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之后，满屏的雪花闪动着，持续发出嘶嘶的声音，就像九十年代还没有接收到信号的老电视。

    江隅屏住呼吸，握着鼠标的手已经有些微微汗湿。姜藤越压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在他的身上，他不得不下压身子。这张桌子的边缘参差不齐，硌得他生疼。

    姜藤越盯着充满雪花的屏幕，有点着急了：“怎么还没开始，这都多少时间过去了。这视频有没有显示一共多少秒？”

    江隅闻言，将鼠标移向进度条——

    没有显示时间。

    只有不断向前跳动的秒数，昭示着这个视频正在播放。

    江隅沉声道：“这很可能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直播？！”

    “卧槽……这也太刺激了吧。”姜藤越靠得离屏幕越发近了，“我来看看。”

    江隅也不知道姜藤越想要看什么，不过他总能找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点，角度也更奇特。

    可是姜藤越的手刚碰上鼠标，一切都变了。

    “这什么鬼。”他晃晃鼠标，“怎么又黑屏了。自动关机了吗？明明刚才一切都很顺畅，不像会死机的样子嘛。”

    不论他做怎么样的努力，电脑愣是连最初的页面都不能显示了。他一脸崩溃：“我这不会直接把它搞坏了吧。苍天有眼，我明明什么都没动！”

    江隅微微侧了侧身，从姜藤越的重压下挣脱出来。

    “你离远点。”他说。

    姜藤越问：“你，你要干什么？”

    江隅轻描淡写道：“炸了。”

    “？？？？？”

    “骗你的，我又没材料。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你真的很重！”

    “哦——那我不压着你了。”姜藤越顺手放开了鼠标，电脑屏幕就在这一瞬亮了，再次回到了最初的页面。

    明晃晃的“江隅知道”四字再次霸占了屏幕。

    “看来真的只有江隅知道了。”姜藤越一摊手，“这是只有你才能使用这台电脑的意思吧。”

    “可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该有的线索也全部都被扔进了胡诵成的背包里。”

    姜藤越正经道：“我又要说了。很多事情都很明确地在指向你，你看看这个红色的字。这在现实里，是会咒人死的！我建议你出去以后找一个算命先生，帮你看看你今年是不是什么命中有难跨不过去，需要贵人相助，还是其他的什么情况。”

    “总之，作为一个很信这些东西的人，我真的建议你去看看。哦当然我也得去，我这里有个名片可以推给你……等等，手机没电了……”

    “没那么严重吧……而且那也得出去再说。”江隅拧着眉，也有点动摇了，他也许真的得迷信一点，找个算命的看看，再不济试试塔罗牌也行。

    他的手再次握住鼠标，果然如姜藤越预想的一样。屏幕一闪，再次跳回了之前的视频界面。

    直播还在继续，只是时间已经跳到了一分零三秒。画面也不再充斥着雪花。

    屏幕里的场景是一个舞台。

    舞台不算太大，仅仅几个人站在上面，视觉上就已经有些狭隘了。

    几个人全都背对着屏幕，直挺挺地站着。江隅对着其中的一个背影多扫了几眼，不仅仅是这一个，其余的所有人都有同样的问题。

    他们站立的姿势根本一点也不自然。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江隅觉得“僵”更合适。

    完全就像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如果他们同时将头来一个360度的旋转，江隅觉得他都不会太惊讶。

    姜藤越：“舞台剧？这是已经开始了？往前拉一下进度条看看呢，我们是不是已经错过什么了。”

    江隅试了一下，以失败告终：“在结束之前，直播应该都是不能往前看的吧。”

    “还真是……那就只能从中间开始看了？”

    姜藤越干脆拖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顺便也帮江隅拿了一个，大有一副真的在剧场里看表演的模样，除了他不时就要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之外。

    “我说，他们要这样站到什么时候？”

    江隅越看越不对劲：“你有没有发现，自始至终这些人都没有动过？就是完完全全，连晃动都没有。整个画面和照片一模一样。”

    完全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哪怕是一丁点的声响，或是晃动起来的帘幕。一个都没有，有的只有江隅听到的他和姜藤越的呼吸声。

    “啊？”姜藤越放下刚刚翘起的腿，从椅子上噌的一下窜起来，脸几乎都要伸进屏幕里去，“我去……还真是，这特么就是张照片吧！哪个缺德的贴了张照片在摄像头上？有毒。”

    “你再看这个人。”

    江隅指着其中的一个背影，“眼熟吗？”

    姜藤越摇头：“光看背影我怎么认得出来。”

    “这好像是我。”

    姜藤越：“？？？？？”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是我。或者换一种说法，这个是以我为原型，做的另外一个人。”

    “……”

    “大型人偶？就和我们手里的那个小玩偶一样？你怎么知道这是你，看个背影就能看出来了吗？”

    “直觉吧，就感觉有点像。”

    “………这是什么大型玄学？啊……!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都不是真人吧！”姜藤越突然一拍大腿，大声道。

    “对……现在我们要搞清楚的就是这张照片所在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如果所有人站在舞台上，是舞台剧即将开场的信号，那么……”

    江隅继续道：“你还记得广告灯箱上说舞台剧几点开始吗？”

    “九点。”

    墙上的钟仍然恪尽职守地工作着。时针指在八和九的中间，正逐渐逼进下一个数字。

    “可是你不是说歌剧早就开始了吗？光凭借这张照片我们怎么可能……”

    “我是说过，但显然，这个要在舞台上进行演出的歌剧，还没有开演。”

    “哦——”姜藤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指着屏幕提醒道，“界面又变了。”

    “这次好像要输入密码了，你看看。”

    新页面呈深黑色，隐隐约约可以见到几颗亮的点，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位置。

    问题就显示在页面的正中央，问号下方的点，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一颗最亮的点上。

    而这句话，完完全全就是照搬了江隅之前说的话——

    请输入拍摄位置的地点坐标。

    在这句话之下，一个光标孤零零地闪烁着，等待着输入正确答案。

    提起坐标，江隅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现在已经略微有一些头绪的天体坐标。可他毕竟不是专业学习者，他不知道，以现在的状况也不可能知道具体的天体坐标是什么。

    除非他现在能联网，那样的话随便找个搜索引擎，什么问题都能知道答案。

    他把光标移到问题上，跳出一个不大的弹窗。

    【问题提示：坐标是坐标，坐标也不是坐标。南北所向，当追随者下坠时，那便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