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子戴着面纱从屋里走出来, 身段窈窕皮肤白皙,尤其生得一双漂亮眼睛。许久久打完喷嚏后遮住嘴,惊慌失措地看着她,顿了顿道,“师姐...”
那位师姐点点头, 眼角一丝笑意都没有, 走近了道,“接着做。”
许久久便又恢复那个金鸡独立的造型,师姐从身后拿出戒尺来,不紧不慢晃荡到她旁边,把戒尺往她胳膊上一敲,又是接二连三往屁股大腿各敲一下,缓缓道,“说了很多遍了,屡教不改, 该打!”
戒尺随即发出响亮的一声, 许久久的腿颤了颤, 还是立住了,她咬紧了唇,眼睛瞥了师姐一眼, 这一眼却被师姐看得清清楚楚,她眼神狠厉了几分, 戒尺又是“啪嗒”一声, 这一下用力之猛, 直接把许久久打得跪在地上,她淡淡道,“你可知错。”
许久久眼眶通红,憋着哭腔道,“知道了。”
“知道了为何不起来!”她又打一下,我看许久久那腿定要肿的老高,她就把那估计已经麻木的腿又抬起来,只怯怯小声呜咽。片刻后有风吹过,逐起树叶翩飞,一黑影从高高树边闪过,师姐眼神微动,待万籁俱静方才对着久久道,“起来吧。”
许久久两行泪留得那叫一个快,我不禁啧啧嘴,她道“师姐你打得太狠了吧。”
“你今日能违禁偷看,明日还不知道要怎样,他们对你有所防备又怎么了。”那师姐眼神扫了一圈,轻声道,“为何屡屡犯禁。”
许久久哼唧道,“我那不是好奇么,再说了,我再怎么修炼,以我的天分,离什么学者还差的远得多了,难不成一辈子都没戏了。”
“切勿妄自菲薄,你若是勤加修炼,未必不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被人发现了五花大绑扔出来,难道就好看?”
这许久久看来同我比较像,均是胆大包天恣意妄为的,幸好能力不大,若是真有能耐了,还不得一把火大闹一场。
师姐同久久进了屋,屋里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接着是许久久的抱怨,“我的娘啊,师姐,你打我下手狠,怎么给我上药还这么狠啊,你果然是和我有仇吧!”
“给我闭嘴。”
“你想想我对你多好啊,你被师父骂得时候哪次我不是...娘啊轻点儿啊!是吧我都是帮你的,有难同当啊!”
“你能不能少说点?”
画面又是一转,跳到某个晴朗之日,许久久似乎才从梦里醒过来,她出了门就瞧见那带着个面纱的师姐被众人围着,她瞪大了眼睛踮起脚来也没看清,只听见耳边不停地骂声。她眼珠子转了转,耸耸肩,刚要离开,就听见响亮的落地声,回头一瞧,师姐被人推倒在地,有一人指着她冷笑道,“哼,就你这样也好意思接近师父,你要不要脸?”
另一人叉腰挤眉弄眼道,“她可不是以为自己多好看,都要忘了自己这面纱是为了遮什么了!”
“师父好心留她,到底养出来这么个怪物。”
那师姐很是冷漠地坐在地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眼睛露在外面,却好像被大雾遮住了似的,丁点儿情感都没有。有一女人冲上前去就要摘下她的面纱,手却被许久久捉在空中,许久久很是英勇道,“这干什么呢?”
那女人甩开她,道“关你什么事啊?你谁啊?”
另一人悄声提醒道,“姐姐,这就是许久久,师父抱回来一直养到这么大的。”
那许久久斜着眼,哼道“你又是哪位啊?”
“我可是师父的大弟子。”
“大弟子又怎么样,你身为大弟子,跟着师父时间最长,却学得那么差,也好意思说是大弟子呢,也不羞羞。”
不知是谁笑了声,大弟子花容失色。
“再说了,呵,大弟子,你从今以后就不是了,”久久翻了个白眼,道“只要我见到师父,我就会告诉他你欺辱同门,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能遮住这件事。师父最讨厌这样的人,你看看你会不会被逐出师门!”
我一听这怎么行,这威胁一点儿技术含量也没有啊。那既然她活着就遮不住这事儿,那不就只能把她弄死了么。正当我为许久久的智商着急时,反派的智商居然也不够,有一位道,“姐姐,她我们还惹不起啊,师父宠她宠的像什么一样...”
