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荒野哪阵风
文/瑾择
2018/10/25
凌晨三点,陈燃被一阵猛烈的摇晃弄醒。
她有些懊恼,翻身继续睡,脑袋却跌进某位宽阔的胸膛里,对方滚热的气息轻吐在鼻尖,接着是她嘴唇上,脑袋立马清醒,睁眼,瞳孔里赫然出现了某张男人的睡脸。
陈燃立马起身,愣怔两秒,撑着酸胀的腰爬起来,只见房内一片狼藉,像是几次激战下来的后果。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脑袋轰地炸了,她神色阴沉,五指紧紧缠住额头,低言咒骂:“该死!”
都是酒精惹的祸!
陈燃冲干净身体,套上衬衫,走出来发现那男人已经醒了,他手缠住头发,神色难喻,估计也在回想喝断片儿的那段时间。
陈燃开了灯,室内不怎么亮堂,忽闪忽暗的,毕竟这里是邮轮,光线不好,外面还闹着大海浪。
“喝水吗?”陈燃举举手头杯子。
傅谌明掀开眼皮子,盯着陈燃:“是你。”
“可不是我,是我们。”陈燃坐他边上,那男人面不改色地瞧着她,她弯眼笑起来,“昨晚歌舞助兴,把咱俩都喝断片了,忘了吧。”
他一时没回答,表情却很生硬。
“别紧张啊先生。”陈燃脸上笑眯眯的,双手忽然摁住他肩膀,稍微用了点力,导致她整个人都欺身压了过来,“我就要两样东西,不需要先生您负责。”
傅谌明瞧着陈燃,面不改色:“说。”
“药,现金。”陈燃张开三根指头。
“……”
她说的是避.孕药。
“我原先那钱,早在上这船的时候就被摸手顺溜走了,再者我这第一次,您给点这钱不算过分吧。”陈燃说得平淡,眼睛低低瞧着他。
男人一秒愣怔,嘴里憋出句:“好。”
随后他也去冲了澡,出来后瞧见陈燃穿着自己衬衫,伸手扯住她手臂:“衬衫脱下来。”
陈燃正在抽烟,随口一说:“还要我做啊。”
“……”
“……”
陈燃觉得自己有点嘴欠。
陈燃咳两声:“我衣服昨晚上都被弄破了。”接着手夹住烟头,淡淡说了句,“已经没衣服穿了。”
“我去找身衣服。”
仅剩一件衣服都被他顺溜走了,枪扣在了裤兜里。腰背挺直,如果比起身高来,这男人可能比她还要高出一颗半的脑袋。陈燃用床单裹住整个身体,男人离开前,把自己贴身证件交给她。
“什么意思。”她笑着问。
“我回来取走。”
“噢。”她认真地点点头,意思是证件留着,他不会轻易逃跑,可以放心点待着。
傅谌明瞧着她一脸没所谓的样子,把旁边大衣丢过去给她:“把衣服套着,我马上回来。”
“噢。”陈燃愣愣地拉下外套,“谢谢。”
——
清晨五点多,光芒从海域尽头一点点渗透进来,它穿过圆形船窗一下恍过眼睛,天际还很昏暗,紫黑得一片。
陈燃坐了很久,以为那家伙不回来了,门却被忽然撞开,接着是皮靴踏响船板进来的声音,她怔三秒,站起来贴着墙壁,冷下眼:“你们是谁。”
一位绿装士官跟在某位满脸熏红的军官身后,好像吃了不少酒,他摇头晃脑,手指着陈燃,用别国土语指着她说:“这女的长得真漂亮。”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华德先生。”
“哦上帝,那我们这是走错房间了吗。”
“是的,华德先生,我们走错了。”
那位军官笑起来,神色不言而喻:“走错也没关系,这么漂亮的女人。”
陈燃面不改色:“请你离开这里。”
见此,华德立马捧腹大笑起来:“这模样真可怜,是被男人直接丢在这里了吗,噢,别担心漂亮的小姐,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我说了滚开。”陈燃冷冷蹦出这句话,可还是没有阻止那两男人前进的步伐,在他们眼里看来,陈燃只是被随意丢弃的可怜玩具。
为首的华德先向她伸手过去,掌心却被刺来的匕首划开了一道大血口子,华德老兵痛得大叫,目眦欲裂狠狠盯着那女人:“那臭女人!烂大街的东西还敢拿刀刺我!”
