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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Letter 38——To Arri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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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关的地方过于昏暗,刚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不能见室外的光,只能被师姐用布蒙好。师姐扶着她骑在什么身上回到了载坤堂。堂内和平常一样,安静中游来几缕洒扫声和诵读声,依稀还能听见有两个不同的声音说着“辛苦了”“不容易”

    师姐牵起她的手摸回她的房间,饮松闭着眼睛听到咔哒一声像是开锁,然后悠长的吱呀一声像是开门。饮松把手伸向师姐,师姐再一次牵住了她,饮松根据着自己走之前的印象和师姐的引领慢慢走进房内。

    “当心水缸。”师姐温声提醒道。饮松听见有什么在鱼缸里扑腾,不由得皱起了眉毛:“养了什么?”鱼缸里传来哗的一声,下一个瞬间饮松和师姐身上溅满了水花,熟悉的泼辣声音撞进耳朵:

    “养?!我堂堂鱼仙,你当老娘是好给人养的?!”

    饮松坐在了床沿,感觉脸上一阵湿润。她想抬手去擦,却触碰到了一个更加湿润更加冰冷的东西。

    “算了,看你一年过去有半分道骨,我个小妖就不和你计较了。”

    当最后一层布被拿走的时候,饮松的眼睛终于可以见光了。那光从薄而昏暗且不均匀的一层变成了明亮但不均匀的一团团。她依稀只看见屋内桌啊凳啊的摆设,门口那冬天接鱼女过冬的大水缸,坐在凳子上的散发着寒泠泠水汽的红色长条。又是一张脸在自己眼前晃动,一张轮廓似曾相识的脸,给自己送上了喷香的饭菜。

    “是饮涛?”饮松的心有点沉了下去:“你?”

    阿莉埃蒂正在用蓍草学着怎么去占卜——尽管饮松告诉她不能知天命,而身边的很多朋友都说占卜老师是个疯子,可她依旧很想知道知天命到底会发生什么,而占卜为什么会让人发疯。

    她喝下一杯蓍草茶,感觉清醒得脑壳都能背诵古代魔文(她没有及格),然后拨出四十九根蓍草,翻开了书本。

    天知道爷爷从哪里搞来的这本中国占卜。她一边把蓍草任意分为两堆一边暗自想道。

    她笨拙地按照书本摆好了天地人三阵,开始慢慢地分数和推算。

    左手边32根右手边16根,左手分出四根,右手分出四根。

    左手边分出的蓍草夹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右手边分出的夹在左手无名指和食指之间。

    ……

    经过一大番折腾阿莉埃蒂得出了两个结论:

    不能知天命是因为占卜太累了,有时间去探究自己的未来不如把握住现在。

    占卜老师会疯掉还是因为占卜太累了,卜了那么长时间最后发觉自己占卜书其实看不懂什么都算不出来。

    然而在她探究着未来的奇妙之处的时候,阿莉埃蒂所经历的现在也在发生一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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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阿莉埃蒂:

    我的手目前还不能写很长的信件,但我可以帮你解答一下问题。【为了方便阅读,饮松把问题都简写抄在了信纸上】

    阿莉埃蒂,谢谢。谢谢。谢谢你还等着我。

    外公和妈妈嘴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因为他在已经你母亲那里学会了怎么当家长。【阿莉埃蒂批注:“一回生二回熟吧。感觉我妈妈是试验品诶。”饮松回复:“相对于你弟弟来说你也是试验品吧。”阿莉埃蒂:“我觉得我妈妈教我和教我弟弟完全不一样……”】

    暗中观察你(非恶)会怎么做?想找出那个人?

    被我发现我还是很介意的,因为影响了我。可中国有一句古话:“人在做天在看。”【阿莉埃蒂:可你应该知道,天可能不会给你寄情书。饮松:“上苍偏爱有德之人。”】

    闻到大蒜味道会想到什么?

    好冲。饮岩爱吃,但饮涛和我要发火了。【阿莉埃蒂提问:“万一饮岩要吃呢?”饮松回复:“他躲着我们,我们躲着他。”】

    偷过东西?哪怕想一下?

    倒是很想偷师啦。【阿莉埃蒂批注:天哪我从没想过你要偷走一个老师!!!饮松回复:不不不是偷着学习一些东西啦。】

    收情书?

    大家寄情山水。

    如果反抗不能起作用,反抗又有什么意义?【这是饮松完整抄下来的。】

    阿莉埃蒂,你看过勇敢的心么?里面有你的答案。

    “战者血溅当场,走者苟延残喘。你们也许去日有多,但你们可愿用这苟活的日子去换一个机会!那就是回来告诉敌人:头可断!血可流!士能杀,谁敢囚?!”

    【原文:

    \"fight, and you may die. run, and you\'ll live at least a while. and dying in your beds many years from now. would you be willing to trade all the days from this day to that, for one ce, just one ce, to e back here and tell our ehat they may take our lives, but they\'llake our freedom!”】

    也许会有一天,我们争取的不是自由,而是争取自由的权利。

    真诚的

    松

    1992.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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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莉埃蒂捂着嘴,看着通信本上有些生涩的笔记,潸然泪下。

    现在距离约定的一年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月。

    她坐在床边凝望着窗口看过去的湖泊,第二十八个鸽子飞过后才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写信了。没错,长时间的单方面通信让她的写信频率慢慢低起来,但是为了这封回信,她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怀揣着焦灼的希望翻开这本书,然后被一片空白败兴而去……可她从未失兴,正如她从未失信。

    为了回这几封信,她眼睛甫一恢复就拿起了那本被自己锁在抽屉深处的通讯本。可是她一年多以来都和自己说话,以至于开始的几天竟然提笔忘字了。无奈之下,她又试着写了一些汉字和英文,让熟悉的手感慢慢循着笔杆渗透到指尖里来。等到她合上第二本字帖,她发现自己的写作能力已经恢复了。她能把字写得飞快,犹如草原上奔腾的骏马,也正如她所言: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hello,it’s me.

    hi,i’m here.

    一年以来你真是辛苦了。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