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好不容易将攸宁夸得心花怒放,可以钻到他的怀里好好睡一觉。
正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将睡未睡之时,他隐约听到了婴孩的哭笑声。
这声音若有若无,时而呵呵地笑,时而嗷嗷地哭。
渐渐的,这哭笑声越来越大,奶里奶气又诡异十足。
这声响搅和得小伊睡意全无,心里直突突,他忍不住睁开了眼……
天……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婴倒挂在他们床榻顶上!满身的白蛆扑楞楞地往下掉!
他和小伊四目相对之时,嘴角裂至耳朵地微笑着,眼角还流下了血红腥臭的眼泪,流着流着,两个眼珠也扑腾掉了下来。
广裕城的夜是那么的黑,吹了灯便伸手不见五指。
可偏偏小伊此时却瞧得清晰,那恐怖的婴孩,做呕的白蛆,还有那一声声诡异的哭笑声,他忍不住头皮发麻地骇出了声音!
惊得攸宁也醒了过来……
小伊立马埋在了攸宁的怀里,紧紧环抱着攸宁温热的身子,他骇破了胆子,也恶心得反胃。
鬼啊!这鬼城,果真有鬼!
攸宁顺了顺小伊的后背,用带着睡意的嗓音关切地说:“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嗅着这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体香,小伊逐渐镇定了下来,他用牙轻轻咬开攸宁的寝衣,在攸宁裸~露的胸膛上轻轻磨蹭着。
果然,攸宁就是我的温柔乡,只要贴着他就能心安。
攸宁被他磨蹭得前面两朵红樱硬~挺了起来,他皱了皱眉,狐疑地说:“该不会是你想要了,这才故意把我吵醒?”
小伊可怜兮兮地嘟囔道:“才不是,这床上有鬼,你快看,就在床顶那挂着。”
攸宁抬头一看,黑灯瞎火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指尖燃起狐火,照了照,还是什么也没有。
攸宁拢了拢领口,瞧着小伊发白的脸色,红红的眼角和红红鼻头。
这可怜见儿的,怎么也不像是故意开玩笑装出来的……
他安慰地亲了亲小伊的眉心、眼角、鼻尖、脸颊,最后才柔情似水地落在了小伊的唇上。
这浅尝辄止的亲吻,令小伊意犹未尽。他借着害怕的余劲,靠在攸宁的怀里说:“你再亲亲我吧,我方才真的看见鬼了,是个血淋淋的婴孩!他不住往下掉蛆,后来连眼珠子都掉下来了。你难道没听到一阵又哭又笑的声音吗?”
攸宁摸着小伊屁股上刻着他名字的情疤,用指尖摩挲着它的轮廓,摸得小伊酥酥的痒。
小伊有所觉悟地期待着,果然,攸宁凑了过来轻轻含住了他的嘴唇。
感受着攸宁温热的鼻息,追随着他温软、灵活的唇舌,在不断地交缠、搅拌着……
你来我往之间,胸口里面逐渐发热发烫……
在小伊的小手顺着攸宁的背,逐渐滑到他的尾椎时……
攸宁当即拉住了他的手,别开脸说:“乖,亲也亲了,早点睡吧。”
次日,黄之湄拎着一个大红灯笼来西厢房拜访小伊。
他来的时候,小伊正凑在灯下看着一个打开了的白玉匣。
里面呈着一方叠好的品红丝帕,上面有一个盖着莲叶状绿被的小人。
大致有中指般大小,已经能隐约看出五官,绝对是个秀丽的小闺女。
黄之湄可爱地鼓着脸,将水润幽黑的桃花目睁得大大的,凑近了白玉匣。
“这个是你和攸宁生出来的吗?”
噗……这是个什么问题?他已经这么快就看出我和攸宁的关系了吗?
