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看似随口胡说的一句,竟应验成真了,兄妹俩回家的时候,传圣旨的人刚走,让卫国将军,也就是风家三少爷风绍珩带着他的亲兵先行赶往定州。
风二少推了推妹妹:“怎么办?”
淑毓也怂,按理说自家三哥被派去定州,那手上的钱就有法子能送到灾民手里了。可问题是,风绍珩要问起钱的来源怎么办?当初这兄妹俩都没想先跟家里其他人说,一心只想独自搞个大事情,结果现在说出口总有一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三哥哥~”
“好好说话!”被妹妹的尾音恶心到的风三少皱眉道,“我明日就要启程去定州,不能看着大哥醒来,你们要记得传信于我。”
淑毓点点头,说道:“三哥你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风绍珩压根不觉得小妹能弄出来什么好东西,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姑娘走了。
“你看!”整整一大包的金银珠宝被摆在安姝阁院子里,尽管在晚上都能感受得到珠光宝气。
“哪来的?”果然见到一整院子的钱的第一时刻,三少先问哪儿来的。
“是这样的!”风四小姐眼珠滴溜溜一转,“天神爷爷托梦给我,在北城洋河街有不义之财,让我取了周济灾民,所以你把这些东西带去定州,哦不,最好买好米面带过去。”在淑毓姑娘想来,定州的粮食一定很难买了,光带银钱是解决不了燃眉之急的。
这姑娘说得义正言辞,可惜风绍珩不上当,水光潋滟的眸子一眯,整个人都有点凶:“别瞎说,老实告诉我,钱怎么来的。”
淑毓老实地垂下头说了一句:“抢的。”
风三少:“嘶——”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自己吗?在哪里抢的?”
淑毓刚想自己扛下去,风绍定就从墙头跳下来了:“还有我,而且淑毓刚才也说了,北城洋河街。”
风绍珩看着自己的一兄一妹,突然就觉得头疼了起来:“我说风二少爷风四小姐,你们干嘛好好的小姐少爷不当,跑去抢钱啊?”
“不是的!”风四小姐抬起头来跟风绍珩分辨,试图让他知道,他们不是那种抢人钱财的恶毒劫匪。
“洋河街的牢头?你们是怎么盯上他的?”风三少的视线在自己的同胞们之间来回扫。
风二少出来跟妹妹一起认罪之后就拒绝再说话了,主要是他怕不小心被他家老三套出话,于是跟风绍珩周旋的任务就落在了淑毓身上。
“啊是这样的!”风四小姐拖了个长音看了看自家二哥,发觉这货靠不上之后就自己硬着头皮胡说道:“这不是,之前最开始编流言的说书先生被娘让人关进大牢了么,我请二哥替我盯着他,然后就发觉了牢头的猫腻!”
先头思路一打开,淑毓姑娘越说越顺,到最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了。
“说书先生?”风三少的注意力落在了这四个字上,“怎么没人跟我说起这个事?”
淑毓心说,那说书先生不过是个马前卒又已经被关起来了,身上也没什么可挖掘的价值,不比那个灯笼是计划的实施者,还有什么好说?
“既然是这样的,那这些我就带走了,不过你们以后要做些什么之前,先问问娘和大哥知道吗?”
风三少没继续纠结牢头的事,让淑毓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并目送着自家三哥走出安姝阁。
“啧,这小子,明明还不到二十,老气横秋。”二少嘟囔了一句。
淑毓扭头看了自己这个哥一眼,怎么刚才三哥在的时候这哥不说这话呢?
