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大刀就要迎面砍下, 倒在地上的壮汉饶是再怎么坚强,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爹, 娘,孩儿不孝, 先走一步了!
等了许久也没有预想当中的疼痛,壮汉仿佛听到了山贼的惨叫。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震撼了。
只见山贼拿着刀的那只手被齐刷刷地切断,掉在地上,鲜血从手腕断口处直往外喷。
没人看清楚湘难是如何出剑的,甚至没人知道她的剑是从哪里来的。
剑锋泛着冷冷寒光, 没有沾染到丝毫血污。
看到这一幕,王桂花简直惊呆了, 她还没来得及让这两位公子快走, 不要掺和这件事, 就发现其中有一位是个狠人。
太英俊了, 太潇洒了,话本里面写的大侠, 或许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江映楼也是这么想的, 她早就知道楚湘难牛逼,可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场。
太血腥了,太暴力了, 帅得合不拢腿!
江映楼舔了舔嘴唇, 目光闪了闪, 忍住了摇旗呐喊的冲动。
花痴什么的……这种属性还是要不得。
那边骑在马上的山贼一共有十几个, 个个都是狠角色,看他们老大被人砍了手,废话不多说,几个一起朝着楚湘难冲过来,想要干掉她。
至于为啥不是十几个一起上,可能是他们怕人太多,不小心砍到自己人。
楚湘难最厉害的就是软剑,很难想象这么个软绵绵的东西也能成为杀器。顾忌着江映楼还在这里,她没有大开杀戒,而是点到即止,把他们揍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就停了手。
“你、你给我等着,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那几个还能站着的山贼抬着光荣负伤的同伴逃走,临走前还不忘放两句狠话。
楚湘难做事一向喜欢不留后患,但思及江映楼在此处,不适合太过血腥,否定了把他们全都干掉的想法。
“大侠,太谢谢您了,是您拯救了我们,要是这些妹子被山贼抢走,我们全村的汉子都得打光棍啊!”
村民们围上来向楚湘难道谢。
楚湘难不太喜欢这种场面,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江映楼说道:“你在村子里好好待着,等我平了他们山头再回来找你。”
村民哗然,不愧是大侠,有个性!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上前劝道:“大侠,你武功确实高强,可是那虎威山已经是今非昔比,他们的首领非常厉害,几个月之前就有过去想要剿匪的少侠,老朽记得一共有好几个人,结果他们不但失败了,还被狠揍一顿,鼻青脸肿,十分凄惨啊!大侠想要剿匪,我们村民固然高兴,可也不能昧着良心让大侠身陷险境,还望大侠再好好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楚湘难外挂一开,无人能敌:“放心吧,我就是过去看看。”
这么大的热闹,江映楼不想放过,更何况刚才见了血,她有些把控不住。
“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保命的绝活还是有几手的,带上我不后悔。”
说完江映楼叹了口气,心下酸涩,隐藏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输给了薄弱的自制力。
喜欢凑热闹的毛病怎么都改不掉啊!
对于未来媳妇的要求,楚湘难自然不会拒绝,就算她媳妇是个废物点心,她也能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更何况江映楼说自己不是废物点心。
楚湘难信了!
其实江映楼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一般女子穿上男装分分钟被看出来,但是江映楼不一样,她自带一种不能明说的气质,让别人一看,只觉得这小哥长得有点儿娘,却想不到她是个女的。
勉强也能算个技能吧。
在村民们的感谢与期待之下,两人离开村子,顺着村民指的路前往虎威山。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几个人影,好像与她们同路。
那几个人凑到一起说了些什么,便朝着她们走过来,其中那个最为一表人才的率先与她们打招呼。
“两位可是前往虎威山?”
“你们也是去刷声望的?”江映楼马上反应过来。
“非也。”一表人才的青年摇摇头,笑容耐人寻味,“虎威山的盗匪是出了名的难对付,这可不是个刷声望的好地方,我们是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
“哦。”江映楼点点头,“你们除你们的,我们看个热闹。”
青年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尴尬地笑道:“公子说笑了,在下名叫李志明,出自衡阳派,师从鼎阳真人,这些都是我的师弟。”
说完,好像找回了某种自信,神色间很是自得。
“原来是衡阳派的志明兄,久仰久仰。”江映楼很给面子地抱拳道,然后扭头偷偷问道,“衡阳派很出名吗?我们要不要对他们客气点儿?”
“还行吧,二流门派而已。”楚湘难如实答道。
她们的声音虽小,却逃不过习武之人的耳朵,李志明的脸色终于变绿,他身旁的光头师弟上前一步,质问道:“小子,你怎么说话呢!”
