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重生了!”
杜婉清的吃惊之意尽数写在了脸上。她侧目看了看杜倾城,却瞧见她一脸平静,根本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似乎对此早就知情了。
“小姐,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您还是安心上路吧!奴婢一定会注意着点儿,不会让您觉得很痛苦的。”红鸾说着便翻身上床,作势要去掐杜婉清的脖子。
杜婉清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呆在那儿任由她来掐自己。前生的她腿脚不便,又生无可恋,这才会不做任何挣扎地任由红鸾将自己推落池中,了结了性命。
如今的她再不是前世的那个懦弱无能、任人宰割的傻子,是以她自是不会束手就擒,甘心受死。杜婉清心念一起,当下心中也生出一股狠劲,双腿一缩一伸之间竟是带上了九分的力道,一下子将红鸾踹出好远,差点儿从床上跌落下去。
红鸾吃疼地低呼了一声,再次欺身过去与杜婉清撕打在了一块儿。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但红鸾平日里做着活计,再加上本身的年龄也比杜婉清长些,力气自然是比杜婉清的大,一番颤抖之后,渐渐占了上风。杜婉清也不傻,瞅准了机会再红鸾眼睛处狠狠一挠,疼得红鸾下意识地松了手上的劲,这才得到一些喘息之机。
眼见得杜婉清挣扎得越发的厉害,几乎就要挣脱出去了,红鸾寻了个间隙连忙回头对抱着手在那儿看戏的杜倾城道:“大小姐,您快来帮帮奴婢,这个贱人挣扎得太厉害了,奴婢一个人还当真奈何不了她。”
杜倾城闻言这才将手松开,不急着上前,却是不疾不徐地解下了系在腰间的腰带。杜倾城将腰带拿在手中,一边朝杜婉清走去,一边在嘴里温柔的念念有词:“妹妹,你我到底是姐妹一场,既然你不愿意让红鸾了结了你,那就让姐姐亲手送你一程好了。”随即眉毛一挑,又道:“红鸾,给我把这个贱人压死了!
红鸾点了点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杜婉清死死地制住压在了床上,杜婉清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是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倾城拿着腰带朝她越走越近。下一刻,杜倾城手里的腰带猛的套上了杜婉清的脖子,两手交错一拧,绕了个圈儿之后,狠命的勒了起来。
“你……你……松……哈……松……开……”杜婉清被压制在身下的双手徒劳地握成了拳头,一双美目一下子瞪得老大,愤怒和不甘的目光在杜倾城和红鸾的脸上反复游移。
这是又要死了么?
自己重生还没满一个月呢,怎么又要死了?最可笑的是,这一世,她竟然再次死在前世杀害自己之人的手里,她真是不甘心啊!
杜婉清苦苦地挣扎着,可那红鸾却像蜘蛛捕获猎物那样,将她紧紧压在身下,半分也动弹不得。
杜倾城手里的腰带愈勒愈紧,杜婉清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般,扭曲的不成样子。胸腔里残存的空气已经被消耗殆尽,新鲜的空气又迟迟未能送达,杜婉清只觉得胸腔处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烈。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无形中再次将她前世的记忆勾起——前生红鸾将她丢入凝晖池里,她被冰冷的池水淹没的时候,就正是这样的感觉。
大仇未报,却就又要死了,杜婉清当真是不甘心极了!
忽的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她猛地一挣,竟从红鸾的桎梏中挣脱了出去。杜婉清再顾不得其他,趁着红鸾与杜倾城两个一瞬间的错愕,她当机立断,扳过杜倾城的手臂照着面儿上就是狠狠的一口。
“啊——”
如愿以偿地听见了一声惨叫,杜婉清当下松了嘴,扭身拉过呆若木鸡的红鸾,张口欲咬之际,却被人用力地推了一下,耳边似乎还模模糊糊的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呼唤着她。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小姐,你快醒醒!”
“啊!”
杜婉清猛地睁大眼睛,首先印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打量起周围来——远处的窗户紧闭着,窗边摆着的梳妆台上整齐地放着她的铜镜和妆奁;近处的桌子上点着一盏灯,柔和的光线充满了房间。还有,她再熟悉不过的这个挂着橘粉色锦帐的雕花大床前,站着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的茯苓。
杜婉清伸手摸摸了额头,却是摸到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下总算是明白了一切:原来方才的一切竟然都是她自己的梦。
还好是梦!
