子呢,你这样说肯定要扫了他老人家的兴了。而且朗听见了也激动了一番呢,连着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我还不容易才拉住,热得我一身汗呢!”

    我暗自翻个白眼,这家伙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老妈走过来推推我的头,“死丫头就知道疯,一听到有热闹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赶紧回去写作业,我给你外公打个电话去。”

    我吐吐舌头扮个鬼脸,拖着焦阳回去吹空调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妈郑重地问了老爸一句,“爸说要给丫头过十岁生日,你怎么看?”

    老爸吃得两边脸颊鼓鼓的,很像电视里的那些傻傻的卡通人物,很喜感的样子,“哦,过生日啊,小孩子的生日嘛,有什么好闹的!顶多我们买个大点的蛋糕,自家人热闹一下不就差不多了嘛~”

    老妈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说的啊!可爸说我们俩怕麻烦,委屈了孩子,”我一听,点头如捣蒜,老妈瞪了我一眼,“爸还说什么十岁是大生日,人家孩子都过得挺热闹的,我们也应该抽个时间商量一下才好。”

    老爸闻言停了筷子,皱皱眉头,“我其实不想麻烦的,我怕我那些同事啊朋友啊什么的都来凑热闹,到时候就会多很多事了。”

    我撅撅嘴,“哼,你就知道怕麻烦,我们班的同学去年都过了生日,而且焦阳哥哥不也过了嘛!”

    老爸瞅我一眼,“你焦阳哥哥过十岁生日的时候你才多点儿大?还把这也搬出来了!吃完了就回房间玩去,我和你妈妈再说说。”

    我刚要犟嘴,焦阳收了我们俩的空碗,迅速地把我往房间拖,“别添乱,我带你走吧小祖宗!”

    晚饭的时候,老妈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死丫头,你如愿了!你生日那天,我和你爸定了酒店,到时候请些亲近的亲戚朋友什么的帮你庆祝庆祝……”

    我立刻喜上眉梢,刚要欢呼,老妈按住我的头,“但是,你这几天必须乖一点,不然我随时可以让你失望!”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兴奋劲全被压了下来,当然,那是表面,其实心里还是在偷着乐的。

    正好第二天周末,焦妈妈回来一听,也笑哈哈地说,“啊哟,这下可好!我们家都好久没有热闹了,正好帮朗月丫头过个生日,我们也开心开心。下午我就去帮丫头挑礼物~”

    我喜滋滋地直点头,“还是焦妈妈好,我越来越觉得我一定是焦妈妈亲生的了!”

    我妈白眼一翻,“你觉得你十个能抵得上阿阳一个吗?你觉得你焦妈妈到底是愿意要你还是要你阿阳哥哥呢?”

    我使劲地咂咂牙齿,气得快内伤,又自知肯定是败了,只能偷偷在心里抱怨。

    下午我一觉睡醒,哈欠连天推开书房的门,焦阳居然不在?哦,应该是回他自己家学习去了吧~挑挑眉,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开始对着一堆暑假作业唉声叹气了。

    不过我也知道焦阳现在学习压力大,一般我们俩一起学习的时候,我都不会打扰他的。我安静地写自己的作业,或者翻翻那些诗词,再看一会儿杂书,偶尔看他坐得久了,就捣捣乱和他斗斗嘴,帮他放松一下。

    开始我妈还担心我会影响到焦阳,我死命解释,她又暗中观察了几次,发现我的确表现还不错,便也放下心来了。

    我也曾小心翼翼地问过焦阳,放假的时候和我一起写作业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习效率,那家伙眯眼一笑,“放心,我集中精力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我。”我鼻子一皱,却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他的认真和专注,我是最了解的,我和他距离最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十年来都没学到他一份。

    巧得是我生日后一天正好焦阳才正式开始上课,所以他还是能赶上的。我看着日历松了口气,他拍拍我的脑袋,“也好,最后放松一天,之后就要进入黑色高三了。”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风轻云淡,微微带着些春日里的暖意,我却感受到了那眸子后,好似早已深深疲惫的灵魂。很多时候,我看着我们互相传递的晚安纸条,那让我无法接受的入眠时间,叫我觉得心惊胆战,我很怕,他抬辛苦,真的有一天会倒下去。

    每次看见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谈论着他有多聪明的时候,我就很想大声朝他们吼,“不要再说他有多聪明了!你们的夸奖和羡慕只会让他压力更大!他不仅仅是聪明就能在那个高手如林的学校一直保持第一的,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努力!”

    我自己虽不是什么勤奋的好孩子,我却一直真心佩服那些勤奋的学生。我知道,只靠聪明是做不到优秀的,除了我这种极度幸运的人,即使我很清楚,我的幸运似乎也报不了多久了。

    我盯着焦阳的眼睛,莫名地眼里便含了泪水,我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我的安慰,好像只有他一直在安慰我。

    他一愣,随即了然,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我会很好的。你想,我再累就十个月了,你还是担心着点你自己吧,你还有七年哦!”

    我执拗地不想岔开话题,他无奈,只能打住,“好啦,你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生日那天等着惊喜吧~不要多想了,小孩子,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