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并不担心魏原选秀, 皇帝毕竟有几分手段, 不会这么轻易让人拿捏住, 那些大臣只想着把女儿送进来。
他们想得最多的无非他是个男儿身, 添不了子嗣,把女儿送进宫说不定就此一举怀上, 母凭子贵。
谁知道, 他是个奸妃,怎么可能让这事得逞。
他自然要蛊惑君王做恶人, 这年代像他这种赶着上前被扣恶名的人不多了。
时闻态度嚣张,郑焉也拉不下脸再和他说什么, 这副谄媚样子,不知道是哪一点入了陛下的眼。
皇后也不贴着笑脸了, 留了一句:“妹妹好自为之。”便甩袖走人。
看皇后走了,水碧才道:“娘娘你别伤心,陛下是天子, 本该如此。”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只是可惜了贵妃娘娘。
皇上不喜欢后宫那些女人水碧还理解些个, 后宫那些娘娘心肠可歹毒了,不像贵妃娘娘人好还善良。
这话要是让后宫那些娘娘知道该吐血身亡了, 这后宫谁不知道时贵妃那男人心肠最歹毒,杀人眼睛都不带眨。
她家贵妃娘娘最可怜,明明处处都比上次见得那少年好,陛下估计眼神不好使。
除了见人的时候要演一演戏, 时闻还是很清闲, 整天没事情干, 天天吃喝玩乐也累啊,皇宫太无聊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乐子。
最近把小婢女胆子养得肥了不少,起码现在都敢跟他开些玩笑话了。
“娘娘,您看这儿有个秋千。”
时闻看了一眼,不就是个秋千没什么好稀奇的,这东西都是人家小孩子玩的。
“娘娘您快坐上来,我推您。”水碧倒是挺热衷这些无聊的乐子。
时闻想了想他一米八的身高,坐在秋千上的样子势必不美观,更别说秋千都是女人和小孩玩的,他一个大男人玩总归不好吧。
时闻本来就不想玩,但是……水碧那小丫头片子不依不饶,偏要叫他玩。(其实并没有。)
好吧,玩就玩!
时闻走到秋千前坐了上面,这秋千也不知道谁架的,弄得老高,时闻手抓住两边的绳子却总担心一个不稳倒头栽下去。
水碧推的并不高,时闻坐在秋千上也乐得它慢悠悠的荡。
其实要他说玩秋千也没啥,不过别人都是情侣玩,只有他是和小婢女两个人玩。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千荡的逐渐高了,时闻还新奇小婢女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然后他就看见水碧可怜巴巴站在他面前唤了一声娘娘。
如果水碧没推他,那推他的是谁?
“够了,本宫不想玩了。”
身后那人按在他背部的手一僵,等秋千晃荡不是那么厉害的时候时闻跳了下来。
推秋千的人当真叫他意外,竟然是苏谦……
“公子怎么有闲情来我这儿。”时闻淡淡瞥了苏谦一眼。
苏谦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道:“原哥去上朝了,闲着无事便想来找贵妃娘娘玩,还有娘娘别老叫我公子了,我叫苏谦。”
苏谦可以不拘于礼数但时闻不行,他可不是有恃无恐的人:“公子叫我别拘于礼数,可还是唤了本宫一声娘娘。”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叫你阿闻?”苏谦的脑回路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
时闻起了一地鸡皮疙瘩,阿闻是什么鬼,他还阿猫阿狗呢!
“本宫字予美,取成人之美之意。”
苏谦眼睛一亮道:“予美果真是个好名字!”
呵呵,时闻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吧,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喊你时兄,你喊我苏兄,以后私下的时候我喊你予美。”苏谦眼睛别有用心的看了水碧一眼,显然这个宫女是外人。
时闻头皮一阵发麻。
苏谦见时闻不回应,只当时闻是答应了,心情正不错:“对了时兄你还玩秋千不,我推你啊,你别看我现在瘦我可是学过武的,力气可大了,保证把你推得又快又高。”
不巧,苏谦洋洋得意自夸的时候,魏原来了。
皇帝阴着一张脸,时闻也高兴不起来,苏谦太话痨,哪怕他不说话这货都能滔滔不绝给他讲个不停,不知道魏原是怎么受得了的。
“见过陛下。”
还没等时闻跪下,只听皇帝陛下道:“爱妃不必多礼。”
时闻不喜不悲:“臣妾多谢陛下。”
苏谦深觉得古代人礼数重,连这么恩爱的小两口都要拘于俗礼。
真可怜……
“怎么爱妃喜欢玩秋千?”魏原问话态度出奇的好。
时闻刚想回话,苏谦立马插了进来:“对啊予美喜欢。”
……时闻被苏谦缺心眼的程度吓到了。
果不其然皇帝下一句不阴不阳道:“予美?”
