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伊万分期待地巴巴注视下,攸宁又掰了一块晶莹剔透、层次分明的九层糕。
里面可喜地露出了一张字条,令小伊立马兴奋地拿了过去。
打开后,他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来。
见小伊笑得花枝乱颤,攸宁太阳穴直突突地拿过字条。
上面写着:扮成孕妇去买一包藏红花。
扮成孕妇,听起来好像要比扮成尼姑还不得了!
看着攸宁沉着脸磨了磨牙的模样,小伊觉得之前的那点心情郁结突然一扫而光。
攸宁狠狠地将那两半九层糕全部吃掉,他主动对小伊扯起唇角地说:“玩就要玩得起,你等我一下。”
说完,攸宁就原地转了个圈,一道白光闪过,他竟真变成了一个小腹凸起的孕妇!
攸宁的头发绾成了简洁大方的朝云近香髻,他身着一袭杏红的宽大纱裙,面上掩着缃色面纱。
这么一看,还真像是个美丽、温柔的孕妇。
小伊手痒地凑过去,摸了摸攸宁圆滚滚的腰身,原来肚子上的那一个大包竟然是枕头。
瞧着攸宁难得一见的打扮,小伊细细打量着说:“攸宁,看来你就算胖了些,肚子鼓了些,人也还是好美。”
攸宁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那我就先去了。”
小伊立马挎上了攸宁的手臂,促狭地笑着说:“诶,我要跟你一起去,孩儿他娘?”
嘻嘻,这么难得的场景,我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待在攸宁身边,瞧个仔细。
小伊就这么一路搀着攸宁,美滋滋地走着方才走过的路。
这心境不同,走在同样一条路上,感觉也竟大不相同了。
小伊故意慢步搀着攸宁,慢慢悠悠才走到了百草堂。
走了进去,伙计立马机灵地过来询问:“两位是要问诊还是抓药?”
攸宁大大方方地看着伙计,也不知他何时施了法术,竟突然用了柔媚的女声说:“抓一包藏红花。”
小伊觉得不对劲地看向攸宁,仔细瞧了瞧,才发现了端倪。他虽然戴着面纱,可露出来的眉毛却是毫无英气的柳叶弯眉。
攸宁竟然是变成了和他十分相像的静姝,也就是说攸宁根本就是变成了个女人,而不是只变了身打扮。
这也难怪他这一路上毫不尴尬,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是个女人。根本不像之前的我,时刻担心被人看出来是男子。
小伊顿时觉得失望透顶,他仿佛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伙计听攸宁说要买藏红花,又瞧他是一副孕妇模样,特意好心提醒道:“藏红花虽有活血化瘀、解毒安神之效,但却是伤胎利器,夫人还是要小心使用才好。”
小伊心想:无论如何也得让攸宁觉得有些尴尬。
于是,他立马顺势说:“对呀,夫人,孩子是无辜的,你心情不好,总不能就想要伤害腹中的骨肉啊?”
攸宁了然地瞥了瞥小伊,淡然地说:“别误会,听说用红花泡水喝可以补血补气,这是给我家中的妹妹捎带的。”
如此一来,攸宁毫不尴尬地扮了回孕妇,面色如常地买了一包藏红花回来。
这令小伊的心情又重新郁结了起来。只有我在大年除夕时要如此尴尬吗?
