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她的底细
因为爱你,所以吻你。
因为太深爱你,所以咬你。
窗户外,有探测头的红外线在闪烁。
没有人知道,这些接吻的照片已传输到了希洛手中,她很仔细地看着照片上两人亲昵甜蜜的举动,整个心如落在冰冷的北极,这些照片逼真而华丽得让人妒忌和抓狂!
说它逼真,因为她宁愿相信这些全是假造的,但事实就是事实;所以,她落泪的时候,高傲的心已妥协得跌进泥泞中——有人笑的同时,一定会有人哭,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说它华丽,是因为,这些接吻的角度太美了,美得让人赞叹,不止光线绝佳,就是拍摄角度也最亮丽!
阳光穿越,在他们的脸上跳动着。微闭着的睫毛,曲卷上翘,投射在彼此接近的脸上,嫣红纹理清晰可见的唇瓣,互相接触,从最初的蜻蜒点水,温柔缠绕的试探,到深情的拥吻……
可以说是动作细微到一秒钟接着一秒钟的回放,几乎可以听到照片内两人砰然心跳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升腾的热量……
如果拿这些照片去发表在杂志上,肯定会引起轰动的——他们的完璧,他们的甜蜜,他们幸福,纤毫毕现,无与伦比的惊艳!
别人的幸福,自己的痛楚,由自己来背负——所以,她要报复!报复!报复!除了报复,没有人可以懂得自己的怨恨到底有多深了!
亭台楼阁内,樱花烂漫,潇竹瑟瑟……
哗啦啦的喷泉声,衬着夜色,涌动着一股暗潮的汹涌。
“少爷,这些都是她从小到大的资料……”
小枫捧着一宗文案递给了炫。
炫扫了一眼:“念,拿主要的念。”
“三岁的时候,被人拐走。此人声称是她舅舅,偷寄在家中,但因太穷之故,两年后扔到孤儿院里……”
“但五岁后,又领回家中,继续寄养……”
“等等,为什么又领回去了?”
炫一听,不太对,既穷应该不可能再要回去的。
他皱起斜入林梢的剑眉,心里冒起疑问,一刹那又一紧,心里有点明白通透,但又不敢肯定,难道是……
“因为,那时候拐卖儿童可卖几个钱。”
炫垂下眼帘,瞳孔蒙着一层水气,果然如此,猜中了!
“七岁时,找到了买主。被卖到了另一个小城镇,但又逃脱出来,据我们逼问卖主,才得知,整整一个月,她都是在街头流浪,睡在露天公园里,或天桥底下……”
“继续……”
炫,拿茶杯的手有点颤抖,如果自己没有把她看丢了,也许现在不是这样的景象!
“八岁时,再找买主。被卖到了更远的乡村,可这小家伙太机灵了,再次逃跑出来。但依旧被抓了回去,这次被爆打得三天起不了床……”
“继续!”
炫,心底里又是一阵刺痛——地瓜木木,如果你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你从小就遭受这么多折磨与灾难,你会恨我吗?
“九岁时,再次被卖!”
“还卖?”
炫气得咬牙,额上窜起青筋,俊秀玉泽的脸上泛着青白的怒气。
“是的,少爷。九岁时,被拐卖得更远了,高山峻岭,相当于土匪窝!但她好似习惯了,察言观色,开始很配合,结果,三个月后,找了个机会又逃出来。据她舅舅说,这小丫头,是躲在公共厕所里才逃过去的……”
小枫看着炫越来越铁青的脸,有点担忧和后害,温文尔雅的少爷从来不会有这么愤慨的表情!
“少爷?”
“什么舅舅?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那个混蛋是谁!是谁把她拐走的!”
“据我们暗地里调查,声称是她舅舅的人,原是她亲戚家族里的仆人……”
“仆人?他背后一定有靠山!不然不会提着脑袋去干这种勾当!”
“少爷,真是天资聪颖,所谓的仆人就是她表亲家里的佣人!”
“表亲家?”
炫,好似明白了什么,胸口却暗耐不住地起伏着。
“少爷,我听闻以前您五岁时,选娃娃亲,是有几位小女孩供选择的,可是您却只选择最小的那位,可小女娃群里却有她的表亲在。”
原来是这样,算来算去,竟是这样!
