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妻子一脸的满不在乎, 嘉恒帝气闷的不行。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早点将妻子接进宫。
走出松林,董菀初望着远处的群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掌柜:“山庄附近有水源吗?”
“山上有一处山泉,离山庄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还有一个办法是去青山寺挑水, 但一上一下也需要半个时辰。”说到这个, 四号也有些头痛。
如果将山庄建在离山泉近的地方,打水是方便了,可离茶林就远了。而且山泉附近多岩石, 地势也比较陡峭, 不适合建造山庄。
挑两桶水来回一个小时, 这也太不方便了。董菀初凝眉沉思了片刻,提议道:“有没有办法将山泉水引下来,用竹子之类的东西, 一头接着山泉水, 另一头接到厨房。”这是参考了前世的水管,至于换成竹子行不行, 她就不知道了。
四号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皇上,为难地挠了挠头:“也许, 可能行吧。”他是暗鹰卫, 不是工部的工匠。
董菀初还在想竹子该怎么连接, 就见前面的萧恒已经走到了岔路口, 左边有一条小径, 右边却是茂密的灌木丛,董菀初刚想提醒他往右拐,就见他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灌木丛。
董菀初震惊地看向身边的掌柜:“他认识路?你带他来过?”
四号也很纳闷,皇上什么时候来过?他怎么不知道?就连隐在几人身后的一号和五号也是一脸的惊诧,一号看向五号,五号轻轻摇头,皇上没问过她。
嘉恒帝循着之前滚过的路,顺利地找到了那根卡住他的树枝。当时看着高大的茶树,现在还不及他的腰。茶树有高有矮,疏密不均,参差不齐,但占地极广,四边延伸望不到头。
董菀初钻出灌木丛,见萧恒已经站在茶林边。她在心里已经认定掌柜带他来过,否则不可能会认得路。见太阳就快升到头顶,最适合采茶的时间即将过去,董菀初立刻将这事抛到脑后,开始向三位师傅讲解采摘铁观音的要领。
一号、四号和五号,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谁也不敢当面去问皇上。最后,三人一致认为皇上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等他们从茶林下来,小青已经背着一竹筐的婆婆丁等在青山寺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大小姐又上了前面的那辆马车,小青气得直跺脚,上马车前恶狠狠地瞪了掌柜一眼。
马车直接停在了聚福楼门口,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大堂中坐着寥寥几桌客人。
小青见大小姐上楼了,加快脚步想要跟上去,身前突然出现一条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青姑娘,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四号八方不动地挡在楼梯口。
小青咬牙切齿地指着掌柜“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四号端着一壶菊花茶进去,看见皇上正在为董大小姐挑鱼刺,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的将茶放下,镇定地转身走出雅间,关门。
将碗里的鱼肉夹进嘴里,董菀初问:“你什么时候离开清安县?”
嘉恒帝将剔干净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明天早上。你要来送我吗?”
“你要我送吗?”董菀初反问。心里却在思考明天送他的可能性。经过两天的相处,她也有些舍不得。前世除了丈夫,她还没遇到过会给她剥虾挑鱼刺的帅哥。
嘉恒帝轻轻一笑,摇头:“不用了。”他怕见了妻子,就不想走了。
董菀初低下头抿唇:“很高兴能认识你,等你下次过来,我请你去家里吃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可不能反悔。”嘉恒帝伸手摸摸妻子的头顶,他开始期待下次的见面了。
吃完饭,董菀初又带着他去了悠然园喝茶。一走进店里,就看见站在柜台里的狗蛋。
“怎么没去书院?”董菀初关心地问。
“今天月考,下午放假。”狗蛋见姐姐身侧站着一个男人,眼中立刻带上了戒备。
董菀初见狗蛋一直盯着萧恒看,介绍道:“这位是姐姐的朋友,姓萧,你可以叫他萧大哥。”
狗蛋眼中的戒备丝毫没减淡,但嘴上还是礼貌地喊道:“萧大哥好。”
嘉恒帝上前两步,笑着摸摸他的头:“狗蛋是吗?听你姐姐说,你读书很用功,在书院的成绩非常好。”
狗蛋小脸微红,面上带着一点羞涩:“我要像高学长那样,去皇家书院读书。”
嘉恒帝眼神微闪,笑着赞许道:“好,有志气。”已经把那块“小鲜肉”弄走了,竟然还阴魂不散。
…………
董菀初靠在床头,轻轻摸着喵喵脖颈后面的软毛,叹息道:“这么快就要离开了,还挺舍不得的。难得遇到个长得帅,又会剥虾的。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喵喵,你说如果我把悠然园开到锦州,是不是就能常常见到他了?”