杜婉清长长地吁了口气,攥着中衣的袖子仔细地将额角的汗珠拭去。
现在的她连真正的仇人慕容盛的面儿都没见到,若是就此死去,那她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杜婉清收起心绪,望着茯苓,她心下安定了不少:“茯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眼下辰时都还未到,还早着呢!”茯苓回了杜婉清一句之后又有些担忧地接口道,“小姐,你可是梦见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你睡在床上又打又踢,嘴巴里还嚷嚷着‘虫生啦’‘死不死的’,动静好大,都把我吓醒了!”
杜婉清没想到自己之前梦魇的时候竟然还说起了梦话,心中担忧不已。她不知道茯苓究竟听到了什么,又听去了多少,若是她问起自己重生的事情来,自己还当真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清楚。
“我……”杜婉清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呀!蜘蛛呀!”
就在杜婉清愣神之际,茯苓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落在杜婉清耳朵里,差点没将她的耳朵震得掉在地上。
杜婉清的目光顺着茯苓的目光追了过去,这才看见地毯之上不知从何处蹦出来了一只肥硕的蜘蛛,爬了几步,呆在了一处花纹上一动不动。
那蜘蛛通体乌黑,身子连着脚加起来差不多有半个巴掌大,难怪会将茯苓吓一跳。杜婉清看见蜘蛛,心中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呀!打死它!打死它!我昨晚就是梦见好多蜘蛛来扑我咬我,一晚上都没休息好!”杜婉清将身子缩到床的最里面,声音有些发颤地指着那只蜘蛛对茯苓吩咐道。
茯苓跳着脚一下子躲开很远,等反应过来之后便慌乱地退到桌子前,抽出一根紫竹圆凳对着那只大蜘蛛就砸了下去。只一下子就将那蜘蛛砸成了扁扁的一团,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就没了动静。
“小姐你别怕,它、它死了!”茯苓的呼吸有些急促,说话间气流声很重,“吴嬷嬷说过,这些大蜘蛛都靠吸人精气过活的,小姐你昨晚没睡好,一定就是被它魇着了!”尽管心中仍旧怕的要命,茯苓还是先对着杜婉清解释了一番。
杜婉清有些感动的望着茯苓,心中极为感慨。这个丫头明明自身也怕得要命,可是为了她却可以强迫自己战胜恐惧,这份感情可不是单单用“主仆情深”四个字可以概括的。
思及此处,杜婉清觉得眼眶有些发热,目光游移之间恰好瞧见茯苓的右手上有一圈红色的牙印,她知道,这个“杰作”应是自己在梦中“咬”杜倾城的时候留下的。
杜婉清的心里忽的涌起一阵歉意,她强行压下心中的:“茯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咬你。”
“还好我的手不是美味的猪蹄,不然就怕被小姐你啃掉半块儿进肚子去了!”
茯苓说完这句便收起了笑脸,刚想问问杜婉清关于今天的计划的事情,还没张嘴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问话的声音,将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回转身去。
“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奴婢走在路上听见小姐您的房里动静很大,这才直接闯进来查看,还请小姐赎罪。”珠儿一脸急色,快步行到杜婉清床前对她行了个礼。
“没事,不过是做了噩梦被魇着了,方才又打死了一只大蜘蛛。”杜婉清微微一笑,冲珠儿摆了摆手,“你倒起得挺早的。来了也好,我眼下也睡不着了,你们服侍我起来吧。”
茯苓颤巍巍地用帕子包着那只蜘蛛尸体,强忍着恐惧将它带出去了。
茯苓出去准备更衣洗漱的东西去了,珠儿则留在内室里在杜婉清的近前服侍着。
“小姐,您这锦帐也挂了有些日子了,顶上都有些塌了下来,不若让奴婢帮您整理一下吧?”
见得杜婉清点头同意,珠儿便抬了凳子站在上面仔细地牵拉起来。
珠儿抬手之间,一阵淡不可闻的香气悠悠地钻进了杜婉清的鼻子,她一下子就变得警觉了起来,凌厉的目光横扫过去,落在珠儿的衣衫之上——秋露浓,这是秋露浓的味道,她绝不会弄错!
杜婉清的目光一沉,心下再次泛起波澜:秋露浓尽管留香时间长,可也最多不过八个时辰。珠儿一定在短时间内和杜倾城接触过。稍稍推敲之后,杜婉清将这个时间认定在了昨晚解散众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