皇室宗亲里,不是处处都上演这种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的把戏吗?自己不是早就见怪不怪了吗,可是为什么听到真实情况时,胸口上还是如刀刺的疼痛!
“少爷,还有一件事……”
小枫敛了一下眼睑,考虑着要不要说。
“什么事,说吧……”
“我们去调查的时候,从中发现了,有人也在调查她的身世……”
“是谁?”
炫的目光,立刻收紧,是谁,也对她感兴趣?
“就是丹麦的皇室家族……”
“什么?那群来者不善的家伙,他们也要插手?”
“啪”一声巨响,炫摔了茶杯,陷入沉思,事情是越演越复杂了——舒洛是你吗?如果说,你一定要插足的话,那么在英国的那场比试,已证明了三人中必定要有一个人胜出。
炫觉得很累,特别是心内的那份煎熬,所以去泡了个温澡。
水汽在蒸发,四周朦胧一片,白色的泡沫在挥发,满室的馨香在飘袅……
但坐在电脑视频里观望的梅丽儿,内心深处正强烈兴奋地抨动着——天啊,流川哥哥在洗澡啊。
她的房间里到处挂满炫的海报,从小到大,从五岁到二十岁的照片,满满的一大萝筐,从幼儿起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幻想着跟炫在一起的情景。
即使,她现在不得不过着“地洞下老鼠”的生活,不见天日,因为炫已放出风声,在这个城市里,不准有她出现的身影,不然连同自己在日本的家族都会跟着受到迫害。
但她老早就买通了炫的众多家仆中的一员,花了好大的代价,在他家里安装了闭路摄像装置。
画面,因为水汽的原因,变得迷漓而朦胧,但炫浸在水泡中的背影却更显得白皙纯净,轩挺而宽阔。细细的看,有水珠在他温玉白皙的胸膛上滑落,像颗颗调皮的珍珠闪着玉色光华。水中的百花瓣,一瓣瓣,受到水的滋润,都疯狂地绽放着,舒展着娇嫩的花瓣。
他很峭瘦,但很健实,身材比例恰到好处,特别是双腿修长而健美,所以不管是穿什么衣饰都可以把下身撑得轩然挺拔,如修竹玉树般的风姿。
他的肌肤不同于别的男孩子,他的皮肤白皙中透着一种纯净的玉泽润滑,好似轻轻的触摸,可以透析出一种温绵渗底的柔情。
他漆黑的檀发,湿湿的,略微的沾在宽阔明亮的额头上,根根挺拔;耳际的钻石银扣,依旧闪耀着星辰的潋彩。
水蒸气在他冠玉俊美的脸上氤袅烟蒙,他微闭着绸密似扇的眼睫,浓密适度的剑眉舒展,笔挺的鼻梁,像一支墨笔砚台,华贵而墨香缠绕。几朵小花,沾上他的手臂,凝着一层水氲,花瓣盈珠在闪烁。
他的唇型很漂亮,说不出来的薄厚适中,薄朱唇,不用上漆就自然的嫣红霞色,丰满而富有吸引人的弹性,水珠蒙上他的嘴角,一颗颗地滑落,滚动。好似在宠溺地亲吻着他的唇瓣,细细的品尝,转辗吸吮。
他微侧着头,光线从白皙骨感的下颌线一路滑了过去,在脖颈上缓缓的停留,转辗到锁骨处,健硕的胸膛上,粉泽的乳晕正围着一圈白色泡沫,修长紧绷的小腹正凝着袅纤的水汽,慢慢升腾着,朦胧佳色。水面涌着百花在争艳夺目的怒放,红的,蓝的,粉的,黄的……
梅丽儿,几乎不能呼吸了,因为,现在如此直观的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赤身裸体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不能思考,不能想像,要窒息了……
整个小房间里,全是炫的图片,连枕头被子都绣着他的音容笑貌,像被水雨染湿了的墨画,一点一滴都不放过的纵横淋漓,尽致的泼洒……
她止不住地抱头痛哭,其声哀怨,痛彻心扉——她为了他,等了他十五年啊!从五岁,他选妻那天开始,十五年,她一路跟随而来,亦步亦趋,不离不弃的跟着他的步履到现在。
五岁那年,樱花烂漫为谁芳,也许仅是为了那位小小的风华少年。
十几位小女孩,着装鲜艳,可爱娇丽的一一整齐地排开,等着她们的王子来择亲。
小小的他一脸温和柔雅的微笑,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子夜漆黑的瞳仁,闪着繁锦团簇的星痕,熠熠华彩,一路溜了过去……
只那么一秒,好似一切早已注定——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樱花在他柔软的檀发上坠落着,给他添上了一层粉色的红晕,他的小手向她的方向伸了过来,慢慢的伸过来,长镜头推进,他俊秀温雅的脸在她的瞳孔处渐渐地放大着,放大着……
五岁的她已被家族长辈训练调教得有礼得当了,只要能被选上,自己的家族在百年之内都可以永享太平富裕的生活,延续享受着以前宫殿般皇族的权力与荣耀。所以,小小的她,功利心就超强,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可以不惜一切的得到!
