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臣,你会帮我是吗?你怎么帮我?”清晨六点,陶蓁推了推睡在旁边的人,有点心急了。林希臣翻了个身把她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脖子。
“现在才想起来问?在车上的时候想什么了,要是我骗你怎么办?嗯?”他带着稍显疲倦的鼻音问她,每个字说出来让人心痒痒的。
“你不会的。”陶蓁说,“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哼,”林希臣笑出了声,“笨蛋。”
陶蓁不说话了,只是戳着林希臣的胸口发泄不满。
“放心,我会帮你摆平的,你呢,睡一觉然后好好去上课,乖一点。”
“嗯。”陶蓁点了点头,往他怀里蹭。
这无条件又来路不明的信任,陶蓁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16岁的年纪,她还不能清晰的区分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可这样把自己托付给一个陌生人,竟然也丝毫没有感到不安。她曾问过自己原因,也假设过如果这个人不是林希臣……
所有的假设都以“如果不是他,那我也不会这样”告终。
陶蓁知道,她和林希臣虽然第一次见,可自己对他绝不仅仅是垂涎美色那么简单。可她当时明知道自己还未成年,明知道自己这么做危险,怎么就义无反顾了呢?
如果非要一个解释,那只能说这都是命吧。
只是,谁也不能告诉她,她的命是好还是不好……
第二天陶蓁回到学校,苏苏和陈浩天盘问了半天却没问出个结果来,陶蓁只是说不用担心,我中午请你们吃好吃的吧。两个旁观者一头雾水,彼此交换了眼神点点头。
林希臣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里面很多钱,至少在她的认知里,这些钱真的是很多了。
他让她随便买喜欢的东西,如果钱不够就和他说。只是不能,也不许和其他男人亲近了,包括男同学也不行。陶蓁那个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占有欲,只觉得这个条件很容易满足,便答应下来。
林希臣还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但是我想见你的时候,你要来。
陶蓁说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上课的时候不行。林希臣笑了笑说不会。
他就这样,和一个还称得上的孩子的人做了一次交易。
苏苏吃着汉堡说:“阿蓁,我觉得好像……不一样了。”
陶蓁没说话,当然不一样了,她已经从一个女孩变成了女人。
林希臣说话算话,真的帮她解决了麻烦。
从他答应陶蓁开始,小费爷再也没和陶蓁以及陶蓁家人提起过赔偿的事,甚至还破天荒的向陶蓁道了歉。
陶蓁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何鑫和陈澜却是一头雾水,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是陶蓁把自己“抵押出去”解决了麻烦。问她的时候她也只是摇头,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陈澜只当是自己教书育人多年的功德,换来了一次平安渡劫的机会,也没再追问什么。
不过苏苏看出了点什么——林希臣把车开到了学校里,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陶蓁和车他相视一笑,很相熟的样子。
“这不是……ktv那个?”苏苏问。
“好像是吧。”陶蓁调皮的眨着眼睛,不想承认。
“额,你那天不是上了她的车吗……车牌号我都记下来了,不会错的。”苏苏撇撇嘴。
“我忘性大,不记得了。”陶蓁说完拉着她回了教室,林希臣在远处的办公楼门前,看着陶蓁逐渐消失的身影笑出了声。
“林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校长在旁边问。
“没什么,谢谢您帮忙。”林希臣有礼貌的伸出手,校长礼貌的回握,都是人精。
林希臣是个有原则的人,他从来不在陶蓁上课的时候给她发信息。
偶尔的早晚安也是掐着时间点的问,哪怕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可玩物丧志这个事儿他并不想在她身上看见。
林希臣就是这么个一言难尽的人。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但仔细想想,如果时光倒退百年,陶蓁这个年纪也该谈婚论嫁了。这么一想,他本就不多的负罪感基本全部化解。毕竟见过太多阴暗的角落,眼前的这一点灰,根本算不上什么。
“苏苏,你先回去吧,我晚上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了啊。”陶蓁拎起书包交代完苏苏就跑出了教室的门。
苏苏看着飞奔出教室的陶蓁有点懵,陈浩天路过她身边问,“阿蓁干嘛去了,匆匆忙忙的?”
苏苏耸耸肩,无奈的摇头。
她猜到了几分,却又不敢完全肯定。毕竟这个高中前连言情小说都没看过的女生……应该不会就此堕落吧?
陶蓁从学校后门的位置上了林希臣的车,欢快的像只小兔子。
她当然没来得及查看四周情况,也就没发现不远处正和小伙伴们嬉戏打闹的何以冬。
何以冬望着车离去的方向许久,不是很敢确定那就是姐姐。或者说,不太愿意确定。
“怎么了怎么了,继续玩啊。”小伙伴推着他,何以冬回过神来,想着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跟爸妈讲。他虽然不认得林希臣的车价值多少,但他从不知道姐姐有校外的朋友。
在小小少年单纯的心里,这样做是不对的。
“林希臣,我饿了。”陶蓁趴在酒店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试卷,心不在焉。
“作完了带你出去吃。”林希臣在办公桌前看文件,随口应答。
“哼,我饿,作不下去了。”陶蓁撒娇耍赖的在沙发上蹬着腿,林希臣没理她。
“林希臣,”陶蓁从沙发上下来,连蹦带跳的窜到林希臣身边,亲昵的搂着他脖子,“我饿嘛,我还没吃晚饭唉,我还要长身体呢……”
“呵,”林希臣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长身体?也对,有些部位……是没什么肉。”
陶蓁明白他意有所指,但她也没走寻常路,贴在他耳边低语:“没什么肉,你还摸的那么开心……”
“……”
真是开了眼界了。林希臣心里感慨了一下,随后按着她的背,把她压向自己,用同样低的声音撩拨陶蓁的耳膜。
“妖精。”他说,末了还在她耳垂轻咬了一下,陶蓁一激灵,脸瞬间红了。
如果自己是妖精,那能治得了妖精的人该是谁呢?