在他们心中,衡阳派无论从哪点来说,都丝毫不输于一流门派,只是因为运气不好,每次各门派的综合比拼上都排在第十一位,正好被排除在一流门派之外。
就算衡阳派是二流门派之中的第一大派,他们也极其不甘心,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句话在这种情况下并不适用。
所以说,二流门派一直是每个衡阳派弟子心中的一根刺,如今这根刺不但被明晃晃地暴露出来,甚至还让人□□再捅进去,面对如此明显的轻蔑与不屑,向来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衡阳派弟子岂能善罢甘休!
江映楼一懵,她说话声音这么小,这些人都能听到?
这就尴尬了……要不要道歉?
楚湘难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她之所以知道衡阳派,是因为她师父念叨过几句,在某次门派大比后说衡阳派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给了他们那么多资源,弟子一个个全都是废物点心,武功不怎么样,别的用不着的倒是精通,害得他打赌输了裸奔。
“想不到你们衡阳派弟子武功不怎么样,耳朵倒是挺好使的。”对于这些导致师父裸奔的,楚湘难没法给他们好脸色看。
这回不止光头师弟,其他师弟也很愤怒,一个个涨红了脸色。
他们在衡阳派都是精英弟子,师兄更是长老亲传,无论哪一个单独拿出来,放在江湖上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如今竟被一个不知名的青年如此羞辱,关键是,这青年长得比他们所有人都要英俊,是可忍孰不可忍,怒火中掺杂着嫉妒让他们失去理智,面目全非。
眼看着失去理智的衡阳派弟子要动手,李志明连忙阻止道:“不可,难道你们忘了下山之前,师尊是如何交代的吗?”
“可是他们……”几个师弟一脸不忿,但碍于师兄的威严,还是停下了动作。
“不知两位是哪个门派的,师承何处,竟如此看不起我们衡阳派。”李志明客客气气地问道。
“想让别人看得起,首先不能做那些让人看不起的事。”楚湘难皱眉,显然依旧对玄机子裸奔之事耿耿于怀,“你们每年获得的那些资源都用到哪儿去了?”
“那些资源都是师尊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你不过一个外人,也有资格对我们衡阳派内部的事宜进行过问!”光头师弟很是愤怒。
李志明眼中阴霾一闪而过,他身为大师兄,自然知道近几年有个道士时常接济他们门派,那些东西都被鼎阳真人和他两人贪污了,并没有给普通弟子使用,用他师尊的话来说,自己的实力提升才是真的,门派排名都是假的。
这话他肯定不会往外说,再看向楚湘难,总觉得这人已经洞悉了他们做的事情,一个灭口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蔓延。
“光头师弟,你不要这么暴躁,咱们衡阳派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我们在这里遇上,肯定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既然两位兄弟对我衡阳派有所误解,不如一同前去虎威山,也好见识见识我们衡阳派弟子的实力!”李志明大义凛然地说道,看上去真的像个好人。
“师兄说的对,是我太鲁莽了。”光头师弟十分愧疚,师兄叫他光头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因为他姓光名头。
“行吧,反正顺路。”江映楼没有什么意见。
楚湘难觉得衡阳派是个废物点心,但她不会因为这几人是衡阳派的弟子就连带着一起讨厌他们,李志明态度很好,跟着一起去蹭点经验占个便宜,楚湘难也懒得计较。
还有几个师弟想要说话,被李志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路上,一个师弟偷偷问光头:“光头,你说大师兄怎么对这俩小白脸这么好啊,该不会是看上他们了吧。”
“呸呸呸,你可闭嘴吧,咱们大师兄都有十几房外室了,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可能看上俩男的。”
要说这李志明,身为衡阳派大弟子,其实也算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是站在楚湘难身边,被映衬得黯淡无光,平平无奇。
这让他很是嫉妒,心里盘算着等到了虎威山一定要赶紧弄死这人,至于江映楼,这副温和无害的长相则被他完全忽略了。
几人都是习武之人,脚程自然不慢,江映楼则享受到了专属待遇,趴在楚湘难背上看风景,一下都不用动。
终于,宏伟的山寨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想必便是那群山贼的据点了。
“常言道狡兔三窟,这群山贼一共有三个山寨,这只是其中一个。”李志明知道得比较多,显然在过来之前就调查好了,“等会儿进去的时候我就说我们是衡阳派过来拜会寨主的,先混进去,趁他们不注意发动突袭。”
说完,转过头对光头吩咐道:“你再查一查给寨主准备的礼物,不要出现纰漏。”
等进了山寨,就是你们这两个小白脸的死期!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李志明的脸上浮现一抹阴狠。此时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至悬崖附近,就差那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