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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行镖论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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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定州居大荣国之南,东南两面皆临海,为防海寇盗贼侵扰,大荣国时时陈重兵于此,每过几年,便会与海寇恶战一场。故永定州与靠内些的昌平州,安兴州等州郡相比,民风更为彪悍,武风亦更浓厚。大荣国有名气的武林好汉英雄高手,不少便出身于永定州!建丰城是永定州西部的一座郡城,规模不大,名气却不小。因为江湖中一个颇有名望的武林家族建丰李家便居于此地。一百多年前,“绕龙枪王”李德厚凭一杆绕龙枪在大荣武林闯出了赫赫威名,随后定居建丰,创建了现如今名扬大荣的龙行镖局。

    这天正午,龙行镖局后院树荫下正站着两个相互交谈的人。其中一位是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此人下颌三缕短须,相貌儒雅,他便是龙行镖局的当代主人李岩峰,也是当年枪王李德厚的曾孙。

    此时李岩峰正一脸严肃地对面前身穿白衣的少年说道:“诚儿,那这趟镖就交给你了,你记着,如若路上遇到那拦道的好汉,能散点儿财买个人情放咱们过去的,就莫与他们计较。你年少气盛,定要把持脾气,不要轻易挑起争端。但若是遇到钱财情理都不通的蛮横贼寇,那就别弱了我们建丰李家的名号,斩草,务必除根!”

    白衣少年名唤李子诚,李岩峰之子,建丰李家下代家主。年方十七,生得身长八尺,英武俊朗。听到李岩峰的叮嘱,李子诚恭敬回道:“父亲且宽心,一切诚儿省得,此次必定将镖物安安稳稳地送到穆家人手中。”

    李岩峰点头道:“你从小就让我省心,但这毕竟是你第一次作为镖头走镖,凡事记得三思慎行,镖头与镖师,身份不同,所需要注意的地方也不相同。这次陆家的陆正刚会与你同行,此人年少时便离家游历,见多识广,遇事须多向他请教。好了,外面应该已整理齐了,咱们这就出去。”说完便朝前院走去。李子诚点头称是,跟在父亲身后到了前院。

    龙行镖局前院大演武场上,二十匹骏马及三辆马车齐整地立于其中,几个小厮正检查着马鞍马镫等装备是否有问题。其中一个小厮看到李岩峰父子从后院出来,忙跑过去道:“老爷,少爷,马车上的东西都装好了,这边马具检查完就可以出发了。陆二爷和穆家老爷刚被夫人请去堂屋。”李岩峰点头道:“好。良才,你现在快去叫上走这趟镖的镖师把各自的马匹马车领到门外,我们随后就到。”小厮李良才忙点头应是。

    李岩峰与儿子走进堂屋,只见夫人王素芸正与两名中年人说着话。看到李岩峰进屋,三人皆起身。李岩峰走到两名中年人跟前拱手道:“下人们手脚笨拙,劳烦两位等了许久,现在外面终于整备妥当,如无他事,咱们这便出发吧。”

    左边身材高瘦的中年人笑道:“李家主客气了,此次镖物贵重非凡,费些时辰细致整理本就应该。这一路上该是我们劳烦贵镖局才是。”另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合起手中纸扇道:“岩峰哥,穆兄,镖物既已整好,那咱们就快走吧,再耽误些时辰下午怕是赶不了多少路了。”

    随后众人便来到镖局正门外,小厮李良才为人灵活,办事利索,已把走这趟镖的二十名镖师及赶马车的五位伙计集合齐了,这会儿正站在马匹马车旁候着李岩峰等人。

    高瘦中年人看着二十匹骏马及旁边的镖师们,不禁赞叹道:“不愧是名闻大荣的龙行镖局,这镖师气度非凡,马儿也神骏异常!李家主,龙行镖局什么时候可以到我们西北开分号?依我看,西北之地无论是长治州的全兴镖行,还是扬武州的振威镖局,都难以与贵镖局相比。”李岩峰笑道:“穆兄说笑了,全兴振威,皆是本行中的翘楚,龙行镖局不敢相与争锋。何况东南之地水路贼寇众多,我等仅仅在此发展便已是力有未逮,更莫提在西北设分号了。”接着李岩峰一指门前站着的镖师骏马,道:“穆兄,这些便是我龙行镖局的中流砥柱,所有精英,此次由犬子率领护镖,路上无论碰到软的硬的,穆兄大可高枕无忧!”