董菀初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抱着喵喵下床,披上睡袍,将喵喵和自己一起裹上。然后走到书桌边坐下,开始草拟计划书。
妻子也是喜欢他的,这个认知让嘉恒帝激动地浑身轻颤:宝贝,宝贝,我也不舍得离开你。
董菀初见喵喵浑身颤抖,呜呜叫着不停往她怀里钻,以为他冷,打开自己的夹衣,将他塞进去。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嘉恒帝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虽然有里衣隔着,但温暖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还是刺激着嘉恒帝的每一根神经,让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鼻子痒痒的,嘉恒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嗯,有点咸……咸?又,又流鼻血了!上次已经被妻子抓包,这次一定不能让她发现,舔,舔,舔,全部舔光光。
正沉浸在新店计划中的董菀初没发现喵喵的小动作,察觉他不再颤抖,轻轻揉揉他头顶的软毛,看来刚才确实是因为冷才发抖。
一边舔鼻血,一边陪着妻子草拟计划书到深夜,嘉恒帝又成功留宿。第二天早上被送回去后,简单洗漱一下便上马回晏京。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鼻血流的太多,有点贫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精神也有些萎靡。
…………
北疆边境,撒乌草原。
董怀承带着一队骑兵返回,左右一看没见着虎威大将军,心中便是一突。“大将军呢?”
“大将军去追赤那了。”
见鬼!“你们怎么不拦着?”草原腹地多沼泽,赤那根本就是故意败逃,引大将军进去。
“董百户,大将军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根本拦不住。”一名士兵为难道。大将军带着两千骑兵去追,他们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能拦住。
“董百户,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他带走了两千骑兵,整整两千!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千手足就这样魂归草原。
董怀承带着剩下的六百骑兵循着地上的马蹄印疾追,在翻过一个土坡后,眼前出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所有人放慢速度,跟在我身后。”撒乌草原多沼泽是出了名的,不熟悉地形的中原人根本不敢进入。别说中原人,就是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北戎人也同样畏惧。谁也不知道在繁茂的绿草下面究竟是泥土还是水泽。
董怀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不停地拉弓射箭,如果箭稳稳地插着地上,那就代表是实地,可以过;如果箭下沉,那就一定是沼泽,需要绕路。
“董百户,在前面。”董怀承自然也听到了前面的打斗声:“等一下!”大声喝止想冲过去的士兵,同时拉弓射向百米外的草地,羽箭瞬间沉没。想打马上前的士兵一个个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绕过沼泽,打斗声变得清晰,但更多的却是天齐士兵的呼救声。
董怀承打马疾驰,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只见一侧是正在打斗的两国骑兵,天齐朝军队已经呈现败象;而另一边十几个北戎士兵正对着掉进沼泽中的天齐朝士兵射箭。
快速解决掉沼泽边上的北戎士兵,董怀承分出一半骑兵加入战场,另一半骑兵去救人。
左侧的战场因为他们的加入,战况立刻出现扭转,不多时,战争结束,北戎军被全数剿灭。但北戎王赤那却不见了踪影。
“大将军呢?”嘉恒帝四处张望,没看见虎威大将军,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名被拉出沼泽的士兵带着哭腔道:“大将军掉进沼泽,已经,已经……”
去年年头的那一战,虎威大将军自觉失了颜面,因此这次他鼓足了劲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两军在撒乌草原外的坎儿谷开战,两个回合后,北戎军不敌,北戎王带着骑兵逃入撒乌草原,另有一些步兵逃入西边的峡谷。
董怀承带着六百骑兵追剿进入峡谷的北戎步兵,离开前叮嘱骑兵万万不可追击赤那进入撒乌草原。可是,虎威大将军哪肯放过这个在他眼中的大好机会,不等董怀承回来,就带着两千骑兵追了出去。
一开始离的近,天齐朝骑兵追在赤那身后,看他往哪儿拐,他们也往哪儿拐,因此成功避过了沼泽,但进入小树林后,视线受阻。
等他们冲出小树林,虎威大将军见北戎骑兵就在前面,于是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结果第一个冲进了沼泽,一起掉下去的还有他的两百亲卫军和一百多骑兵。
这次如果不是董怀承及时救援,这两千骑兵肯定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