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臣走的时候没和陶蓁说,她收工的时候是中午,回到酒店才发现林希臣走了。
他用特别复古的方式给她留了字条,只写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他的字一向是好看的,陶蓁笑了笑,以前真不知道这个人这么复古啊。
伯尔尼的某个高级酒店里,林希臣和lee面对面坐着。
“什么时候开始的?”lee端起了咖啡,闲聊似的询问。
“……6年前。”
“哦,很久了,之前出过什么事吗?”做医生久了,大概什么怪事都见过,lee的语气平淡的很,林希臣沉默了片刻。
“有什么,不好说的吗?”lee又问。
“不是,我是在想,该怎么和您说。”
“看来有故事。”lee放下咖啡杯,金边眼镜下他的双眼放着光,似乎在期待一个新案例的诞生。
“6年前,我和一个女孩发生了关系,那时候她还没有明确的满18岁,还差几天。”林希臣缓缓开口,讲述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我可能是爱上她了,我们在一起两年,然后分开……她走了,只听说是出国了,但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我一无所知,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找了很多关系打听她的下落,都没有结果。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大概半年,我都没再碰过女人。”
“嗯,然后?”lee引导着他继续讲。
“然后我有了一个情人,我大概一星期找她一次,我对她没什么感情,她也是因为钱才跟我……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大概是因为某次她口不择言惹怒了我……”
“她说了什么,惹怒你?”
“原话不记得了,内容大概是我就是因为钱才跟你的,我根本不爱你之类的。”
“所以,你很介意?”
“也不是,就是想找个发泄的借口……”林希臣说到这里笑了一下,lee医生点点头。
“从那以后,就停不下来了是吗?”lee又添了一杯咖啡。
“嗯,我一直相信自己是个正常人,如果遇到比较喜欢的,我也会尽量避免伤害她们……但是我相信不等于我就是,所以现在,我想……解决这个问题。”
“为什么?”
“……我遇到了一个,不只是有一点喜欢的人。”
lee的眼窝深邃,他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思量半天后说,“你可能是心里太在意过去的那个人了,就是那个18岁的女孩,你有愧于她,可又因为她抛弃了你感到不满……如果你感到非常苦恼,那可能需要药物或者其他的物理治疗,如果你不觉得,而只是因为怕伤了一个人担心的话,其实没有必要。”
“为什么?”
“你既然已经在担心了,就说明你其实,控制的住。况且……我听你的意思,应该并没有影响到你的其他功能。”
“……没有。”
“那就好。”
医生和病人之间的谈话,尤其是心理医生或者精神科医生和病人之间的谈话,都是很诡异的,不明白的人云里雾里,明白的人像是在讲一个刻骨铭心的故事。
“谢谢。”林希臣走之前和lee握了握手,他觉得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他想起自己和林木木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对她怎样。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是自己稍微有点在意的人,都会稍加克制?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到陶薇薇了,可是为什么,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些怯生生的,自己就那么可怕吗?
“林总,查过了,和官方说的一样。”沈城。
看来这几天,沈城已经把陶薇薇的底摸了个遍了。不过李莉早有准备,很多东西早就铺垫好了,现在陶蓁的底,只有她和陶蓁两个人知道。
“好。”林希臣回复了一字,把手机锁屏,他要去往下一站,杂货街。
他清楚,陶薇薇不怎么缺钱,所以奢侈品什么的对于她反而是最平常的东西,可奢侈品不够有特色,想她那样特别的人,必须要有一份特别的礼物才行。
他挑选许久,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面前驻足,后来精挑细选的买了个木雕的长颈鹿回来。
还没上色,店家说,提供彩绘盘,可以自己上色。
林希臣没学过画画,美术全靠欣赏名家画作得来,他知道这个任务不太容易完成,不过还是尝试了一下——所以一头看起来像被雷劈了的长颈鹿诞生了。
林希臣在伯尔尼住了一夜,第二天才返回苏黎世,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是一个小时多一点,林希臣拿着这头被雷劈过的鹿踏上归程。
解决一个压在心里多年的问题,轻松了不止一点。他心情好了不少。
等回到苏黎世的酒店的时候陶蓁不在,今天的戏份结束,她就被李莉拽走去逛街了。女人逛街向来没什么理智可言,尤其李莉这种平时工作压力大到爆炸的女人,买起东西来毫不含糊,非要等到实在拿不动了才放手。
这导致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并且两个人都累成了狗。
各回各屋的时候陶蓁以为林希臣还没回来,形象全无的把高跟鞋一甩,买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
刚想high起来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屋里有烟味。
果不其然,林希臣已经不知道回来多久了,他在窗边抽烟,和昨天一样。
“林先生……”陶蓁瞬间从沙发上起身站好,从一个二五八万的女疯子变成了温顺乖巧的猫,至少看起来是温顺乖巧的。
“回来了。”林希臣转过脸看了看她,鞋也没穿,头发散开,吊带长裙,要是再配上一支烟活脱脱一个颓废女青年。
“嗯。”陶蓁点点头,用陌生的心态对待熟悉的陌生人,这个感觉真是太诡异了。说不上多难受,但足够难过。
“把鞋穿上或者到床上来。”林希臣说着向她走过来,把她抱到床上。
陶蓁呆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着林希臣从鞋柜里给她拿出一双拖鞋放在脚下。
“这里不是西山,卧室没有地毯,当心着凉。”他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命令一般不容置喙的语气,陶蓁想起了自己说不想读书的那天,他也是如此严厉的教育自己。
真是奇怪,她不过是想走近他的书房找点东西,不过是想把6年前的事情做个了结,但林希臣这样,实在太容易让人有被爱着的错觉了。
“我今天去伯尼尔,给你买了礼物。”林希臣说着从一个纸袋里把被雷劈了的长颈鹿拿出来交给陶蓁,陶蓁盯着长颈鹿三秒……
“哈哈哈哈哈……”实在没忍住,陶蓁不顾形象的笑倒在床上“也太可爱了吧。”
她抱着那头长颈鹿眉眼带笑的样子,实在太美好也太熟悉了……
“喜欢?”他问。
“喜欢!”陶蓁把鹿抱在怀里,“谢谢你啊,林先生。”
……还是那么生分。
不过林希臣也不再介意了,她喜欢,她高兴就是好的。
等客房服务送来晚餐,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吃完,一个看剧本背台词,一个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互不打扰的样子像极了6年之前。
“薇薇,你在吗?”李莉在敲门,这姐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又有幺蛾子了。
“来了……”陶蓁喊,刚要下床。
“我去吧。”林希臣打断她的话,给李莉开了门。
曾经棋逢对手的二人又一次想用眼神杀死对方。
“林先生,您就这么闲……不用回国处理工作的吗?”
