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凝玉不知道这几天忙着的不仅只有舅舅,夏喧听了关于穆仲沂的事情,便去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夏喧只是知道凝玉在大清灭之前是个王府的格格,也大致知道凝玉母亲在云南的老家还是个名门望族,不然凝玉也不会有钱去英国念书,只是他没想到凝玉口中那个亲切的仲沂哥哥竟然是龙云眼前的大红人。夏喧按捺不住地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自己认识凝玉,凝玉和穆仲沂,龙云太太的关系和上面汇报。
上面下来的指示让夏喧好好和凝玉处好关系,将来也许有用。夏喧为此矛盾了很久,自己和凝玉走得近难道真的要变成了别有用心了吗?
凝玉并不知道这些,只是这几次喊夏喧出来玩夏喧都找借口拒绝掉了,看着夏喧支吾为难的样子,凝玉心想,果然人长大了果然会变的。
只是,马上一个好消息把凝玉心中小小的郁闷打散的无影无踪了。李培莲再一次邀请凝玉小聚,只是这次不是女人们的茶话会,而是李培莲专程来请凝玉的。
“来过这里吗?”李培莲拉着凝玉的手一起爬着龙门道的95级台阶。
凝玉摇摇头“路过过,但是没进来过。”
“东陆大学,东大陆主人创办的大学”台阶有些微微的陡,李培莲身体一直不好,开始微微喘气“你数数看是不是95节,所谓九五至尊啊!”
凝玉扶着李培莲靠着一边的围台停了下来。关于东路大学的创办凝玉也是知道的。1923年唐继尧主政云南以后筹集私人款项来建造了这个云南最高等的学府,私立东陆大学,提出“发展东亚文化,研究西欧学术,造就专才”的宗旨。唐继尧虽然是武将,可是对于这所大学却是尽心尽力,选择了昆明城内最好的位置给学校,还令人仿造欧洲的巴黎大学的样式建造了学校的主体建筑“会泽苑”。并且四处派人请好的老师来此任教,并且给那些贫困的学生予以补助和学费减免,以保证所有优秀的学生都能有机会念完书。
凝玉抬起头向上看,95节台阶上那个全云南最大的一座西式建筑就那么矗立在上面“虽然唐继尧做了不少不好的事情,可是我觉得就凭这所大学,他还是值得我们纪念的。”李培莲不禁感叹道,虽然李培莲是龙云的妻子,可是此话说得却是发自内心,唐死后,李培莲一直劝说丈夫,唐继尧功过各半,但始终是为了云南大地做了不少事情,一定要厚葬,这几日在圆通山上,唐继尧的墓碑正在建造中,这里面多少含着李培莲对此的努力。
“嗯”凝玉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刚才没有敢说,见龙夫人都开了口,便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欧洲有个将军叫拿破仑,后人对他的评价也是各有各的说法,可是不管怎么说,功是功,过是过。”
凝玉这几句话说进了李培莲心里“我在北京女子学校的时候学过拿破仑,当时我就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啊!所谓革命只是革的那些错误的,落后的东西,即使是革命也不能把一个人做的有功劳的事情全部抹杀!”李培莲说着似乎又想到了当时和那些革命派的同学激烈的争论,言语也不禁激动记起来“真好,真好,你也是这么想的。”
“嗯”凝玉也很高兴如此地位的龙夫人竟然如此明白,搀扶着李培莲继续往上走着。
“你知道吗,这里开办的第一年就招女学生了。”李培莲看着身边经过的几个东陆大学的女学生说道“这种开学就可以招女学生的大学,在国内是多难得的啊!自从这里招收女学生以后,我们云南的女娃娃再也不用像我当初一样背井离乡的去很远的地方念书了。”当年创办东陆大学以后,关于是否招生女生的问题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唐继尧碍于舆论本是下令效仿当年北京的女子师范学校另外开办女校,可是很多有识之士上书不断建议唐继尧开放女禁招收女生。虽然这几年来男女同校已经成为社会的潮流,可是在5年前的云南,要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非常艰难的。
凝玉点点头,心中对当年唐继尧的魄力不禁多了几分敬佩。
漫步在校园里,李培莲不断地和凝玉介绍着:这里是学生新教室,这里是学生宿舍,这里是图书馆,这里是教育系……
“您知道的真清楚,看来您经常来这里吧?”凝玉看到一路上不断有人和李培莲打招呼问好。
“是啊,我经常来这里,看看我们云南的娃娃是否在用功读书。”李培莲很自豪的说道“这里面好多老师还是我亲自请来的呢!”
“您真是……”凝玉对眼前这个柔弱的贵妇除了亲切又产生了格外的敬佩。
“那玉儿,你愿不愿来这里教我们云南的女学生知识呢?”李培莲突然停住了脚步,一双乌黑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期盼的看着凝玉。
“我?”凝玉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国内现在不太平,你想回英国我也可以理解,只是,云南学生读书读出来不容易啊,他们更需要好的老师!”李培莲语气真挚,饱含感情“我希望你可以考虑留下来教书。”
“嗯,我愿意。”凝玉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留下来教家乡的学生。”
凝玉怀着不安的心情把自己答应了李培莲的在东陆大学教书的事情告诉了袁廖凡,因为袁廖凡之前就曾为了凝玉想要当老师事情发过脾气,这次凝玉也不知道舅舅会不会同意“我想留下来教家乡的孩子们。”
“既然答应了就去吧,只是你要自己想好怎么和你阿妈讲,这次我可不会帮你说话的。”袁廖凡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您同意了。”凝玉喜出望外,瞪大了眼睛看着袁廖凡。
袁廖凡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听说玉儿要去东陆大学当老师了,你同意了?”睡觉的时候,葛云也不可置信地问道,上次这舅侄俩还为了当老师的事吵呢,袁廖凡竟然能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教学生也是好事。”袁廖凡说完就转过身去,后背冲着妻子。
葛云以为丈夫累了就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凝玉和葛云都不知道,袁廖凡一直记着那个和此时的凝玉一般大的女孩,认真地说着“我要回云南,教我们家乡的孩子新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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