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睡醒的时候林希臣就在自己身边,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一些她看不懂的报表和数据,陶蓁揉了揉眼睛,林希臣看了她一眼。
“醒了?”他问。
“嗯……”陶蓁坐起来,从枕头下抽出自己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要来不及了!”她说着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脸。
林希臣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嘴角上扬,心情好像铺满糖果的床,满足感要溢出来了。
陶蓁飞快的洗了脸,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堆在瑞士买的化妆品,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林希臣的主卧里以前没有这么个设施,她住进来以后才有的。
陶蓁往自己脸上涂抹着一堆林希臣不太想知道的瓶瓶罐罐,眼影口红一个不落的用到脸上,她也算熟手了,因为觉得和化妆师约时间太麻烦,大部分妆,除了拍戏的古装基本都是自己来,没多久一个神采奕奕的陶薇薇就诞生了。
“倒是很熟练。”林希臣说。
陶蓁微礼貌的笑了一下问,“我……穿什么?”
林希臣从沙发上拿过礼服盒子,“穿这个,给你定制的。”
他不曾碰过她,也不知道她具体的三围尺寸,全凭感觉报的数据,竟然意外的合身。黑色缎面礼服,显得她皮肤更白了。
随后他又强迫陶蓁喝了一碗海鲜粥才带她出门,他知道,今天晚上的饭局是吃不饱的。
她的口红印留在玻璃碗上,林希臣的心动又增加了三分。这个阴差阳错跟了自己的人,竟然以为的合心意。
她穿了10cm的高跟鞋,抬头挺胸气场十足,林希臣牵着她的手到了车库,帮她系好安全带,一如六年前那样。
澜公馆不是林希臣的公馆,是他父亲林振南的。
而今晚这顿饭就是为了打点华远那块地皮的说得上话的领导。这种场合不用想也知道有多污秽,必定是少不了烟酒女人和奉承。
林希臣本来没想带她来,已经通知了其他人,但见到陶蓁回来了,临时改了主意。
他想带着她,不管去哪儿。
因为是求人办事,所以林希臣和陶蓁到的早,不过沈城比他们还早,他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林希臣身边的人,又在林希臣耳边低语几句,林希臣点点头。
片刻后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寒暄落座,推杯换盏。
林希臣酒量不算特别好,但这些年接连不断的应酬也练就了一身“即便要站不住了,也要坐得稳”的好本事。
而且今天这个场合,他不可能少喝。因为来的人不光有地皮的负责人,还有他的竞争对手。说白了这顿饭是沟通感情,但谁能拿下地皮,也全看这一顿饭。
他倒是适应,毕竟经历的多了,无奈陶蓁也要被迫喝。
她的量自然是和其他几位老板身边专业作陪的姑娘没法比,所以两杯酒下肚脸色就已经苍白了。林希臣看出不对,握了握她的手。陶蓁轻轻摇头,意思是还撑得住。
不过虽然酒撑得住,但坐他身边的人真的太让人难以忍受了。
不是林希臣,是某个说得上话的领导,他的眼神太赤裸,把他心中所想丝毫不漏的传递出来,林希臣自然是看明白了,如果不是陶蓁,他大概会直接把女人让出去,事后给这个女人一笔钱做个了结。
可今天不行,今天这个人是他无意中得来的完美替代品,是他最合心意的人。
眼看着“领导”的手就要伸到陶蓁腿上了,林希臣楼住陶蓁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既宣示主权,又表明意图。
“宝贝儿去给我要杯水。”他对陶蓁说,动作亲昵十足,做戏给领导看。只是这一声宝贝儿让陶蓁的心颤了一下,时隔太久,声音语气,竟然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陶蓁飞快反应过来,点点头,拿起手机赶紧离开是非之地,直到这场让她恶心的饭局结束。
林希臣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林希臣的车旁边等了许久了。
“林总,林总您行不行……林总……”陶蓁听见沈城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她抬起头看见他扶着快要不省人事的林希臣。原来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什么都容易的,她想。
“陶小姐帮我付一下林总,我送你们回家。”沈城把林希臣交给陶蓁,拉开车门把他推进车里。陶蓁和林希臣坐在后面,沈城边开车边骂:“这帮败类……”
陶蓁心道,你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林希臣大概是太难受了,他全凭感觉把车窗降低一点,通通风。
“阿城,记得给那帮孙子安排女人,把公馆里叫得出名号的都送过去。”他醉醺醺的吩咐前面开车的人。
“知道了,睡吧您。”沈城实在不想让这个不省人事的人再操心了,他知道他有多难受,他也如此难受过。
林希臣又凭感觉找到了陶蓁的手,握在手里,摩擦了一会儿,终于睡着了。
沈城把林希臣送回西山别墅,送到卧室门口,却没进去。
“怎么了沈秘书?”陶蓁愣愣的看着在卧室门口驻足的人。
“林总不让别人进他卧室,他的规矩。”沈城说。陶蓁一愣,随后在心里吐槽一句:林家这些个该死的规矩还真他妈多。然后一个人把林希臣扶上了床。
至于怎么给他换的睡衣,怎么把他塞到被子里,这过程她完全不想回忆,林希臣看着挺瘦,怎么那么重啊!