当她的手伸了过去,激动得似要喊出声来时,才发现,原来,他的笑容仅是对着另一位女孩子绽放着,这么美丽而纯净的笑容,堪比樱花的灿烂——他选择的女孩子是里面年纪最小的,那是她的表妹,同源但不同族——不同族,代表着,势力范围内是互相割据的阵地!
她的手,呆滞地停留在半空中,被冷空气僵住了!小小的年纪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凄绝的冷寒!
但她喜欢他,从第一眼开始,就已是既定的宿命!
她的家族使劲了所有的手段,所以使他选定的小新娘半路上失踪了。
她看着他一路跑着寻找的恐慌样子,无比的快乐与心痛,他的伤心晕厥,更坚定了她必须铲除后患的决心!
即使,十五年来,他都没有再选亲的情况下,她都铁定心一直地等待下去——她不甘心,如果爱是一种错,那么继续错下去,也是一种饮鸠止渴的幸福!
镜头画面里,炫已淋浴完毕,从浴堂里站起来,昏黄阳光抚照着他赤裸的背影,从头到脚,若双手轻抚,修玉竹身,玉泽俊昂,一件纯白色的绣着羽翎的浴袍,包裹着他,百花瓣,浅坠在光滑的地板上,折射着七彩的迷幻叠影……
他净秀温逸的脸上,浮上一抹笑,很淡很淡,很美很美,在她眼眸中回放,在时空中不断的轮回,似乎可以封存永久……
“咚咚……咚咚……”门外有人在敲门。
她赶紧擦干眼泪,抚平情绪,关了摄影镜头,打开了简陋的房门。
“录象带可以给我了,我想看里面的内容。”
杰洛一进门就说明了来意。
“放心,里面一些角度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只要有这一款证据,要破坏他们的关系,简直一如反掌,但你也要帮我!”
“我知道,等我们目的达到了,流川炫,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只要削减左恩的势力,让他乱了阵脚,以后乖乖听我们的话就皆大欢喜了。”
杰洛丰润的嘴角一上一下的翕动着,在灯光效应下,透着一种摄人的光泽。
梅丽儿的眼神有点迷离,因为她一直自动的把他的嘴唇跟炫的联系了起来。
这让她有点不知适从,蹭蹭的,脸上一片的潮红,烧到了眼帘上。
“嗯,我知道了。”
她不自然地点点头,咽喉里一阵的干涩,眼神又不自觉瞄到他的唇瓣上寻觅。
“怎么了?我脸上很脏?”
杰洛发现她眼神里的异样,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没有……”
梅丽儿低下头,赶紧摆摆手,窘羞得满脸通红。
“哦,那我可以看一下录象带吗?”
“可以啊,请进……”
此时,梅丽儿才发现,自己一直非常不礼貌地把人家挡在门外。
满室的图片,让杰洛愣然,他的目光里落满了“原来如此”的意思。
这使得梅丽儿的头低得没处放了,她把录制好的黑色带子拿给了他。然后,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酒瓶“咕咕……”地往嘴里灌,心里真的好难受,为什么流川哥哥一直都拒绝她?她长得很漂亮啊,拥有着一张精致小巧的容貌,举止也优雅,教养也得体,人也不傻啊,聪明伶俐,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自己呢?