“对啊,贵妃娘娘字予美,原哥你不会不知道吧?”苏谦好奇道。
魏原看了时闻一眼,立意极深:“朕当然知道。”
魏原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字时闻最清楚不过,这位皇帝陛下对他根本没上过心,当然不可能知道啊!
就是不知道魏原说知道的时候是什么心理。
时闻这下不光心跳的厉害,眼皮也跳得厉害。
魏原轻哼了一声道:“爱妃如此喜欢,朕来推着爱妃便是,你且坐上去便是。”
时闻就知道苏谦这一说准没好事,他那里敢让魏原推他,这下他真看不透这位皇帝陛下心里想什么了,这脸上深情竟装得比他还真。
连想起今早皇后过来说魏原要选秀的事情,时闻突然卖明白了什么,他道:“听说陛下准备选秀?”魏原肯定是等他开口提这事。
“今早听皇后娘娘说,陛下准备选秀?”
“是。”
“陛下后宫已有佳丽三千,也不差那么几个可人儿,再说人太多了宫里头不清净。”时闻委婉地劝说道。
“主要我也不喜欢。”说到这儿时闻倒是笑了,明眸善睐,却是颜色正好,不浓不淡。
时闻笑着上前拉住魏原的袖口:“他们说我独宠后宫,陛下可愿意再宠我这一回?”不要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他只盼魏原不要再有别人。
他是笑着,只是那笑都最后有丝苦涩,竟叫人心里头不舒坦。
若不是用情至深怎会如此?
苏谦看得心麻难受,魏原还是一副不动于泰山的样。
只是皇帝抓住了时闻的手道:“爱妃既如此,不要三千佳丽又如何?”不管何时何地这戏要装下去。
今日事情一出,不少人心里恨毒了时闻这位贵妃娘娘,自己生不得孩子,还不肯让别人进宫,这男人安得什么心肠,天家怎可无后?
圣上必然是被这人迷惑了心窍,要不然怎么对时贵妃言听计从。
为了戏演得更真些,魏原一连好几天都到时闻这宫里来夜宿。皇帝是无所谓,可时闻睡得不舒服,算算日子也快了,等皇帝大权在握,他也是时候出宫了。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上床以后自然安静得很,又不是真的情侣哪有那么多贴心窝的话要说。
演戏做戏,哪怕时闻背贴在魏原的胸口膛也没有感觉到那么一丝温存。
一时间时闻被推上风口浪尖,那些人明面上不敢说,暗地里骂他的话可不少。都说他恶毒善妒,这话不假,他确实恶毒善妒,而且还小心肠。
时闻一时风头无二,可日子却不好过。
朝堂上群臣觐见说要把他这等妖媚惑人的东西打进冷宫,劝说帝王龙阳不是正道,只有男女调和才是正确做法。
他头上就差没安着妖妃祸国这几个大字。
魏原对他的态度表面上看好得很,就是这假掺多了也不可能变成真的。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只因陛下为了妖妃罢免了不少大臣的官职,连德高望重的老宰相都被压进了大牢。
再过些日子这位帝王改迷途知返,废他这妖妃打他入冷宫,然后遇见真爱。
苏谦这些日子倒经常来找他,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变成时贵妃是狐狸变得专门出来祸害男人。
他要真是狐狸变得,那些人还有好果子吃?
“时兄那些事你别放在心上,他们那是迷信。”都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上,魏原怎么还敢放苏谦出来?
别怕是苏谦偷偷跑出来,那他就真是祸害了!
“红花昨日盛,今日却凋零在枝头,苏公子可知道这是为何?”
苏谦自然不解道:“为何。”
时闻道:“因花无百日红,好景不常在。”同样这句话用在人身上也是贴切。
“苏公子日后还是不要再找本宫,近日风刃锋利无比,可不单单是风言风语。”
苏谦怅然若失地看着时闻道:“若魏原真因那些人弃了你……”
时闻抿抿唇道:“弃我又如何?”连真心都没有付过谈什么弃不弃。
“他若真弃你不顾……你还喜欢他吗?”苏谦小心翼翼的问。
看时闻一脸默然,苏谦只当他说错了话:“我说过会护你周全,魏原他不可能不喜欢你,你别把我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