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修把她推开, 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透透气, 耳尖逐渐泛起点点粉。
他知道乔曰喜欢用这种方式引他上钩, 跟小时候做的事毫无差别, 这么多年, 长了个子就是没长脑子。
乔曰低头,突然被推开颇为尴尬地低咳几声, 视线飘移不定,绵软道:“你看, 我们多默契, 每次想对你做什么,都会冒着被你打死的准备。”
姜白修抿紧唇,将指尖的烟摁在墙上碾碎,从扶手上拎起外套, 不留情面直接走人。
乔曰站在那里,搓了搓手跺脚, 踩着小皮鞋追了上去。不想放过这次独处的机会。
“姜白修等等我。”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几声,她喜欢设置铃声,欢快可爱的声音荡漾在空气中, 她忙不迭地摁了下屏幕, 看了一眼,乔蒲打来的。
“喂,蒲蒲。”
“小曰, 妈妈跟爸爸今天想跟我们一起吃饭, 让你来名墅酒店, 约好了位置。”
乔曰眼着姜白修快要走远,心里焦急万分,说:“我不去了,今天没有时间,你跟爸妈说下啊。”
乔蒲一听,皱了下眉,“不行,爸爸打电话吩咐过,你必须要去。”
“我真的很忙,你自己去。”
话筒里还有女生尖细的嗓音,十有八九是潘茹茹,看来她哥是想带潘茹茹去见未来公婆。
“我看你是忙着围着姜白修转,根本就不把爸妈放在心里,也不会把我这个哥放心里。”乔蒲那语气搞得跟被人抛弃的怨妇一样,酸溜溜的味道从手机里都快冒出来了。
乔曰暗自咂嘴,气恼道:“把你的宝贝潘茹茹带过去见爸妈,我他妈就不去!”
“你……”
挂断电话,连着手机都关机了,谁的电话也不愿接。
心里一阵舒畅,跑去追寻姜白修的脚步。
最近,她的世界好像都围着那个人在转动,以他为地中心。
校园一角,树木葱郁,晚栀的味道弥漫在各个角落。
姜白修跟陈旭阳几个人骑着自行车从穿过大门,路过梧桐大道,一簇簇枯黄的树叶像小舟飘落。
放学时间晚了点,部分人还没有离开,操场那里依稀可以听见喧嚣的声音。
乔曰从路边冲上去,挡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笑说:“带我一程好不好呀?”
“……”
陈旭阳把车停在旁边,看着怪别扭的两人,这次没有刁难乔曰,说:“修哥,我先走了啊,你们两好好聊。”
姜白修不作声。一贯冷漠,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夕阳的余晖照的发顶散着柔亮的光晕。
好看的小鹿乱撞。
两人静默地看着彼此。
三辆黑色摩托车突然停在不远处,他斜视过去,看了眼车上的几人,眉头越来越拧紧。
一把将乔曰拉上后座,严谨道:“抓紧了。”
“啊……好。”心脏砰砰的跳动,她环住双手把他搂紧了,笑脸贴在他温暖的背脊。
姜白修犹如踩着筋斗云,车速快的可以飞起来了。
也不知要去哪里,他只是一味的往前行驶,好像在躲避什么。
乔曰头发被风吹乱,顿时觉得不太对劲,小心翼翼道:“姜白修,你速度是不是快了。”
“不要松手,也不要看!”
“怎……怎么了?”
酝酿好的气氛突然变成这幅局面,乔曰听见一声声刺耳的鸣笛,发现后面不知被些什么人盯上,场景很怪异。
车颠簸了几下,她惊讶的扯了扯他的衣服,惶然失色:“你,你慢点呀。”
姜白修绷紧脸,速度再快还是比不上人家摩托车,他将车骑到巷子里,打算绕进死胡同,这里住户显少傍晚出门,蜗居小区最容易迷路。
乔曰重新拿出手机,准备开机,谁料车停了,紧急刹车导致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在地上。
手机夹在指尖,赶紧抱紧了他的腰,魂不守舍地深吸一口气:“姜白修,你别担心,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许有纪。”
姜白修低低喘了喘气,汗水滑过脸庞,他回头朝她露出浅浅的笑,梨涡甚是耀眼,温和道:“乔曰,如果你听我的话,我会考虑重新做你男朋友。”
她瞪大眼睛怔住,“真,真的?”
“嗯,现在你沿着前面的路一直往前跑,再往左边跑,一直围着有芦苇的房子,就可以跑出去。”
乔曰发现他在让自己先逃,不禁问:“那你呢?”
“我等会儿再走。”
“哦,那我跟你一起。”
“……乔曰!”
她直接堵住耳朵,什么也不听,叽叽喳喳地:“我不管,别以为我是许有纪那个二缺,我知道那些人是想找你麻烦,这时候你别把我支开。”
“那你知不知道,捱一棍子你可能会残废。”姜白修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深邃如古潭。
“那更加不能走了,要是他们欺负你,谁来帮你。”
姜白修敲了敲额头,看见已经追来的人,呼出口气,“你帮不了我。如果你先走,我可以找办法离开,可你偏偏耽误时间,现在我们谁也走不掉了。”
乔曰低眉,倔强地咬着唇问:“他们是谁?是不是上次闹事的那个烈仔。”
姜白修微愣,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烈仔?”