杰洛看了一会儿录象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在一旁的梅丽儿,则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酒,借酒消愁,食不知味。
杰洛点点头,整理一下衣冠,准备离去:“很好,谢谢。我走了。”
灯光晃动,一阵迷溯,梅丽儿在酒精的作用下,摇摇晃晃,视物不清……
迷迷糊糊地觉眼前有两个影子重合了起来,杰洛刀雕深邃的五官,丰泽嫣霞的嘴唇,正荡漾着一抹醉人的笑,好似炫也转过头,冲着她笑,薄朱唇,好漂亮的弯起一个弧度,可是他要走了,又要走了,又要从她眼前消失了……
“不!不!不要走,求你,我求求你好吗?为什么你从不可怜我一下,求求你不要走好吗……”
梅丽儿一把抓住杰洛的衣襟,用力的摇晃着,眼睛里落满心伤的哀怨。
“喂,你别这样啊。”
杰洛极其绅士地推开她,想尽快逃离此地。
“不,不要走!我不要让你走!求你别走!”
梅丽儿一把抱住他,凑上前去,把炙热的唇贴在他的脸庞,又转到她一直探索的嘴唇上。
杰洛吓了一大跳,两人一起滚到了床上,梅丽儿紧紧地搂着他不放开,两人接吻的样子,非常不雅观。
杰洛一把推开了她,拿起桌上的水,把她淋个清醒。
“我们并不爱对方,是吧。”
杰洛,喘着气,整理着衣服——这位大少爷,非常喜欢干净和整洁。
梅丽儿,酒醒了个大半,看着他的样子,和有洁癖的炫还真有点相似。
所以,她无奈地笑了起来:“对不起。你走吧。”
清晨,花瓣纷飞。
是谁如此有心,竟在十余里的林萌道上撤走了所有的枫树,全栽上颜色各异的八重樱——真是离奇,一夜之间,天地各换新颜。
樱花真是绚丽灿烂,从日本大批空运过来,花费不少心思吧,流川炫,多情的温润公子,怜花疼惜的同时,心底里是不是如同自己一般,有股淡若惆怅的顾虑在徘徊。
在英国的那场马术和击剑比赛,三人依旧出不清个高低胜负来,是不是真的是天意难违?昨天的比赛还历历在目啊……
二月樱花,三月桃,春天大抵是到了,妹妹的婚期也近了吧。
舒洛凝望着晴空,几朵浮云掠过,心底里一片澄然的清旷——不管未来的妹夫愿意不愿意,妹妹都嫁定了!
浅蓝色的目光,如若探测灯,集中在林萌道里影影绰绰的一抹粉红色——花木木,你终于来上课了。
等一个人的时候不孤单,想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滋味才叫寂寞吧。
自己的感冒是好多了,不知道那天她有没有着凉?
无欲无妄的浅蓝色突转如瑰宝的水玉幽蓝,深深的荡漾起来,因为,他又看到了另一种颜色,那是天地间,最柔彻也是最寒冷的雪白色,仅不过是月光下的一段月牙白,却可以映衬出世间最冷冽的光华——流川炫,为什么你总是早我一步呢。
“地瓜木木……”
炫从前面走了下来。
“炫?你怎么在这里?”
木木,有点惊讶看着他,几天不见,他的眉宇间有些憔悴和忧伤。
“生病了就要好好的休息啊,不要到乱处跑,这样会感冒的;毕竟生病的人抵抗力比较差啊……”
木木看着他被风吹得,略微发红的脸,生气起来;难道一大清早,他就在这里等她吗?
炫笑了起来,黝黑的瞳孔,越发深邃:“我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弱。地瓜木木,我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吗?”