“互联网很发达,李小姐。”
李莉发誓,她真的再也不想看见林希臣从陶蓁的房间里走出来了,那意味着危险,不光是被偷拍的危险,还有陶蓁被虐待的危险。
李莉绕过林希臣走到陶蓁身边,还不忘了瞪他一眼。
“薇薇,制片人说要改戏,给你加了三场,今晚凌晨一点有一场,说是要在夜里放烟花,新本我给你带来了,没几句台词,但是添了个吻戏……”
“不行。”
这两个字是林希臣说的,李莉和陶蓁一起抬头茫然的看着他。
“……那借位行吗?”李莉已经摸到了林希臣的套路,赶紧着改变方向。
“不行。”
“我说投资人先生,您就不考虑您的投入产出比吗?观众很吃这一套的!”
“用替身,没商量。”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这醋劲儿真够大的……”李莉交代完了工作就离开了,不过走之前她还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陶蓁一眼。若不是林希臣也在屋里,她真想问问陶蓁,一个亿买的是几次交易,怎么这个人总是阴魂不散?还有林希臣的态度,也太像恋爱中别扭的小男孩了吧?
娱乐圈被包|养的丑闻,哪个不是随用随取,玩得开的轮换着用的也不是没有,像林希臣这种还会因为吻戏吃醋的当真少见。
“以后别再拍吻戏了,床戏也不行,借位也不可以。”李莉前脚刚走,林希臣就按耐不住要管她的心,开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林先生,我可是演员……”
“我知道你是演员,但是不行。”
“但这对我的发展很重要,一个演员连演戏都需要别人替的话,还叫什么演员?”
“那也不行!”
“林先生,你包|养的时候可没说不让我演吻戏!”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6年前她再不满也不过是撒撒娇,他就举手投降,任她摆布。今时不同往日,她不会再向他撒娇了,她会用成年人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权益。也是这么一瞬间,陶蓁突然想通了该如何面对他……用一个被包|养的女人的陌生身份。
“和别的男人接吻很爽么?”林希臣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尤其近几年这种趋势越发明显,你顺着他,可能要风得风,你逆着他,只怕永世不得翻身。
他三两步走到床前抬起她的下巴,他眼神中有怒火,这种愤怒源自于不服从。
“林先生,这是我的工作,你正视一下我的工作好吗?”陶蓁推开他的手,要皮就皮到底,她反正也作死作惯了。
当年上了他的车是作死,整容是在作死,进了娱乐圈也是作死。这么多次不差这一次了。
“陶薇薇,你是我的人,正视一下你的身份。”他又一次捏着她的下巴,“你必须听我的话。”
“你凭什么!”陶蓁又一次推开他的手,把脸转到一边不看他。
“怎么,这么想接吻?”这个恶劣的男人,不仅气她还要逗她,“那我满足你。”
陶蓁刚想反驳你胡说,却在转过脸的瞬间碰到了他冰凉的唇……
林希臣不打算放过她,至少要好好管管她这张不服气的小嘴。
冰凉的唇覆上她的,温润的舌撬开她的牙关,和她的小舌纠缠,她躲开他追,她想推开他却发现体力差异悬殊。他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她脑后,陶蓁身子一直向后退,最后倒在了床上,林希臣顺势压在她身上,这个姿势,反倒让自己吻得更深了,也让陶蓁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从被迫的接受到主动回应,在这一个漫长的吻里想到了太多。
他和她的第一次接吻,是她主动的,那时候自己被他太过优秀的吻技迷得神魂颠倒,如今……重蹈覆辙。
许久之后,林希臣终于舍得放开她有些微微肿起的唇。
“舒服了?”他问,还是那么恶劣那么斯文败类。
陶蓁不说话,拿起手边的剧本遮住脸,心里却乱作一团。
林希臣的手划过她的锁骨,转身去了洗手间打开淋浴的冷水。
要不是她凌晨要拍戏,林希臣心想,今晚一定做到她下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