正月十五吃元宵,到了这天,攸宁早早地便吩咐厨子做了一盆煮元宵和一盆炸元宵。
煮得软糯,炸得香脆,应着节气,直吃得小伊小肚圆滚滚的。
吃过了元宵,小伊跟着攸宁便出来遛街。大街上,精美别致的花灯挂得到处都是。虽然还是在白天,但也感受到了浓浓的节日气氛。
元宵节也叫灯节,摊子上卖的最火的就是应节气的各式彩灯了。
什么宫灯、兽头灯、走马灯、花卉灯、鸟禽灯、骰子灯、关刀灯……灯品之多,式样之广,简直数不胜数。
卖相最好的是宫灯,有长形、方形、圆形、四角、六角、八角、单层、双层和多层等,色彩鲜艳,灯画讲究,或装玻璃,或糊绫绢,美观大方,高雅庄重。
除此之外,周边嵌花的夹纱灯别有情趣,能防风雨的羊角灯富丽堂皇,薄而剔透的料丝灯晶莹可爱,还有能滚动的绣球灯,美轮美奂的云母球灯,镞镂精细的羊皮灯等等,皆供不应求。
攸宁给小伊买了一盏小巧可爱的兔子灯,又买了两盏晚上要放在水上的荷花灯,就拉着他去瞧舞龙舞狮去了。
待到傍晚,天色昏暗时,才是人人皆出来逛灯市、逛庙会的热闹之时。
成百上千只彩灯处处张挂摆放着,灯火通明。上面描画的花鸟鱼虫、美人、钟馗捉鬼等皆活灵活现,惹得行人不住贪看。
这时,最有意思的就是几人聚在一块,一起猜灯上贴着的灯谜。
小伊瞧着眼前挂着的一个宫灯上写着:早不说晚不说,打一个字。
他得意地笑着说:“这个谜底我是知道的,早也不说晚也不说,那肯定是中午说,应该是许字。”
攸宁翻过灯笼,在后面果然贴着的谜底是许字。
小伊随便指了一个绣球灯,上面写着:两点天上来,他促狭地说:“你也来猜一个,猜不到的话,晚上就不许吃元宵了。”
攸宁无奈地笑了笑说:“你指的这个太简单了,天上加两点不就是关嘛。”
小伊佯做惊奇的样子,打趣地说:“不错嘛,竟然还能猜出来,看来你还没我想象的那么傻!”
话罢,攸宁危险地眯着眼盯着他,随后挑眉道:“既然这样,那就我给你挑一个灯谜,你也给我挑一个,谁答不上来就算谁输。输的人要听赢的人的话。”
小伊瞧攸宁这么认真,突然有些底气不足,可他随后一琢磨便果断同意了。
反正我平时也都是听攸宁的话,就算输了也没有什么变化。可我万一要是赢了,那可就算是大赚了!
如此一想,小伊冲着攸宁底气满满地笑了。
攸宁给小伊挑的灯谜是:说他忘,他没忘,心眼长在一边上,打一个字。
乍一看,好像并不难。
小伊琢磨了一会儿,忘字的心长在一边上,那不就是忙吗?可攸宁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了吗?
小伊拉过攸宁的手,写下了一个忙字,他试探地说:“谜底是忙字吗?”
攸宁点了点头,坦然道:“对,就是忙字。”
他瞧了瞧小伊有些惊讶的表情,揶揄地笑着说:“怎么?不敢相信谜底这么简单吗?还是说你就特别喜欢听我的话?”
小伊微红着脸说:“我听你话都听习惯了,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快猜猜我这个灯谜吧。”
小伊挑的灯谜是:七仙女嫁出去一个,打一个成语。
攸宁一瞧,玩味地笑了笑道:“一个嫁了,剩下了六个没有主的,那肯定是六神无主。你这个也不难啊,我还以为你很想让我听你的话呢,原来不是啊?”
小伊被戳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有一点想让你听我的话……可又一想,一直听你的也没什么不好。咱们赶紧去放花灯吧,再晚的话,围着河边的人就太多了,该挤不进去了。”
围着河边的人一层又一层,小伊和攸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钻了进去。
河上满满的花灯,就像一朵朵五光十色绽放着的花朵,映得夜色和水色也熠熠生辉了起来。
小伊在手里的荷花灯上写着:万事如意。
他点燃花灯上的蜡烛,将花灯平稳地放在水里。“攸宁,你在花灯上写的是什么?”
攸宁将还没来得及放进水里的花灯递给小伊看,“一帆风顺啊。”
小伊不由得说:“你写的好俗。”
攸宁立马嗤道:“你写的更俗好吗?”
小伊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确实,咱俩写得都挺俗的。”
红尘俗世,最真实的幸福,往往就是流俗而平凡的。
那些许诺生生世世的海誓山盟,有不计其数的人发出,却又有几个人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