“炫,当然重要!因为你是这个世上最像天使的人啊。”
炫看着她又是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又笑了,只是笑声似冰泉暗哑,透着一层冰霜的寒冻,昨晚没睡好,应该是感冒的征兆。
“送给你的。”
炫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娃娃,穿着雪纺纱,带着白色翅膀的天使娃娃正闭着眼,嘟着粉红色的小嘴巴,等着人去亲吻。
“哇,好可爱啊,真是漂亮啊,我从没见过,比这设计得更精巧的天使娃娃了!”
木木,闪着秋翦蒙蒙的大眼睛,马上接了过去,高兴地仔细揣详着。
“这个天使娃娃,本来就是你的。”
“我的?是补送我的生日礼物吗?谢谢炫,我很喜欢!我从小都希望能拥有一个天使娃娃呢。好高兴啊,呵呵……”
满天的樱花在飞舞,旋转,回荡,复零落,淡若无痕的清香在迷漫……
木木红着脸,“咯咯”地笑了起来,其声清脆动听若黄莺出谷。
炫,眼眶内一阵浅红,眼前的一幕,又似回到了从前——五岁的他和三岁的她,在烂漫的樱花树下,两人一脸阳光灿烂的笑。
炫走上前,牵着她的手,心底涌动着千丝万缕的感伤,但表面上却依然温言婉笑地说:“陪我走一段路好吗?”
上帝请你告诉我,执子之手,真的可以与子携老吗?
“喽?炫,你不去上课吗?你都拉下好多功课了,要不要我帮你补课?虽然我自己也好几节没去上,但基本的课题我都会一些……”
木木认真地说,根本就没注意到炫眼中压在心底里的深深懊疚。
“木木,其实我可以不用去考试的。”
炫拉着她,往教学楼的反方向走去,粉色、白色、红色的樱花瓣,飞舞着缀在他俩的头发上,衣襟上……
“为什么啊,左恩也说自己可以不用去考试的。我知道啦,你们两个是不是去贿赂老师了?左恩一般是用威胁恐吓的,对不?这家伙一定是用这种方法的……”
“哦?这种方法,你也想得出来啊。木木……”
炫看着她忽闪的眼眸中七彩神色,好笑地摸了一下鼻翼,耳际上的钻石银扣,闪着星辰的光芒。
“不是吗?左恩从不读书,又不考试的,当然要用这种方法才可以混到毕业啊!不过,左恩这死家伙的理科很棒就是啦,他上课老打磕睡,怎么脑子还这么灵啊。”
木木,玩着手中的天使娃娃,脸上的笑容,定格在炫的眼中,蕴酿溯洄着——以前,她也是这样欢喜地抱着它的。
“其实,我们俩个倒真是在混毕业,不过,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木木一听,一脸的还狡辩的笑:“看吧,明明就是在混一张文凭嘛。”
炫摇了摇,无可奈何地又笑了起来:“告诉你吧,学校每年的考试试卷,文科部分是由由我操刀;而理科部分是由左恩主编的,所以,涉及这类问题,难不倒他的。不过,如果叫他背诗,他就惨了……”
“啊!你说什么?你是说理科的试卷是他出的?”
木木的下巴挣得可以塞进一个大西瓜,这一个“o”字型,定型了三十秒——怪不得哩,左恩唱歌只配唱出“两只猩猩”,真是理科天才,文科白痴的家伙!
“嗯。所以,文科我可以不考,但理科我一定要过关。不过,左恩,还真的是从不考试……”
木木一时好奇,又问:“为什么他不考文科呢?”
“因为,他是在用百分之十的时间做百分之九十的事情,他只做他认为必须要做的事,只做重要的事情。”
“用百分之十的时间做百分之九十的事情?什么意思啊?”
“那是观念的问题,实际上,学校学的东西,在这个社会上能用到的是少之又少。所以很多人一生都在用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做一些百分之十没份量的事情。”
“不太懂啊……”
“呵呵,简单点就是说,如果观念未获得解放,就算躯体是自由的,也和囚徒没有多少差别。因为人一旦被观念束缚了头脑,就等于戴上了比物质枷锁更为厉害的观念枷锁。很多人活着,就是这样;而我和左恩是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物质方面我们从不关心,因为物质是可以无限撷取的,但活着,最重要的是为了找寻一种心灵上的真正富泽……”
内心真正富泽丰盈的东西,就是爱情,亲情,友情!
