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杰的生日宴上有不少业内名流, 可谓星辉万千。景伦虽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是没有熟人在场,则显得有些局促。
阿k的引导下,他硬着头皮去和几个名导演和制片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不过大家表情淡淡,应付了事。说实话, 演员景伦这个称号还不如景盛地产的少爷来得响亮。
景伦完成任务后, 松了口气,准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生日宴进行到一半, 陈志瀚和秦语桓才姗姗来迟。陈志瀚的脸色不太好, 却是笑容满面。他一进场先是和魏杰道贺, 接着和场内众人交谈, 从善如流。
景伦欣羡于陈志瀚的游刃有余。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出入各种场合,但腼腆的性子总和其他富家子弟格格不入。
景伦有时候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霸道惯了, 所以来世投胎成了这种内秀的人。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陈志瀚走到景伦身边关心道, “不习惯这种场合吗?”
“瀚哥!”景伦两眼放光, 陈志瀚过来陪他说话, 缓解了他的不少尴尬。
陈志瀚轻抿一口香槟酒:“别看他们衣冠楚楚的, 其实都是势利眼。要是没人引荐你,确实会让人无所适从。走, 我带你去认识几个还不错的导演。”说着就拉着景伦的胳膊, 带他走向了星光熠熠的人群。
景伦想起秦语岚曾跟他说过:每个刚入行的新人都需要一位老师或是伯乐的指点才能成器。他很庆幸自己能遇到陈志瀚。
“瀚哥, 谢谢你。”景伦由衷地说了句话。
陈志瀚歪了歪头, 说道:“你刚说什么?歌曲的声音太响了,我没听见。”
景伦羞涩地笑了笑。
秦语桓这时候走过来,亲昵地搭住景伦的肩膀,笑道:“小景,适应吗?抱歉我们来晚了。”
“秦总客气。”景伦有些不懂秦语桓的突然亲密。他眼见着陈志瀚脸色铁青,发觉自己像个被夹在中间的第三者,非常尴尬。
魏杰西装笔挺,长腿一迈,用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晚上太忙了,都没空招呼你们。”拥有天人之姿的大影帝比想象中平易近人。
“小景,我看过你试镜的表演片段。”魏杰很官样文章地赞许道,“你不像他们偏重技巧,把自己当作是某种符号去拼命表现。你很自然,接近一个真人在面对那种情况的表现。所以我选了你。怪不得,志瀚这么冒险,把一个生面孔推出来,原来是有玄机的。”
景伦谦虚道:“谢谢魏哥。”
魏杰笑了笑,很大气地拍了拍景伦的肩膀。他这一句话里,一语双关。在场的,只有景伦没有听出猫腻。
宴会散场后,景伦要回酒店。陈志瀚拉住他,问道:“我来的着急,没有订房间。一起吧。”
景伦疑惑道,“啊?可是刚才秦总还说找你啊。”
“没关系,走吧。”陈志瀚把景伦推上保姆车,自己紧接着坐了上去,关上了车门。看起来,很明显是在躲着秦语桓。
景伦说道:“阿k,你问问酒店还有没有空房间了?”
“不必了。”陈志瀚打断他,很干脆的说道:“就一晚上,我去你那凑合吧。”
要不要这么霸道啊。阿k心底默默碎碎念,怎么看都觉得陈志瀚对景伦有意思。他挪动着八卦的小眼神,忍住了继续追问的冲动。
景伦住的酒店在中环的万怡,不算特别高档,但是交通便利。他在香港并不算什么名人,所以这方面压根不讲究。
陈志瀚的行李不多,进了屋发现只有一张大床。
“瀚哥,你确定要跟我挤吗?”
“不要紧。”陈志瀚显然一点也不介意。比起秦语桓那栋阴森可怖的半山别墅,景伦这里堪比天堂。
两人分别洗了澡,陈志瀚觉得饿得慌,又叫了餐车服务。景伦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复习老师讲的内容,乖得像个好学生。
陈志瀚状似平淡地说道:“小景,其实我特别喜欢跟你待在一块。”
“啊?”
“你身上的气息让人很舒服。像清晨的海风,干净,清爽。”陈志瀚专注地看着景伦,若是女人被陈志瀚这般荷尔蒙爆棚的男人盯着,十有八九会心头小鹿乱撞。饶是景伦都有些不好意思。
陈志瀚叹息道:“可能因为你还有初心。不像我。”
“瀚哥,你是我最钦佩的人。”景伦立刻为偶像打call,真诚道:“我那时候在跑龙套,就妄想着有一天可以跟你一起演戏。真没想到这个愿望居然成真。跟做梦一样。”
陈志瀚看着景伦笑而不语,他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在片场见到你。你受伤了,头上裹着纱布,狼狈不堪。龙章跟在你身后,你们两个就像阿呆和阿瓜。可是你看,缘分多奇妙。现在你成了我的工作伙伴,以及朋友。”
景伦受宠若惊地说:“朋友?你把我当朋友?”
