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嘛？”楚霁发了个消息，然后开始在办公室里一边踱着步犹豫到底要不要出去，一边设置朋友圈对老神仙不可见。
那边飞快地回复了一段语音。
楚霁戳开一听：“来娶你......”
顿觉汗毛炸起，魂飞魄散。
那边紧接着又发来了一个1秒钟的语音，“......妖命。”
来取你妖命。
好好一段话非要拆成两句来说吗？？
有病吗有病吗有病吗？？
什么恶趣味！！
凌寄悠又打了字发过来：“你自己说的啊，要命一条，自己来取，我就来取了啊。”
“你到底要怎么样？”楚霁咬着牙发过去。
这时，耗子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一拍楚霁的肩膀，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还以为是凌寄悠怕他跑了，直接杀进了办公室。
“干嘛啊你？”耗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楚霁皱着眉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凌寄悠在门口堵我来了......”
“他来干嘛？”耗子探头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了凌寄悠回复的消息：我说了，我能帮你。
“诶，姓凌的说他能帮你诶。”耗子用手肘在楚霁身上轻轻戳了戳，眨着眼睛笑起来，“他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楚霁一愣，然后狠狠一巴掌拍到了耗子脑袋上，“谢谢你对你爹我的吸引力的肯定啊！”
“哎呦！”耗子叫了一声，吃痛地摸了摸脑袋，但还是坚持小声问道：“对了，话说那天在医院，他给你把完脉，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啊？”
“说我的病而已。”楚霁一挥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一边说：“......我还是去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办法，你自己先回去吧。”
耗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就捏着下巴笑了，“嘿，肯定说的不是病情。”
昨天早上，医院病房内，凌寄悠俯身看向病床上那个人，捉住了他的手反扣过来，继而将食指和中指并起，沿着细嫩的皮肤滑到了动脉上，微弱的脉搏从皮肤下传来。
然而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诊脉上，只是牢牢盯着这个人看。
他能一下子就看出这人身上的浓重妖气，却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妖。
更奇怪的是，这浑浊的妖气中竟然还隐隐有一丝发着白光的佛性。
床上的楚霁也在看着他，眉毛轻轻皱起来，长长的眼睫垂成一帘羽扇。明明是一双温柔的眼睛，明明有那么柔和的棕色瞳孔，却偏偏要流露出那种很不耐烦的神色来。
凌寄悠望着，忽然想笑。
他放开楚霁的手腕，将腰弯得更低，在楚霁耳畔低声说：
“你的眼睛真好看。”
然后站起来，重新扒开人墙走出了病房。
楚霁在身后愈发烦躁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自己这次铁定完蛋了，这个医生有病，病得不轻。
楚霁大步走出了校门。
门口停了几辆小轿车，应该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他环视一圈，想着凌寄悠那种随随便便就拿得出8万8的千年火参片的人会开什么车。
然而看了一圈好像也没有看到什么豪华的座驾，只好又把手机摸出来打算问问他。
还没来得及解锁，前方就传来了两声喇叭声。
楚霁抬起头来，看到凌寄悠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喊道：“嘿！楚霁！这儿呢！”
楚霁赶紧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跟偷情似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干嘛这么一副生怕被人看到了的样子。
明明就没有任何奸丨情啊！
肯定是被耗子给传染了傻逼症！
他走到副驾驶那边，飞快地打开车门把自己塞了进去，然后又飞快地关上了车门。
凌寄悠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微微有些狼狈的样子，还未开口，楚霁抢先一指方向盘中间的标志道：“就开个大众啊？”
“嘿！”凌寄悠一拍方向盘，拍得车喇叭响亮地嚎了一声，把楚霁小小地吓了一跳，“大众怎么了？你看不起大众啊？”
“我以为您这么壕气的人最次也得开个宝马呢！”楚霁把凌寄悠的手从方向盘上打了下来，“学校区域别乱鸣笛！”
“......我一个魔在人界又没有啥亲戚，自己才上班没两年呢，能有多壕气啊？能买个车就不错了，房子都还是一室一厅的呢......”凌寄悠嘟嘟囔囔着。
楚霁“哦”了一声，“那难怪您死活都不肯还我的8万8了。”
“诶，”凌寄悠皱起眉毛，向着楚霁那边完全侧过身去，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不是我说，你怎么老惦记着这8万8呢？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的命还不敌这8万8吗？”
“这还没有彻底救回来呢，谁知道那个参片能管几天用啊？要是只能管一个星期，我不是得每周给你8万8？那我还是死了算了......”楚霁说着，又要伸手去把凌寄悠撑在方向盘上的手肘拂下来。
还没有碰到，凌寄悠却自己先把手肘放下来了，在楚霁面前伸出了三个手指头，“三天。”
“什么？”楚霁额角一跳。
“我说，这个参片，一片只能管你3天。”
楚霁沉默地盯着他，表情一片空白，却又仿佛打翻了的油漆桶一样色彩斑斓又精彩。
两个人彼此安静如鸡，片刻后，楚霁突然伸手去开车门。
“干什么你？”凌寄悠反应飞快，扑上前去按住了他，整个人都快覆到了楚霁的身上，把他的手牢牢攥在自己滚烫的手心里。
“我还是去死了算了吧。”楚霁回过头瞟了他一眼，淡定地说。
“别啊！”凌寄悠把他强行好好按回了座位上，又拉过安全带给他绑好了，“你今晚就跟我一块儿回魔界，总有办法的。”
“今晚？”楚霁震惊道，“明天星期五，我还要上课啊！”
“让那个鼠兔妖怪帮你请个假吧，你的命等不了了。”说罢，他便发动了汽车。
“......你回魔界开车回去啊？”楚霁一边郁闷地掏出手机给耗子发微信，一边问道。
如果这个参片只能管3天的话，那么今天是第二天，明天是第三天，后天就得再来一片了。所以目前最好的选择还是乖乖地跟着凌寄悠回魔界去，最好明天之内就把这个奇怪的情况给彻底解决了，不然自己又得欠他8万8。
“先回我家，今晚12点魔界会开门，我们再回去。”凌寄悠道。
“不去！”楚霁忽然猛地一拍车窗。
“为什么？”凌寄悠放在油门上的脚更加用力地踩了踩。
“魔吃......了妖不是很有助于增长魔力吗？你万一是想吃了我怎么办......”
说到“吃”时，楚霁忽然哽了一下，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然后赶紧在脑海里狠狠挥了自己一巴掌。
——还人民教师呢！
——还教书育人呢！
——成天想些啥！
凌寄悠忽而一笑，“放心吧，我吃不了你。你的妖气里有佛性，吃了你的话，于我的魔性反而会有大损。”
“佛性？？”楚霁猛地望向凌寄悠。
要不是安全带绑着，他能一下子从座位上蹭了起来，把车顶都戳个洞。
“是啊，你不知道吗？”凌寄悠瞟了他一眼，看他吃惊的样子实在也不太像是假装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妖怪？从哪里来的？”
楚霁很慢很慢地转了回去，低下头抓了抓脑袋。
他的手指用力插进了发丝里，骨节分明地突出来。
似在回忆，又似在纠结。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凌寄悠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很轻很轻地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除了名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