炫,清透而略带沙哑的声调中隐含着一种睿智的光芒,但是木木还是听不懂,太深奥了吧。
炫心底里又浮现一句话——观念枷锁是无形的,人们往往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就像爱情一样,无形的,根本就意识不到你什么时候会爱上她;沉沦的时候,没有人看得见,摸得着,但却可以感觉到疼痛——万箭穿心!
眼前的樱花,凋谢枯萎了,明年还可以开放,而她呢,明年还会站在这里陪着自己吗?
道理谁都懂,可是又有几人真正放得开!
炫眼中落满怜爱的光芒和压制的冲动,轻轻地说:“天使会飞飞……”
“喽?炫真笨,天使当然会飞啦,要不然生一对翅膀干嘛呢。”
木木翘起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是啊,有双翅膀就应该飞翔……”
有双翅膀就应该飞翔,那你会再次从我身旁飞走吗?
我是应该送你双翅膀,让你从此由着意愿去高翔,还是要折断它?
炫脸上是笑,但心里很清楚——她早已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了,三岁的孩童记忆当然就是如此,也许到最后能记住的唯有自己吧,能回忆那段无瑕天真的时光是不是只有自己?
平生觉得记忆力太好,对任何事都过目不忘,也是一件坏事。
“炫,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樱花啊,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一早起来就花满枝头,落满长道,此时就像在童话神游……”
木木望着漫天飘舞的樱花瓣,脸上一片憧憬的向往。
“喜欢吗?其实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宽。如果你喜欢,全世界的各个角落,我都会为你种上樱花……”
“炫,那种粉白相间的八重樱,好特别喽。”
木木指着几步不远的一株八重樱,那清冽的花瓣,内瓣是粉红,外瓣是雪白,好像一种混合体的新品种,花瓣上的露水还闪着晶莹的光芒。
“想要吗?我去摘。”
“嗯!”
“等会,我上去摘给你的时候,你不要走开好吗?”
炫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因为,他一直把以前的景象和现在联系起来——太像了,几乎是雷同的情景再现!
但还是尽力控制,一直以来因为自己本身的原因,必须随时随地,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过分激动亦不能过分悲伤。
“走开?不会啊……”
木木一脸的疑问,怎么今天炫的举动都怪怪的啊。
“答应我,就是一秒,你都不要走开好吗?”
炫的眼神,坚定炯炯地看着她,呼吸加快,握住她的双臂,止不住的颤抖。
他很害怕,害怕一转身,她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不能再重演一遍,不然真的是一种痛入骨髓的煎熬。
“好的,我答应你。”
木木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可爱的笑容。
炫也笑了起来,边走过去,边回头望着她,一走三回头……
鸟儿啁啾,阳光穿过层层雪域粉白的樱花瓣,停驻在教学楼顶,朝霞光辉笼罩在那两位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少年身上,投射着一圈淡潢色的光芒。
花瓣,被风吹得遥远,却依旧断断续续地洒在他俩身上,四周清逸的花香,有些醉人,但与两人的心境却搭不上边。
“弟弟,你真的要把希洛嫁给他?”
杰洛,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弟弟心里的想法,他一脸沉静若海,不急不躁的神态,总是一付该死的神父表情,真是让人生气!
“这不是我们能阻止得了的,那是妹妹的意愿。”
心如止水的语气,若海面的波纹,风拂过,细细而微微。
“可是,我们以前不是说好,永远都不分开的吗?啊,难道你忘记了吗,希洛从小就发誓要永远跟我们住在一起的,不离不弃!”
杰洛,觉得肺部的火要烧到自己的咽喉上了。
“大哥,那时候希洛才五岁,她说的只是童言稚语,你怎么能当真。况且,你以后也是要娶妻生子的,怎么可能永远都绑在一起呢。”
“娶妻生子?我可没想过,难道是你这位神父动了凡心?是不是?”