小伊看着黄之湄一派认真的模样,不由得转脸去看看攸宁。
果然,攸宁脸色有些僵硬。
小伊赶紧否定道:“这不是我生的。”
黄之湄恍然大悟地瞅了瞅攸宁,了然地说:“原来如此。”
总觉得黄之湄似乎误解了什么。
小伊看了看攸宁,攸宁的脸色好像更僵硬了……
黄之湄不受影响地瞅着白玉匣里的小人,伸出食指停在了她的上方。小人竟也伸着短乎乎的手臂,触碰了黄之湄的食指。
“你们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小伊摇了摇头说:“我和攸宁都不会起名字,就一直没取。”
黄之湄认真地注视着攸宁,小脸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我可不可以给她起个名字?”
有黄之湄在,攸宁一向就没什么话想说。
被黄之湄这么猝不及防地一问,攸宁怔了一下,大方说道:“可以,名字而已,你起吧。”
看着攸宁对黄之湄这么大方,小伊觉得好像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我的攸宁豁达得很,绝对不会使小性的。
黄之湄捧着腮皱着眉,认真想了想道:“惢字如何?她姓什么?”
姓什么?和攸宁姓纯狐吗?可是,直接说出来的话,黄之湄不就知道了攸宁是狐吗?
总不能跟我姓小吧……她是从含子花里开出来的,不如就姓花吧。
想好之后,小伊说:“她姓花,哪个锁啊?”
黄之湄用指尖在空气中书写着,好奇地说:“三颗心组在一起的惢。花惢?你的姓还是他的姓?”
惢,三颗心,是指三个人的心意吗?
小伊顿了一下,不敢给攸宁改姓,只好说:“自然是我的姓。”
黄之湄挑起秀气的眉,他略有些讶然地说:“原来你叫花伊啊。”
听到这,攸宁瞥了小伊一眼,忍不住谐谑道:“啧啧,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今儿才终于知道原来你叫花伊。”
什么花伊,且不说我不姓花,就算本来姓花,现在也成了纯狐伊了。
小伊扯起嘴角,尬笑着说:“名字就是个称呼,叫什么都不要紧,只要喜欢就好。”
于是,花惢正式有了姓名。姓是小伊杜撰的,名是黄之湄想的,将来她的字就只好让攸宁来取了。
黄之湄将带来的大红灯笼递给了小伊,稚气的小脸上满是严肃,他说:“你昨晚是不是见鬼了?”
小伊和攸宁皆是一惊,他们俩对视了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黄之湄答非所问地说:“这鬼是小儿鬼,是夭折的婴孩所化。他专出现在床榻上,惹得小孩高烧昏迷。不过小儿鬼非常怕光和红灯笼。”
小伊想起昨晚的所见,仍后怕地靠近攸宁。他心有余悸地抚摸着红灯笼……
攸宁琢磨了一下,疑惑地说:“方苹苹中邪,也是因为小儿鬼的缘故吗?可你怎么不给她一盏红灯笼?”
黄之湄扭着眉头,不假思索地说:“没错,影响方苹苹的也是只小儿鬼。可是缠上她的那只怨气深重,怕是不会惧怕寻常的红灯笼。”
一想到这城主府上还有难缠至极的鬼,小伊就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他焦急地说:“那他怕什么?”
黄之湄模样稚嫩如孩童,表情却如攸宁般淡然地说“鬼都惧光,要么用光降服他,要么把他的骨灰放在太阳底下。”
如今的广裕城是个不日城,好久都没出过太阳了,就算有光,也不容易找着他和他的骨灰。
小伊犹豫着说:“可是,要如何降服他?”
黄之湄托着尖尖的下颌,一本正经地说:“但也不难,我早就想好了主意,只是需要你俩来帮忙……”
三人主动前去拜访方苹苹,与上次只在屏风外待着不同,城主方之琛竟同意他们到近前看望。
方苹苹的房间依旧是满屋的绸缎绢花和花布娃娃。
方苹苹年仅七岁,虽不是十分的明丽,倒也算得上是眉清目秀。她此时睁着眼躺在床榻上,眼神清澈而纯净地望着他们。
黄之湄微微睁大了眼,故作一派天真无邪地说:“我们可不可以拿你的布娃娃玩?绝对不会弄坏它们的,它们都好可爱啊。”
方苹苹歪头,微笑着指了指周围,开心地说:“你们愿意拿哪个都行,我一直都希望有人愿意陪我一起玩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