带头那个居然觉得很有道理,对着师姐道“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看你还有没有这个好运气。”
......
为什么要放过她...你可是反派啊,你这样出去主角会告诉师父然后你们就都挂了,下水都不带走一个,你们敬业一点好吧!
虽然我已经在外面吐槽到心累,可还是得看着许久久温柔搀起师姐的手,接着师姐道“你为何帮我。”
此处过于含情脉脉引起强烈不适因而被我自动屏蔽,翻来覆去几句台词不就是“你知道我是谁么”“知道你帮了我以后会怎么样么”,我就差抱着块西瓜啃了,这一段戏有够无聊的。
师姐,她是主角啊!她勾搭上了鬼王啊!她会怕这种小喽啰么!
可惜师姐以为许久久是一个英勇无畏的凡人,看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最终倾诉衷肠,摘下自己的面纱。
面纱下这张脸...着实不算好看,主要是有一大块黑乎乎的疤痕在左脸颊呆着,看上去像是烫伤,对于一个姑娘而言,却是极为致命的。如果说这伤痕可以成为一个人最心痛最柔软的东西,谁也没经历过这伤疤背后的故事,所以无可厚非,但当它如此重要却出现在无法遮挡的地方,兴许就是尖刀离喉咙只差几分,就差一点点,就会鲜血淋漓。
如果非要去克服这份疼痛,恐怕只能让尖刀刺穿脖子,然后发现自己大难不死,从此百毒不侵。
“你叫什么?”
“温鸢。”
“啊!你就是那个武功特别高,师父总夸你的温鸢师姐!”
温鸢抬眼看了她,微微点头,又把面纱戴上,起身拱手道,“今日得妹妹出手相助,此情定不会忘。”
许久久在屁股后头追着问道,“你既然武功这么高,何须怕她们几个?我记得她们的水平只比我好一点点,我是倒数第一她是倒数第二,也好意思在你面前胡说八道,还说你勾引师父,你怎么可能...”
一只柳条飞过来,笔直插进另一棵树上,许久久向后退了一步,听见温鸢冷淡的声音。
“你话太多了。”
好嘞,刚刷上来的好感度变负了。
温鸢此人,性格离奇。这是我又看了些片段不用总结的直观反映。
太离奇了。
且不说她脸上的疤怎么来,她从来不和人说话,也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吐,形成一种高傲轻视的态度。她根本不屑和你说话,你说什么她都无所谓,再者那个传言中的师父,我仍未见到。但一有人提起他,温鸢的表情明显不自然,她大半张脸都被面纱遮住了,眼睛里却有着全部的情绪,盖都盖不住。
有一点可以断定,那个眼神绝不是喜欢,更谈不上倾慕,满满的都要溢出来的是恐惧。
恐惧里夹杂着别的过于复杂的东西。
那个眼神是有震慑力的,它像是要把恐惧牢牢固定住摆在眼前,让你去看它,让你也体会到这种恐惧。那是实体的,是有力度的,像是被荒漠抵住了喉咙,比起别人对她的威胁恐吓,却是这样一个单薄的“师父”二字,就把她压垮了。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许久久却和温鸢玩的很好,我总结为许久久有受虐倾向。她好像特别喜欢和不搭理自己的人玩,比如这个温鸢,脑子正常的肯定都觉得是个怪类,不群起而攻之至少也不愿意过多接触。许久久却像个跟屁虫一样,一天到晚嗡个不停。久而久之温鸢也习惯了,时常聊两句,好几次还笑了笑。
我满脸黑线地看着这一切,心想我明明是为了靳颜来这儿的,怎么靳颜就出场了一次呢。
接着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师父。
这师父同我想象的略有不同,我以为他会是两袖清风眉目清秀...实际上也是,长得一表人才举止落落大方。可我好歹也是个老鬼了,活了这么些年总还是要有点成绩。比如这师父眉宇间总荡着几分邪气,看人的时候那种轻蔑之气都挡不住,勉强可以理解为高傲,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吧实话实说,我还真没从他眼里看见什么邪气,可是直觉总是很准的。他一出现,温鸢那份恐惧简直是让我感同身受,为何如此到什么程度我说不清楚,但的确呆住了,甚至很犯傻地想把冰凉的手脚焐热。
当然是捂不热的,但心慌从这一刻开始就没停过,我像是知道接下来的一切,没有一件会让我好过。
忽然间天地似乎一阵旋转,这个夜晚明月高悬,白光在空气中要把天点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