    高瘦中年人微微一笑,对站在李岩峰身后的李子诚拱手道:“如此这一路上在下就要全靠李少主了。”李子诚还礼道:“云逸先生客气,承君之诺,成君之事,不敢不尽力用心。”

    此时李岩峰走到门前二十位镖师跟前,拱了拱手,高声道:“诸位弟兄,这趟镖就托付给诸位了,望诸位一路早晚多费心费力,岩峰在此先谢过诸位弟兄了,愿各位马到成功,一路顺行!”二十名镖师齐拱手高声回道:“家主放心,人在镖就在!”话音落二十个人齐刷刷地跨上马去,引得一阵阵马儿嘶鸣声此起彼伏。

    李岩峰回首对李子诚,高瘦中年人穆云逸,中年文士陆正刚等人道:“出发吧。”穆云逸,陆正刚向李岩峰李子诚拱拱手,坐到了最后一辆载客的马车中。

    李子诚转身拉着王素芸的手道:“娘,孩儿这就要走了。”王素芸摸着李子诚的头,双眼含着泪光,不舍地说道:“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这次运镖往西北,不知一去要几个月,在路上切记照顾好自己。人在外不比在家,遇事多看多想,收收你那牛脾气,别冲动行事,你可记着了。”李子诚点头道:“娘你就放心吧,孩儿已经十七了,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再是小孩子了,爹的武艺都快被我超过了呢。”

    “那是你小子当年的机缘好,不然想达到现在的地步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李岩峰走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他走到王素芸身边揽着她的肩膀道:“夫人无须担心,孩子大了,总要经过历练才能成长。别哭了啊,让孩子看了笑话。”

    “恩。”王素芸低头应了声,抹了抹眼角的泪,接着抬头对李子诚道:“诚儿,那你快去吧,别忘了娘的话。”

    李子诚点点头,随后向李岩峰王素芸恭敬行礼道:“爹,娘,那孩儿走了,您二老也多保重,爹你身子还没好,快回屋歇着吧。”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儿红骏,接过小厮李良才递过来的马缰跨上了马。忽地想起了什么,低头问李良才:“良才,还没有找到明文吗?”

    李良才道:“回少主,没有,这两天我们几个人一直在找,昨天夜里都没怎么休息,这李明文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儿踪迹都找不到。”

    李子诚“唔”了一声道:“既如此,那便算了,良才你快去驾车吧。咱们这就出发了。”

    李良才忙跑到后面招呼其他五位伙计架起马车,一辆押镖,一辆运货,一辆载客,三辆马车被二十名骑士围在中间,在李子诚的带领下向西北方行去。

    李子诚边走边想家中那养马小厮李明文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昨天清晨就突然不见了。他本以为是李明文在外出了什么事,于是托李良才领着家中几个小厮去找寻打探,却直到现在都不见踪影。如今想想,李明文似乎是在见到装有镖物的镖箱后不见的,难道他起什么歪心思了?但他并不知道镖箱里是什么东西啊,而且他已经在镖局干了那么多年,再贵重的镖物,再大的排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老实本分,但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李明文消失之事,就像一团罩在李子诚头上的小阴影,李子诚甩甩头把这片想不通的阴影压了下去,因为他是这趟镖的镖头,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和集中带领队伍前进。

    此时的李子诚完全不会知道,这片小阴影在不久之后,给他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他什么,以至于让他从此走上了一条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路。

    李子诚一行人趁着天明快步赶路,镖箱上插着的印有龙行镖局字符的镖旗被风吹得不停飞扬。不觉间众人已经行了三个时辰,赶了数十里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或许是龙行镖局的镖旗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二十名骑士口中吆喝的“龙行走镖,小鬼让道”的镖号起了作用,今天这几个时辰的路还算是风平浪静。

    眼看天色已暗,李子诚便吩咐队伍停下脚步。寻觅了一处挨着小河的草地作为今晚安营扎寨的地儿。李良才等小厮从货车中拿出干粮分与众人,众骑士系了马扎好帐篷,便生起火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爽朗的笑声,猥琐的笑声,从一丛丛火堆旁阵阵传出飘向远方。

    李子诚在营地周围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与危险之处,便返身回去了。

    马车边的一处火堆旁,陆正刚和穆云逸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李子诚走过去坐下问道:“陆叔,穆先生,你们在说什么呢?”