“……”不好,一不小心说不出来了。
“烈仔坐牢的事是不是你?”
“……”这个真不怪她,是那家伙有意调戏她在先,许有纪当时也参与了,他们斟酌一下,认为有必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就送进牢房了。
姜白修但觉头疼,拿她毫无办法,无奈至极。
那几人手上持着棍子,下了车,嚣张跋扈的步步逼近,逗猫一样挥了挥,“你们跑啊,我看你们怎么跑,姜白修,有人拿钱买你一双手,今天就要收拾你。”
乔曰拉着他往后躲,脸色苍白,手指颤抖不已,吞吞吐吐地:
“大美人,你打的过这些人吗?”
“打不过。”
“那你估摸着我们双打能不能赢?”她这时候还心情说风凉话,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乔曰,不要闹,我没有开玩笑。”他握住她柔软无骨的手,目光渐渐温柔,夹杂着一丝忧郁。
这个时候,只想保她安全,其他的不算事。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跟你一起大冒险。”她歪着脑袋,露出绵软的笑容,眼里凝聚着盈亮的光环,美丽动人。
两人手紧紧的交缠在一起,根根分明。
他没有回答,垂睫静静地站着。
乔曰继续打哈哈地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过街老鼠,被人追着打,亡命天涯。”
“……”
“姜白修,你曾经有没有喜欢过我?有没有对我心动过?至少,我是真的在尽力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眉梢舒展,眼底闪过一抹怪异。
“哈。就是喜欢你太累,我想回家了。”指尖渐凉,一把甩开他的手,傲气地背着书包对那几个小弟,不屑道:“我把他交给你们了,想打想剐,随便你们。”
“……”那几人呆了几秒,哈哈大笑。
这女人也太怕事了。
说完她就跑了,只不过钻到拐角处,掏出手机开机,想也没想拨了通电话。
“警察叔叔,我在……”
这时候打电话报警最实际,顺风车来的更快,姜白修一人抵六,还能撑一会儿。
她打开手心,睫毛垂下来,低头一看,已经被汗水洇湿。
眼皮狂跳,她抿紧拳头,看着他们之间打斗场景,混乱不堪,比电视剧还要惊悚。
乔曰两腿发软,缓缓蹲下身,吓得不敢说话。
怎么说姜白修有几下子,还不至于被打残。
将近十几分钟。
警车的声音愈来愈近,那些人闻声四处乱逃,“快跑,警察来了!”
两位民警身经百战,一来就逮住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人丢下棍子想溜,乔曰脸黑了几分,跑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跑哪里去?”
“别过来!”那个人吓得不轻,四周都是墙无处可逃。
乔曰从地上捡起一个铁棍子,拍了拍掌心,朝着逃跑的那个人就是一顿揍,替姜白修多打了几下,嘴里愤懑不平:“让你打他!打不死你!”
“你们几个不准再生事。”一个警察训斥一声,另一个警察做笔录,对几个人严肃说教。
“好了,这些百足之虫也是为别人卖命,交给警察吧。”姜白修抓住她手上的棍子丢在一边,他身上有被揍的痕迹,脸上也有擦伤。
总之双方都很狼狈。
乔曰揪住他的袖子,上下检查,“你伤到哪里了?”
他扣住她的手腕,带到隐蔽的墙角,一把拉入怀里抱住她,俊秀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有一股清甜的香钻进鼻息。
见她毫发无损,他的声音微哑,心脏跳的很快,低柔道:“你吓到我了。”
“我皮糙肉厚,……没关系的。”乔曰低低得回了一句,闭上嘴,乖乖的让他抱了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她好像老是给他添乱。
好没用。
—
运动会第二天,乔曰给七中的参赛选手发毛巾跟矿泉水,她今天把头发束在一起,俏丽白嫩的脸展露无疑,招来不少桃色视线。
想起昨天的事情,到现在尤为担心。
姜白修应该知道是谁干的。
偌大的操场没有他的踪影,大概去找六银的李枕算账了,他们那一队刚完胜一中那帮人,还在沾沾自喜的乐趣里拔不出来。
昨天就不该找李枕问作弊的事,六银那帮人很是狡猾,为了赢什么招数都使,认识些地痞流氓,给点好处,别人就替他卖命。
她放下毛巾,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乔蒲,叮嘱一句:“蒲蒲,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帮我发下去。”
“小曰!你要去哪里?”
乔蒲的声音被她抛诸脑后,一路马不停蹄地往教学楼赶,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乱发散在脸上。
教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她喘着气跑去了多媒体还有办公室。
还是没人。
电话也关机,找他时特别难找。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小路上,想着事情。
这时一辆银色福特停在面前,车窗大开,乔曰蓦地停下脚步,抬眼看去。
“是你,李枕。”
李枕晃着膀子瞅她,嚼着口香糖,挂着一脸淫.笑:“找姜白修呢?”
“走开。”
“我知道他在哪里,刚才跟汤烟月一起出去了。”
乔曰心口咯噔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不悦地拧紧眉毛。
很好。连汤烟月是谁都清楚。
“上车,我带你去找他。”李枕慢悠悠的敲了敲车窗朝她抬了抬眉,坏坏地:“这是怕我吃了你吗?”
“!”
乔曰扯了扯嘴角,对他鄙夷不屑,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