舒洛垂下眼帘,决定以沉默来对抗他的无理取闹。
“我会亲自去问她!我会告诉她,她心目中最敬爱的二哥,铁石心肠,不仁不义,是位伪君子,真小人!为了家族利益就要把她拱手送出国门,把她狠心地丢到英国去!你怎么可以不顾兄妹之情,做出如此绝决的事情来呢,你怎么能忍心让她在那里孤独终老,整天以泪洗面,食不知味,饥不裹腹……”
杰洛,盯着舒洛一脸的无动于衷,开始语无伦次,口不遮拦地发飙责难。
又来了,又来了,真受不了,吵死了,为什么大哥长这么大了,还是一付小孩子的性情。
怪不得,希洛一看到大哥开口,马上就掩着一本书,独自悠闲去了。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自己能忍受得了他没心没肺的指责——上帝啊,为什么这罗哩吧嗦的家伙竟是自己的双胞哥哥。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会整天以泪洗面的,还有英国那么富足,不会让她饥不裹腹的。”
说完,舒洛决定向希洛好好学习,掩一本书,脚底揩油,溜之大吉。
“哼,我不会答应妹妹嫁过去,我会从中搞破坏!”
舒洛停下脚步,决定要来硬的了。
“看来,你很适合呆在丹麦海岛囚室里去好好‘面壁思过’”
“你……你敢!”
丹麦海岛上的古堡囚室?那里茫茫大海,僻无人烟啊。
杰洛的瞳孔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舒洛依旧一脸无风云波浪的神父表情,吐出的话竟然是如此无情!
“你看我敢不敢!”
“算啦,我只是开玩笑。我要去找希洛……”
杰洛,觉得还是跟妹妹谈心来得畅快,这位弟弟说的话,什么时候有过假。
“不用找了,呆会她就会过来。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她的生活和想法,这几天来,她天天去哪里了,你清楚吗?你知道多少?她天天都守在你未来妹夫的家门口!”
“……”杰洛无语地看着他,最近自己心里很烦,真的忽略了;难道说她长大了,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舒洛说完,就望着前方,落樱缤纷的中景,流川炫正去摘树上的樱花,而木木一动不动地站着。
樱花碾落的远景,那条笔直的林萌道上远远地驶来了两辆轿车——黑金与浅紫。
在英国的那场马术比赛,刚开始是和左恩,接着是炫……
一黑一白的影像重合了起来,又刹间分开,三匹骏马,同时跨越障碍栏,到达终点。
可以感觉得到耳际狂风呼啸,空气中有股热气在沸腾,全身的血液都在奔驰中。
坐在车内的左恩,手中捧着一本厚实古朴的书,他的眼眸像蓄满水的大水库,只需一拉闸,泉水就会源源不断地倾泄出来,小心地摊开书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朵风干了的小雏菊,一阵暗香拢来,金潢色的花瓣,藏青色的花蕊,醇香习习……
他不自觉地就笑出了声,因为想起了久远的童年乐趣——这朵小花送给你,这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小男生喽,所以你要乖乖的……好好的……保管,知道吗?
这朵小雏菊,他保存了十三年,陪伴了十三年,也珍藏了十三年。
同样的,摊开另一页,有一个黑黑的手印,墨香袭来,缠绕鼻翼。
这个手印也珍藏了十年了,那是因为炫。
左恩看着窗外飘荡着的樱花,有点愕然,因为炫最喜欢八重樱,那位温雅卓凡的少年,声若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之表。
他的眼神开始迷漓,陷入回忆中……
十年前。
“炫儿,快过来,认识一位小朋友。”
流川夫人,招来一位穿着白色礼服的小男孩,可是乍看之下,有点错觉,像个小女生。可能是因为他过分白皙的脸,透着一种冰润的白色,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新疆的和田玉,浸在冰层中的感觉。
叫炫的小男孩,不满地厥起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妈妈竟然搂着另一个小男生,所以正在吃醋,而且醋劲非常的大。
“快叫哥哥,炫儿。”
“不要。”
炫瞪了他一眼,那双子夜漆黑的瞳仁,闪着倔强聪颖的光芒。
“炫儿,要懂礼貌,人家可是客人呢。”
流川夫人,蹲下来,目光温柔如春风融化了他眼中的敌意,并爱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炫不好意思地脸红了,都长这么大了,为什么妈妈还是把他当成婴儿似的,在外人面前做这么亲昵的举动。
所以,一边忿忿地看着左恩,一边红着脸,鼓着气。
晚餐时分,着装统一的仆人也全都围着他转,如若众星捧月,真的是把他当成块宝,看着怕飞了,含着怕化了,握着怕碎了。
其实,第一眼看到炫的时候,并不讨厌他,即使他是万人宠爱的天之骄子,并且态度一点也不友好。
“炫儿,你要叫他哥哥,知道吗?”