另一位绿装士官立马扶住华德:“您没事吧先生。”
“把那女人立马给我捆起来押回去!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好的华德先生。”那家伙没有犹豫,走过来快速夺过她手里的匕首,幽绿的眼珠子紧紧向下盯着她说,“这位小姐,请您走一趟。”
陈燃摇头,那家伙抬手,掌心快要覆盖住她的脑袋,陈燃愣怔,手劲却扳不过对方。
然而士官还没碰到陈燃的脑袋,右手忽然被某种强劲的手力遏制,士官侧头,就见一黑发男人满脸冷冽,傅谌明懒得吭声,只是五指用力,将士官的腕部硬生生掰断一截。
士官低叫一声,双膝跪地表情痛苦难言,男人还不解气,拿脚直接踹开他,嘴里冷冷蹦出句:“真晦气。”
陈燃看见他,眼睛亮了亮:“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傅谌明朝她微微笑了下:“我的证件还在您这里。”
这事儿还没完,华德老兵直接被傅谌明踹下了床。回神过来,只看见那黑发男人隐隐泛光的犀利黑眸,傅谌明嘴唇紊合,淡淡说了“滚”字。
华德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绿装士官也跟着跑了。
“谢谢先生。”陈燃昂头朝他咧嘴笑笑,傅谌明把衣服丢给她:“先穿好。”接着从兜里拿出药片以及一沓厚厚的用信纸包住的钱,他放在桌上,“给你。”说完,他就想走了,陈燃却拉住他。
“怎么了。”
“也没什么,能不能帮忙守一下门口。”陈燃拉拉他衣角。
“嗯。”
此时光线压顶,盖住了男人胸膛以上的宽阔身体。他垂下眼皮,面无表情,只见到陈燃那张笑咧咧的脸,稍微蹙了眉,侧过脸,从兜里掏出了把精致手.枪放在桌上:“这游轮上的家伙都不是好犊子,这五枚子.弹留着防身,匕首不顶用。”
“谢谢先生。”陈燃拉下嘴角,又问他,“船上的都不是好犊子,那先生您是好犊子吗。”
“不是。”他说。
“噢,我也不是好犊子。”陈燃喃喃,捻起药片的塑料包装,磕碎了薄片,仰头一把吞了药片,傅谌明看完她这一套流水行程,眼睛也不眨一下,回神过来,却发现陈燃正瞧着他:“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我的证件您刚刚没看吗。”傅谌明说得一板一眼。
陈燃接着笑:“我没有偷看别人证件的兴趣。”拿起衣服走进那间狭小的洗浴室,“看门就先拜托您了。”
傅谌明身体后退,坐回床上,看见被丢在一旁那把带血的匕首,稍微愣神,如今只敢拿刀和外境士兵拼命的家伙已经不多了,关键敢拼命的还是那种小姑娘。
傅谌明垂头,摁摁太阳穴:“真要命了。”嘴里缓缓吐出口气来。
陈燃换好出来,傅谌明刚好把门关上,他好像在门外停留很久,像在矛盾什么东西,又不像,过几秒,他才走了。
陈燃装好东西出来船板,邮轮停靠的第二站下了很多人,为了不碰上像华德那种难缠的家伙,她很快回到自己的睡卧船舱里,船舱与她同住的还有一位外国女人,叫妃罗,她是来看她丈夫的,
虽然是中型游轮,可去往战争频发地区的游客并不多,船上主要只有官兵记者摄影师之类的人,陈燃并不是这三者之一,她只是医生,去这种国家并不是舍生忘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种伟大的革命精神,只是工作调配需求。面对医院主治医师全79位的抽签仪式,她中了1/79的彩头,而且赢得了全医院给她的高额奖项。
“…………”
这奖她宁愿不要,还在这该死的邮轮上和男人睡了一晚,最可恨的是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猪脑袋。
陈燃想想就头疼,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捻灭,着手瞧着资料,板上吊着的灯泡光线很弱,她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悬空吊着才好些,妃罗从船板上回来,一脸欣喜的表情,却在闻到舱里的烟味后敛下脸色:“陈小姐。”
陈燃看见妃罗立在旁边,她那双漆绿的漂亮眼睛微微闪着光,陈燃和她打招呼:“妃罗,我有一晚上没见到你了,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
“隔壁那大爷们的呼噜声没吵到你吧。”
“他昨晚没回来,应该在上楼酒厅喝酒吃。这些话不多说了,陈小姐。”妃罗有些严肃地对着陈燃,“吸烟对身体有害,您应该多注意这些,我爸爸就是因为这个才得了肺癌。”
“妃罗,多谢关心。不过我三月前才开始抽烟的,应该还没到得肺癌的程度。”陈燃朝她咧嘴笑道。
“是有不顺心的事儿吗。”
“男友……前男友绿了我一帽子,三个月前。”陈燃的语气好像事不关己。
“那你应该找人揍他一顿。”
“我只是说了他一通。”
“只是吗。”
“像电视剧上面一样泼了他满脸洗脚水。”
“……啊,洗脚水啊。”
“踹了他一脚蛋蛋说让他滚蛋。”
“……噢,那真解气,我丈夫说如果被人踹到那东西就等于要了他半条命。”妃罗说。
“是啊,没错。”
陈燃想起傅冉当时黑到发紫的表情就好他妈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