妹妹的目光意味太重,风二少有点承受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撤退了。
风四姑娘回了自己的闺房,苏师父要她行事之前问问娘,三哥也这么说,淑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慢慢地瘫倒在了床榻上。
风三少最终没能赶上自家大哥醒来,一大清早就带着自己杀气腾腾的小兄弟们奔赴定州了。
同样在这日清晨离去的还有伊尔布和孟静娥。
兰多赫站在城门口,目送自己的哥哥回纳塔达。伊尔布的脸色铁青,让兰多赫不觉噗哧一笑。
“你还有心思笑。”伊尔布看见妹妹的笑容,脸色和缓了一些,但口气倒是还挺恶劣的。
“你放心好了,我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事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和我的男人回家看你了。”
伊尔布……,你的男人?听着有点刺耳。
“倒是哥哥你,那位公主我不了解,若是个好姑娘你就好好和她过日子……”兰多赫望了一眼她来时坐的马车,现在里面已经坐上了南商的静和公主。
“不说她了。”一个跑过来算计别的姑娘的女子,伊尔布觉得她算不上什么坦荡的好姑娘。在首领大人看来,烦谁恨谁讨厌谁就直接举起拳头制服他,别的一切手段都是下三滥,因此伊尔布首领对兰多赫的话不以为然。
“唉!”兰多赫叹了口气,悄声说了句:“大哥,此行你和风绍珩会同行一段,你务必要和他打好关系。”
在未议和之前,北蛮人与南商人那就是天敌,要不是妹妹喜欢上了风大少,伊尔布见到风家人都是恨不得拿起大弓射他几箭的模样,不过这是自己唯一的妹妹的请求,首领大人只纠结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北蛮与定州,一个在南商境外的正北,一个在南商境内的东北,因此伊尔布和风绍珩能同行的路还有很长一段。
送别的气氛蔓延在两队人中间,最后,伊尔布和风家人都说了告别的话,五殿下祈瑞才姗姗来迟。
“祈瑞祝伊尔布首领一路顺风。”五殿下拱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那辆马车,拉车的马儿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是偶尔打个响鼻。
伊尔布装作没看见五殿下看马车的样子,反正他已经把马车锁死了,还放了人在里面看着,这个公主在跟他到纳塔达之前,连句话都别想说。
那边的风家人对五殿下也怀着不舒坦,毕竟淑毓姑娘的事跟他也有关系,但好歹是南商的皇子,当着北蛮人的面总不能把不满表现得太明显,因此一家人也和五殿下行了礼。
出发都有吉时,吉时一到,两队人马就缓缓出了衮城。
祈瑞望着马车出了城门,才发觉心里竟有一丝空落,那个女子就这样离开了衮城,离开了南商,此生,他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了。
淑毓瞥了五殿下一眼,然后站在了自家二哥身后。
好不容易弄走了孟静娥,可是她怎么看着这个架势不对呢?如果那个女人反而因此成为了五殿下祈瑞心头记挂的一丝清梦,那岂不是更恶心?
风二少没一起回家,直接从北城门去了琅防营。
“夫人!”风家人刚走到自家侯府门口,老管家就一脸开心地等在门口:“大少爷醒了!”
“绍直醒了?”
“大哥!”
风绍直靠在玉枕上,看着自己的家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他温润的目光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在了兰多赫身上。
阮氏夫人问道:“绍直,你身子觉得如何?有没有好一些?”
风大少嘴角一弯说道:“娘,我已经没什么事了,让您担心了。”
阮氏夫人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是我和你爹不好,才让你们这些孩子遭罪。”若她夫妻二人能做个普通的百姓,好好经营个什么生意,那这些孩子也不必自小就在刀枪剑雨里冒险了。
“娘!”风大少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
见自家娘亲心情不太好,虽然很想多陪伴自己大哥一会儿的淑毓站起身来,拉了拉阮氏夫人的胳膊道:“娘,大哥既然已经没事了,我们也别一群人围在这里了,让大哥和大嫂说说话吧!”
阮氏夫人挽过闺女的手,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俩好生聊聊,我和淑毓先出去了。”
“娘,我想去看看璧禾。”出了风绍直院子的淑毓跟阮氏夫人说道。
夫人瞄一眼自己的小闺女,说道:“你是想去看璧禾么?”
风四小姐大大方方地说:“我之前听璧禾说,似乎圣上有意在伊尔布离开衮城后就正式给五殿下和璧禾赐婚,所以我觉得要趁着她们家没完全忙起来的时候再去看看她。”
阮氏夫人说道:“行,你去归去,今天的事情可别和璧禾说。”阮氏夫人也注意到了,五殿下的视线胶着在静和公主的马车上的事。
“为什么?”淑毓不服气,“我觉得璧禾不能这样糊里糊涂地嫁给五殿下!”
“璧禾无论是糊里糊涂还是心中有数,她嫁给五殿下这件事改变不了了!孟静娥已经去了北蛮,她已经不可能再在五殿下心里翻起多大的波澜了,你又何苦往璧禾心上扎刺?”
淑毓不服气,如果换做是她,她是受不了这种以为她好的名义的欺瞒的!
阮氏夫人一眼就看穿了闺女的心思:“别拿你自己的想法去比对别人,风淑毓,你也不小了,有时候想事情,不要总你觉得如何,想想你身边的小姐妹,璧禾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你总用你的想法来为她做主,这是为她好吗?”
淑毓嘴上不说话了,以她娘的意思,似乎她对璧禾的提醒就只能满足她自己直抒胸臆的想法,除此之外别无好处,只是,她真的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