每当流川夫人老调重调的时候,他都装作没听到——凭什么才相差十二个小时,自己就要当弟弟,才不要!
他漆黑的瞳孔深处,闪着流光滟彩——这小家伙在打坏主意了。
所以,不管是在明处和暗地,两人没事都要较量,比下高低。
但事情证明了,不管是外貌和内才,两人都比之伯仲,齐鼓相当,毫不逊色。
两人在书房,独处的时候。
“喂,我不要做你弟弟!永远都不!”
炫站在书桌前,像个高高在上的小王子,大声地对他宣布着。
风拂动着他白色的衣袂,翩然飞舞着,这位公子哥有超强的洁癖,只喜欢一尘不染的雪白色。
左恩,嗅着墨香,在宣纸上练毛笔字,无视他的抗议。
“我们玩一次赌局吧,成王败寇,一举定输赢怎么样?”
左恩,余眼睇视——真是嚣张的臭小子,看我怎么治你!
“赌什么?”
炫狐疑地瞪着他,敏锐的目光,十分的警惕。
“剪刀、石头、布,一局定乾坤!”
“什么玩‘剪刀、石头、布’?这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啊。”
“你在害怕?你害怕自己的运气不如我吗?看来,你的胆子真小,运气更背。”
左恩,用鄙视的眼光瞅着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继续写字——藐视着一个曾经那么骄傲自负的人,其实更是一种实质性的挑衅,欲擒故纵——小p孩,我看你还不掉入我的圈套中。
“好!谁怕谁!”
炫真的生气了!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用这么轻视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死定了,臭小子。
“那么要开始了……”
左恩的脸上,悄悄地绽开了一朵诡奇妖艳的花,魅惑而迷人。
“咦,你的手好脏啊……”
“你胡说!”
炫疑心地摊开手掌,自己这么喜欢干净,才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在他摊开掌心时,找准机会,左恩马上抹了一把墨汁在他手心上。
炫的脸立刻扭曲成一团麻,千钧一发之际——“现在开始!剪刀、石头、布!”
结果如下,炫出的是“布”,而左恩是“剪刀”。
“你输了,君子讲究诚信,只有小人才背信弃义!快点叫哥哥!”
左恩说着,沾满墨水的手又移到炫白净的脸旁,威胁着。
炫站在那里,一脸恍然大悟的傻相:“你竟然出损招……”
“叫不叫!”
左恩满墨的手掌越移越近,只距那张光洁玉蕴的脸一毫米。
“哥哥……”
炫迫于情势,从嘴缝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哈哈……,乖,哥哥疼你……”
说完,左恩学着流川夫人的样子,用满墨的手捏了捏他雪白的脸。
“你!你!可恶!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都叫你哥哥了,为什么还要把墨水抹到我脸上?”
炫通红着脸,气得要死。
“我又没答应过你,你叫我哥哥,就不把墨水涂在你脸上的。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左恩,无赖地耸了耸臂。
“你……”
炫觉得自己被耍了,平生第一次被人耍了两次!
“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兄弟了,现在击掌为盟!”
左恩才不管他生不生气,抓起他另一只干净的手,“啪”一声,清脆极了,两只小黑手重叠在一起。
而炫,眼中灌满盈盈的水——啊,我不要活啦,现在全身上下都是黑不溜秋的,平生最讨厌黑色!
然后,左恩就把这个小小的手印保留了下来——珍贵的纪念——友情!
一页是爱情,一页是友情。
嗯,虽然自己从小就失去了亲情,但至少还有爱情和友情陪伴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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