    穆云逸笑道:“李小哥,方才陆兄正同我讲他当年游历天下时的趣事,你若感兴趣,可一起来听听。”陆正刚道:“嘿,哪里算是游历天下!天下何其大也,我不过游历了大荣国数州之地而已,这便已经耗去我二十年的光阴。而天下又何止一个大荣国?或许只有那传说中的修真之士,才能有本事,有年岁去游历这广阔天地吧。”说到这儿,陆正刚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充满了羡慕的光芒。

    穆云逸看着陆正刚,惊讶地赞道:“陆兄真是好见识,俗世中人只知世上有神仙,却不知他们所见过的很多神仙其实并非真正仙人,而大都是我们这俗世所难以接触到的修真之人。陆兄居然知晓世上有修真存在,着实让人有些讶异。”

    陆正刚摆摆手,神情沮丧地说道:“不瞒穆兄,在下不仅知晓世间有修真,还亲眼见到过修真者,并且无比幸运地有拜入修真门派的机缘,可惜在最后一步的入门考验上失败了,唉,从云端跌下谷底的感觉,不外如是。那之后,在下再也无心游历,便返回了家中。”

    却不想穆云逸听到此眼睛一亮,猛地握住陆正刚的手道:“哎呀!陆兄!真是想不出更好的词句来形容咱们的缘分了。不瞒你说,我穆家当年机缘巧合下,有幸与西北的一个修真门派扯上了一丝关系,并得到了两个入派的名额资格。家族中上下皆惊喜若狂,连摆了三天宴席,而后经过激烈竞争与筛选,最终有一个名额落在了我的头上。我当时的那个兴奋劲现在想起来还能让心中起伏不已。结果,也倒在了最后入门考验的关口……”穆云逸越说神色越失落,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道:“难!难!难!成道难,入道却更难!”

    李子诚听到这里,脑中却不由浮现出两个身披彩光的模糊身影,那是他很小很小时候的记忆了,现在他早已记不清这两个身影的样貌以及相关的故事。只是有种直觉,父母一直以来都说自己机缘好,有仙福,很可能就与那两个身影有关,难道这二位便是穆先生,陆叔他们所说的修真之人?穆云逸拍拍失落的陆正刚的肩膀,问李子诚道:“不说这些了。李小哥,这里可有什么好酒,我要与陆兄饮几杯消消愁。”

    李子诚为难地道:“穆先生,不好意思,镖局有规矩,走镖途中不能见酒,所以我们一般都不会带酒上路。”

    “对,走镖的都有这规矩,穆兄别让子诚为难了。”陆正刚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其实做一个凡人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现在想想,如果真的走上了修真这条路,可以长生固然让人心喜,却也必须忍受随之而来的寂寞,可以获得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神通虽好,但种种危机险恶却也让人心悸。当年我就是无意中救助了一位被人陷害濒临身亡的修真者,才有了拜入仙门的机会。那位修真者当时的惨状我现在想起都有毛骨悚然之感。”

    穆云逸笑了两声说道:“话虽如此,但如果还能有一丝踏入道门的机会,我也不会放过,这次托陆兄的福,说不定我真的有机会走上那修真之路。”说完,穆云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玉石碎块,问道:“陆兄对修真颇为了解,那你是否知晓修真门派大都会选一些凡人,在世俗间帮忙寻找含有灵气的宝物?”

    陆正刚点点头:“知道,当年我入门考验失败,那位修真者便提议由我担当其门派的一位寻宝人,不过我当时内心复杂难明,便拒绝掉了。你手中的碎玉就是用来寻宝的?”

    “不错,此玉名为寻宝玉,含有灵气的宝物在修真界被称为灵器,此玉遇灵器则亮,亮光越大灵器品质越好,如果灵器品质好到难以形容,此玉便会承受不住而碎裂开来。”穆云逸伸手拍了拍旁边马车上的镖箱,说道:“这镖物,便让我手中的寻宝玉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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