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饿啊……”
她捂住自己的肚子, 猩红的嘴唇像是要渗出血一样,原本被绳索勒得青紫的脖子忽然响起了嘎扎嘎扎的声音,如同一条蛇一样伸长了起来。
苏娇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作出了反应, 将赵竹一把推到了一边, 倒在了原本铺在地上的被子上。
白贵嫔一口咬空,眼里的血丝更重了起来, 转头就直接攻向苏娇娇。
其他人看不见冤魂的身体,却能看见地上那团影子突然扭曲起来, 同伸长蜷曲成了一个极怪异的弧度, 一口咬空, 便用脖子缠着苏娇娇的小腿, 像蛇一样地向上绵延。原本光滑白皙的腿上被爬过的地方立即出现了片乌青, 似乎要渗出血来。
“乔乔姐!”
“娇娇!”
苏娇娇只觉得大脑一片茫然,顺着她小腿爬行的头颅嘴角还在不断渗出唾液来, 与她冰凉近乎溃烂的皮肤相贴, 很快便攀爬到她的小腹上, 摇晃了一下脑袋, 似乎在思考肚皮下面的东西好不好吃。
许墨已经寻着影子去抓扭曲的脑袋,却一把抓了个空。
他一动手,苏娇娇才猛地反应过来, 伸手撩起旁边的床单就罩在脑袋上, 然后隔着床单死死地钳住了她的脖子。
没有直接接触, 鬼魂身上带来的腐蚀果然小了一点。这脖子看起来像是拉长了柔软的面条, 实际上力道却大的很。约莫是感觉要死了,苏娇娇的脑子就像是被灌了一瓶假酒一样,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揪住她的脑袋扯的更长了些,然后敲个骨节就将脖子硬生生地打了个死结。
勒住了咽喉,白贵嫔的头涨的像是要滴血一样,跟苏娇娇对峙着,却没有再进一步。
“我说,我又不好吃,小姐姐你清醒一点。”苏娇娇喘了口气,只觉得被缠住的一条腿完全没了直觉,整条腿都紫的发黑,跟冤魂吊死的脖颈近乎一致。
“你离不开这里,即使把我们都吃了也填不了牙缝,不如我们明天帮你去御膳房拿食物,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她说到御膳房,白贵嫔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脸上的赤红淡了一点:“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她脖子歪了歪,刚好扯到了死结,哑着嗓子忽然说道:“我想吃我娘做的酒酿元宵,还有豌豆黄和松鼠桂鱼。”
一边说着,一边脸上的狰狞又消了一些,露出了雪白剔透的面皮,半张脸还是二八少女的模样。
“御膳房的大厨什么都能做出来,我们明天出去给你找好不好?”苏娇娇忍着痛,表情尽量真诚地同她商量。
大抵是被酒酿元宵、松鼠桂鱼和豌豆黄自我攻略了,白贵嫔脸上的怨气又消掉了一些,嘴里哼了一声:“但是我娘做的最好吃了。”
她似乎才觉得自己这样缠着人家不太合适,想要将脖子缩回去,只是架不住脖子上打了个节,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娇娇,满脸写着求她帮忙解开。
……
解结容易系结难,谁能保证这姑娘一会不会又怨气上头。她犹豫了一下,冤魂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苏娇娇心里一慌,旁边的时叙却忽然一拍脑袋:“emmm,我都忘了我好像还有袋巧克力豆。
”
他说着在自己的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包金豆一样的东西,递到了苏娇娇手里。
几颗豆子确实带着食物的味道,冤魂立即伸长了脑袋凑过去,还不待苏娇娇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张口囫囵吞了下去。吃完之后才在苏娇娇手心又舔了舔,仿佛突然吃饱了一样,身上的怨气逐渐褪了下去,像是面条一样软软地滑开,脱离了苏娇娇的身体。
在旁边的许墨赶紧将苏娇娇抱起来,放到另一边刚刚李梧桐睡过的软塌上。
“接触过物品之后对影响不能消除吗?”冤魂离开了皮肤,苏娇娇的腿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但是皮肤被缠过的地方仍然是乌紫乌紫的。
这已经比苏娇娇想的结果好多了。
她刚才分明感觉到刚才那颗脑袋搭在她肚子上,是真的想要剥开她的肚子,冷冰冰的牙齿已经磕到了皮肤,大概是有点不适应活人的热度,才迟疑了一下。
她一边用手按摩了一下腿上的经脉,感觉有了些知觉,一边抬头问时叙:“你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就,巧克力,加我妈去年带我去庙里求的开了光的金豆子。”黄毛摸了摸头发,脸上露出了些绯色,他妈要是知道他把保今年不挂科的东西拆了喂了鬼,大概会把他也拆了祭文曲星把。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两个,指着已经完全甚至不轻瘫软成一团的白贵嫔问道:“要加点量吗?”
“不用了吧。”苏娇娇摇了摇头,“徐良溪还在窗外呢。”
她回了下头,这下屋里的人都看到了,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就站在她们这间屋子的窗前,没有点灯,只有皎洁的月光在窗户上留下了一个姣好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