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平京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空气清朗。
国公府的马车一早就出发,这次进宫的不光有孙姨娘,连带着还有老太君和大夫人。
“进了宫都长点心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一一教你们吧?”老太君正座主位,中气十足。
“儿媳明白。”最近大夫人一直再府里夹着尾巴做人。
“妾也明白,定不会给老太君为难。”
满意的对孙姨娘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透出了一丝慈祥。“云柔,皇贵妃虽然是你生的,到底身份不同了,说话注点意,该有的礼仪不能忘。”
“是。”
李氏觉得如今的自己,就是一个外人,孙姨娘才是国公府的正牌夫人,老太君不搭理自己,她也不自讨没趣,随意撩开那车的帘子,向外看去。
前方有一辆好熟悉的马车,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家的了?
“母亲,前面的马车好熟悉,不知那家的?”
老太君也觉得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谁家的车。
“老太君,那不是永安侯府的马车吗!”
“还真是棋娘婆家的马车。”老太君恍然大悟。
难道是棋娘也进宫了?她怎么来了,也是皇贵妃邀请来的不成?棋娘一直和皇贵妃不和,怕是皇贵妃这次要秋后算账。
李氏心中波澜,面色也是愁眉不展。“妹妹,姐姐有事相求,你也知道,棋娘是个没脑子的,万一口无遮拦冲撞了娘娘,求妹妹为她说说情。”
闹了半天是怕皇贵妃找她女儿的麻烦,棋娘那丫头心高气傲,一直以来就看不上她们母女,从没出阁前就处处与她作对,这会儿落在自己手里,还能让她好过。
孙姨娘微微蹙眉,表情略显为难。“不是妹妹不愿意帮姐姐,实在是有心无力啊!现今四小姐贵为皇贵妃,哪里还有妾说过的份儿?”
明知道她是故意不想帮自己。干着急还不能戳破,李氏心里这个憋屈呀!
“只要妹妹愿意开口就好。”
“棋娘和皇贵妃是亲姐妹,不会生什么间隙的,你说对吧云柔?”尽管老太君不喜欢李氏,不过到了自己亲孙女这儿,还是狠不下心。画娘和棋娘皆是自己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孙姨娘自然是听出了,老太君对自己的警告。“您说的对,都是姐妹,这心多会儿她也在一块儿。”
对于孙姨娘的上道,老太君十分满意,瞥了一眼李氏。“行了,你也别瞎想了。”
“是。儿媳明白。”
棋娘早就注意到了自己娘家的马车,一路上忐忑不安,到了皇宫,马车停下,她就站在路口等着。
“祖母,母亲。”停顿了片刻,恭敬的向孙姨娘问了安。“孙夫人。”
“棋丫头,怎么也进宫了?”
“回祖母的话,孙儿前些日子,收到了皇贵妃的邀请。”
“那感情好,就一起去。”
“参见皇贵妃。”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赐座。”
看着下首坐的娘家人,画奴有些亲热,还有几分得意。满门的富贵都系在她一人身上,祖母父亲对她毕恭毕敬。她从一个人人耻笑的庶女,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委实不容易。
“祖母身子还好吗?本宫赐下去的燕窝吃的如何?”
“劳烦娘娘惦记,老身一切都好。”
“祖母身子强健,本宫也就安心了。”
“母亲看着,消瘦了不少?”
被画奴问到,李氏心里直发毛。“多谢娘娘体恤,臣妇前几日染上了风寒,故而消瘦了几分。”
“可曾吃过药,不如本宫叫个太医看看。”
“臣妇已经好了,就不劳太医前来了。”
“孙夫人最近如何?”
“臣妇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惦记贵妃和小皇子。”亲生母女,感情自然亲厚。
“本宫就顾着高兴了,忘了让大伙儿悄悄皇子们。”……“来人,快把皇子抱过来。”
棋娘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都问候过了,悄悄落下了自己,明摆着是打自己的脸,□□又不敢多嘴。
三个奶娃娃被抱了上来,不似刚生下来的难看,如今一个个白胖白胖的,加之继承了父母的好底子,就和年画娃娃一样。
老太君年纪大了,就喜欢大胖小子,疼爱的接过一个抱在了怀里。
“真好,真好,你看这小胳膊一节一节的,肉敦敦的,一看就是有福的。”
孙姨娘看着三个大胖子,心软成了一块儿,得意她的女儿会生。
李氏也假意喜欢,说了不少好听话。
当母亲的哪有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孩子的。
聊的差不多了,画奴就留他们一起再锦仁宫用膳。
慕铅华登基以来,一直提倡节俭,吃喝用度上亲自以身作则,按照份额,只有锦仁宫是个例外,画奴是个好奢的,除去定时定季的宫服,只要有喜欢的,就会做出来。吃的更是挑剔精细,每日还要喝一碗新鲜的牛乳和一盅燕窝汤。
画奴刚出了月子,还是有很多忌口,吃的东西是御膳房特制的。“祖母尝尝这鱼翅燕窝汤,这可是御膳房的拿手菜。”
这个季节鱼翅可是稀罕物,棋娘默默的看了一眼桌子上几十道难得的佳肴,恍如隔世。
“姐姐怎么不动筷子,可是味道不佳?”
“啊……没有,只是这满桌珍馐,臣妇不知该如何下口。”
头一次见棋娘对自己,如此献媚。果然把看不起自己的人压在脚下,感觉就是畅快。“姐姐可以尝尝这道玉带虾仁,这个时令难得有这么新鲜的虾。”
棋娘食虾会过敏,看着碗里夹进来的虾仁儿犯了难。鬼才会信,她不是故意的,自己出嫁的早,可不至于连这点儿也记不得了。
从画奴推荐那虾仁儿开始,李氏就开始胆战心惊,如今处境也由不得他们拒绝。
老太君不露声色的将棋娘碗里的虾仁儿夹走。“娘娘怕是忘了,棋娘对虾肉过敏。”
知道老太君是成心袒护棋娘,画奴只好作罢。“经祖母提醒,本宫才想起来,妄姐姐不要怪罪。”
“怎敢怪罪娘娘。”
“可惜大嫂,二嫂不在京城,不然就,可一家团聚了。”画奴神色有些黯然,对于世子,世子夫人,没有多少念想,只是想自己的亲哥亲嫂。
一顿饭下来,也到算是和谐,有老太君坐镇,她也不敢太过于为难李氏和棋娘。
到了出宫的时间了,画奴孙姨娘,慕铅华心疼她,就特许孙姨娘留下来陪她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府。
孙姨娘通过柳嬷嬷知道了,她前几天没出月子,就出门了,还和皇上大吵了一架,心里十分担忧。
瞧着就和没事人儿的她,语重心长的说:“臣妇听说,娘娘前几日,月子还没出,就出门了。”
“姨娘别担心,本宫心里有谱。若没有万全的把握,我不敢出此下策。”
“臣妇知道,娘娘得宠。可毕竟官宦人家都有个三妻四妾,何况是帝王,娘娘万不可学哪些没脑子的女人,争风吃醋,和皇上离了心。”
“姨娘一向心高气傲,怎么也说起这丧气话了。”
孙姨娘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嫁的是一个贫民百姓,哪怕是王孙贵胄,凭着女儿的美貌聪慧,她也是会支持她争一争,然则她嫁的是帝王。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帝,他也是我的男人,是我儿子的父亲,别的女人修要染指。”
“可是……”
“本宫心里有数。姨娘就别担心了。姨娘还有什么方子没有,生过产后,身子大不如前,可有什么调理的没有?”她不愿意和姨娘吵架,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孙姨娘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别处。开始为他收罗产后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