“走吧,楼上有家还不错的日料,想吃吗?”
“都好啊,能填饱肚子就行。”陶蓁说着从他腿上跳下来,把自己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塞进书包里。林希臣没让她穿校服,而是从衣柜里给她找了条裙子,简单大方的小黑裙,意外的合身。
日料是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日料。
陶蓁长这么大,虽然人均消费三五百的餐厅也吃过,但到了这儿还是忍不住发出“哇”的感慨。她到底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没见过上层社会人的生活究竟有多奢靡。
“林先生来了?您的位置在里面。”服务员恭敬的打着招呼,陶蓁看傻了眼,这种餐厅的服务员都能记住顾客姓甚名谁的吗?!是得多训练有素啊。
陶蓁多少有些局促,跟在林希臣身后,像个从小长在深闺,第一次见到外面世界的丫头。
“吃吧,不是饿了么。”林希臣说着把菜品往陶蓁这边推了推,陶蓁看着盘子里少的可怜的食物,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点东西怎么能值那么多钱。
“林希臣,”陶蓁放下筷子,“你到底……有多少钱?”
“呵,”林希臣轻笑了一下,“怎么,怕我付不起钱?”
“那倒没有,”陶蓁托着腮,看着面前精致的如同雕塑的男人“就是觉得你很……深不可测。”
“保持神秘感,才更有吸引力。”
“好吧。”陶蓁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晚上陶蓁也没有回宿舍,苏苏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陶蓁支支吾吾,只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苏苏问她在哪,她说回家了。
苏苏肯定是不相信的,因为放学的时候她和陈浩天一起遇见了何以冬。
陈浩天是和陶蓁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和何以冬也算是相熟,本想逗逗他玩,谁知到何以冬跑向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上了陌生人的车。”
苏苏猜到了一二,陈浩天不明所以,他差点报警。
后来还是苏苏哄走了何以冬,并和陈浩天说明了ktv当晚的事情。
陈浩天原地愣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会吧……”
从这以后,苏苏和陈浩天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何以冬也并没有向父母告状,这个秘密算是结束了流传。
不过纸包不住火,很快陈浩天和苏苏因为经常在一起研究陶蓁的事情被传出了绯闻,这在优等生遍地的重点中学简直不可饶恕。两个人分别被老师训话,承担着莫须有的罪名。
后来时间长了,陈浩天和苏苏干脆豁出去了,谁爱说谁说,两个人照旧时常混在一起,保持着男女同学间最纯真的友情。
虽然后来苏苏的感情天平有些倾斜,但陈浩天没有。不是不懂,而是因为他年少的心里早被一个人填满了。
这人和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读幼儿园的时候还曾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
虽然陶蓁因为日常消失已经淡出了他的生活,但心里有就是有。
陶蓁的生活平静无风,和陈澜的关系依旧僵硬,和何鑫倒是好了几分。因为某次何鑫和她无意间聊天的时候说了句:“你还年轻,想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对自己付得起责任。”
说这话的时候何鑫手里拿着公司文件没抬头,陶蓁看不见他的脸,但总觉得自己这个继父,从来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人物。
周末时候陶蓁回家了。她和林希臣打好了招呼,林希臣也不纠缠,只是说好。
然后陶蓁在做完了一堆卷子,打开电视要换换心情的时候知道了林希臣的身份。
电视上的新闻内容是:link集团继承人林希臣回国,将全盘接手link集团江北地区酒店开发业务。
陶蓁不懂房地产市场,但对于link集团她是听过的。这是江北,甚至全国最大的房地产开发企业。难怪林希臣年纪轻轻却那么富有,难怪他一直住在酒店里,难怪他轻松就帮自己搞定了小费爷,难怪他说保持神秘更有吸引力……因为这个身份,大概是不能随便对外人说的吧。
如果不是阴错阳差,一般人想见她一下都难,而自己,竟然和他……
那是陶蓁看财经新闻看的最认真的一次。
屏幕上的林希臣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谈吐优雅,微笑着对镜头说,我是link集团继承人,林希臣。
整个下午,陶蓁一道题也作不下去了。她想一只慌乱的蚂蚁在自己房间里踱步,一会儿把自己摔在床上,一会儿又爬起来打开手机想给林希臣发信息,再把打上去的字一个一个删除。
最后她给陈浩天打了个电话说,我请你喝咖啡,来不来?
陈浩天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事,两个人约定一小时后学校附近的漫咖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