“姚妈,姚妈帮我煮醒酒汤,快。”陶蓁站在二楼喊,姚妈应声,赶紧去厨房忙活。
“辛苦了沈秘书,我实在没办法招待你今天,改天请你吃饭。”陶蓁抱歉的和沈城说,沈城心说,你这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随后摆摆手离开了别墅。
每次拿地皮,每次谈生意,每次酒桌上办事,几乎都会这样,沈城从20岁起就见识了这种场面无数,到如今所有套路烂熟于心,对林总醉酒后的状态也是烂熟于心。
这个人喝醉了以后……简直禽兽不如。
倒不会对女人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就是太能折腾人,一会儿要这一会要那,怎么都不舒服。
陶蓁也是在这一晚深刻的体会到了林希臣禽兽不如的一面,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躺下大概没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陶蓁刚给他灌完醒酒汤,刚爬上床,刚想睡觉,林希臣就做起了起来,然后自己踉踉跄跄的去了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陶蓁鞋也没顾得上穿,赤着脚端着水杯进去照顾他。
“林先生你还好吧……林先生……”陶蓁轻抚着他的后背,看着那个平时精致到令人发指的男人,此刻颓废到让人心疼。
林希臣洗了把脸,接过陶蓁的水杯漱了漱口,低头才看见陶蓁鞋也没穿,显然是被自己吵醒的。
“宝贝儿,去把鞋穿上。”他有气无力的说。
陶蓁的心思已经不在他的称呼上了,她只想他能赶紧好起来,消停点睡觉。
“我没事。”陶蓁说。
“听话。”林希臣拍了拍她的臀,语气温柔极了。陶蓁飞快的回到床边穿上鞋,又飞快的跑过来扶着他。
气氛暧昧的不像话。
陶蓁看着脸色苍白的林希臣想,多年前他会不会也是这样。
应酬喝多了酒,也像这样,半夜爬起来吐。那个时候是谁在照顾她呢?那个叫梁爽的女演员?那个被折腾到要死的小明星?还是某个公寓里养着的情人?
或者,只有他自己。就这样自己扛着,到第二天清晨,依然精神抖擞的去工作,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一样?
是不是一个人逞强久了,就变成了习惯?是不是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希爷”也有脆弱的一面?
“你去睡吧,我……洗一下。”林希臣转过身往浴缸里放水。
“你……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陶蓁问,也不知道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心疼,她总觉得这样的林希臣真的很让人无法拒绝。
“好。”他说。
陶蓁帮他脱了睡衣,扶着他去浴缸里坐好——没什么不适应的,反正多年又不是没这么做过,他们共浴,在浴缸里折腾,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记忆,现在看来都像是讽刺的闹剧,深刻的戳着陶蓁的心。
“林先生您等一下,我去拿沐浴露。”陶蓁看着他在浴缸里坐好,转身去洗手台拿东西,谁知到林希臣突然就犯了幼稚的病,拽着陶蓁不让她走。
他也不说话,但就是拉着她。
“怎么了林先生?”她问。
“陪我一会儿。”他说。
“我去拿东西,马上就回来……”陶蓁解释着,企图林希臣可有放过她,谁知林希臣手上稍微用力一点,她就一个趔趄的跌进浴缸里。
这回好了,共浴吧。
可是陶蓁不舒服极了,她的真丝睡衣全都湿了,贴在身上特别不爽。
“林!”她刚想质问,又被林希臣强行拉倒怀里抱紧。
“陪我一会儿。”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陶蓁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真的受不了这么楚楚可怜的男人,感觉他所有的柔软都展漏无疑,让人不忍心不配合。
片刻后林希臣在浴缸里睡着了,陶蓁终于脱身。
她也顾不得什么湿漉漉的睡衣,赶紧拿了沐浴露替他洗完,再想办法把他叫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哄他上床睡觉。这一晚上,她大概吧二十多年的耐心全都用上了。
林希臣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缓过来许多,他滚到中间,把陶蓁拉倒自己怀里,和在瑞士的时候一样抱着她入睡。
“辛苦你了,宝贝儿。”他在睡前说。陶蓁轻声叹气,只求他别再折腾了就行。
可惜没能如愿,半夜两点多的时候他又把她叫起来,说要喝水……陶蓁精疲力竭。
清醒时候的林希臣的心里是翻滚的,他有点惊慌失措,这个偶然得来的替代品,竟然和自己挺有默契。
但他也知道,宝贝儿这个称呼,真心想呼唤的不是身边的陶薇薇。他心里的配得上这个称呼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陶蓁。
他会想她,非常非常想,每一个喝多了酒的晚上都会想,这种情绪折磨着她整整六年,但是今晚很意外,他并不难过,他甚至觉得有点……幸福。
当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么?林希臣想,那我就,好好对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