“我没什么朋友。”陈志瀚转着酒杯,“小景,你只是想跟我同台演戏吗?这么美好的夜晚,就不愿意干点别的?”
这句话的引申意味,迟钝如景伦也体会出一二了。酒红色的液体中倒影出窗外的万家灯火,流光溢彩,暧昧旖旎。
在这个圈子里,男欢女爱并不意味着海誓山盟。天雷勾地火也不是天崩地裂。景伦当然不会单纯地认为陈志瀚三十岁出头了还是个纯情处男。眼下的环境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几杯红酒下肚,心猿意马,意乱情迷。
景伦完全受得住诱惑,他毕竟一开始不是弯的,就算弯也有特定的对象。
“瀚哥是我的伯乐。也是我的老师。”景伦这话说得毕恭毕敬,把距离推得老远,差点就要把陈志瀚供起来了。
陈志瀚瞧他表情紧张严肃,哭笑不得,柔声道:“算了。逗你的。”毕竟是景伦,陈志瀚还是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让彼此都尴尬。
之后便再无其他,两人各自睡进一个被窝,一夜到天亮。
*
次日大早,天色蒙亮,景伦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不确定他有叫早餐服务,陈志瀚挪动了一下身子,迅速起身。
“谁啊?”陈志瀚沙哑地问道,“谁在敲门?”敲门声戛然而止,接着又断断续续地响起来,似乎带着一丝犹豫。
景伦也茫然地坐起来,闹钟显示,凌晨6点半。他摸到了床头灯,屋内顿时一片明亮。
“是谁啊?”景伦眯着眼睛问道。
“呃——”陈志瀚迟疑的声音传来。
这时,有个高大的,浑身湿淋淋的男人站在景伦的床头。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叉腰怒视着。仿佛下个瞬间就要把景伦从床上捞起来,扛在肩头带走。
男人放下双肩包,浓眉紧皱,此刻他需要四个字来形容他内心的万马奔腾。
捉奸在床!
龙章气得要升天!他,一个法力无边,英俊潇洒的千年龙神居然被戴了绿帽子!他赶了一天的火车,为了避开边防查岗,游了10公里的海域。要不是因为听了景伦的话,没有使用法力,他需要这么狼狈吗?
结果呢,结果呢!
窗外电闪雷鸣,瞬间天色阴沉,轰隆隆的,着实吓人。景伦心砰砰直跳,既兴奋又担忧,他僵硬地坐在床上,动弹不得。
陈志瀚有些莫名,说道:“龙章,你怎么过来了,先去洗个澡吧。外面是下雨了吗?你都浑身湿透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伦哥。”
龙章冷静了片刻,注意到床上是两套被褥,又见陈志瀚神色自若,完全不像先前一夜云雨过。他眯起眼睛,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景伦用被子遮住脸,心虚地往下滑。他要怎么跟龙章坦白,还有为什么他这么心虚。难道因为昨天晚上他面对瀚哥的暗示,居然有一丝心猿意马。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陈志瀚坐回到床上,奇怪地看了眼时间问道:“他为什么这个时间过来的?有这么早的航班吗?”
景伦只得扯谎道:“他有跟我说起过,不过我忘了告诉你。”
“哦?”陈志瀚挑眉望他,看起来并没有相信。
助理来照顾演员非常正常。陈志瀚并没有起疑,龙章换了身衣服出来后也没有表现异常。三人之后一起下楼用餐,气氛平和。景伦一直在逃避龙章的眼神,他埋着头,大气不敢出。
陈志瀚是晚上的飞机回上海,景伦还要去上课,课程时间不需要助理在场。陈志瀚一个人也闲得无聊,居然提议带龙章在香港转转。
景伦一呆,不确定道:“瀚哥,你说什么?”
陈志瀚俨然无视了出龙章愈发铁青的脸色,他自然地搭着景伦的肩膀,说道:“傍晚我们再去看你,顺便一起吃顿晚饭。”
“……”景伦狐疑地瞥了一眼龙章,他从早上到现在都不敢正眼看龙章。
“好啊,瀚哥。”龙章情绪平淡地回答道,“求之不得。伦哥,你就去上课吧,晚上一块吃饭。”
在火星撞地球之前逃避现实是正确的,景伦对陈志瀚投以感恩的目光。他勉强微笑着冲两人点点头,带着悲壮的心情坐上了阿k开来的保姆车。
“伦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景伦想了想,赶紧打开谷歌搜索:“女朋友/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买花还是买包包?好像都不对。甜言蜜语行不通。那么找个搓衣板或者榴莲跪呢?景伦吹着清晨湿润的海风,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