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我跟着娘万般不情愿的来到绣房。
丹阳尹不仅参与朝政,还掌握军队兵权,萧家有那么大的权势只因为萧顺之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族弟。
皇上病重,太子监国,萧衍去了军营,好像整个朝野都开始忙碌起来。
而我学的第一课居然是刺绣!
我连缝衣服都不会,何谈刺绣这么高雅的东西。
娘请来了苏州有名的绣娘陈双儿,是个约四十上下之人,我叫她陈姨。
一个上午,大约教了平针,回针之类,我记得针名,却不记得针法!好好一个刺绣被我弄得一团糟,断线的断线,破洞的破洞。
“小姐,老身希望你能好好学,夫人那里也好交差不是。”陈姨从一开始的誓死教出一个绝世之徒到后来的能交差作罢,看来也知道我是块朽木了。
“陈姨,并非我不愿学,实在是……我弄不懂这些东西。”
“小姐乃大家闺秀,岂有不会之理,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还不如让我去军营。”我小声嘟囔。
陈姨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蠢笨之人就是蠢笨之人,小小刺绣竟也不会,说出去是我萧府之人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门外站着一白一黄两个身影,约十五上下,说话走过来的是那个黄衣服的。
“见过大小姐。”陈姨行了个礼。
那她应该是萧衍的妹妹萧令萱了?
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东西,鄙夷的看了眼扔到我怀里:“你就是三哥带回的那个小孩?真是又瘦又丑,果然跟你绣的东西是一样的。”
这话说的我不大乐意了:“你说谁丑?”
“怎样?就是你。”她又前进一步俯视我,因为我站着也没她高。
“你才丑呢!”
“你……”
“好了令萱,”萧令萱的话被白衣美人打断,这位白衣美人倒是温和,不像她那么跋扈。
“你何必与小孩子计较,再说她也是你的妹妹。”白衣美人俯下身,温柔问道:“你就是灵儿?”
“美人姐姐,你知道我的名字啊。”我也冲她微笑。
“是啊,萧伯母都告诉我们了,听说你在这里学习来看看你。”
“美人姐姐,你好美!”
白衣美人掩嘴笑道:“灵儿的嘴真甜,我不叫美人姐姐,我姓郗,单名冰,你叫我阿冰就好了。”
萧令萱翻了个白眼:“马屁拍的挺勤。”
“令萱,不要这么针对灵儿妹妹,她还小。”
“真不知爹娘在想什么,把一个乡下粗使丫头接来,还改姓萧,要被外人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妹妹,真是要被人笑死。”
这话真刺耳,摆明瞧不起人。
我踩上小凳子,双手叉腰趾高气昂:“我姓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个家是你在做主吗?说我乡下丫头,你一来就恶语相向不见得比我乡下丫头好到哪里去!”
“什么?你敢顶撞我!”萧令萱没有想到我是这种反应。
“怎么,有什么不能吗?”
“你个野丫头!”她气极了推了我一把,我一个重心不稳往后倒。
“小心哪——”只听见郗冰叫了一声。
快摔下的时候感觉有谁在背后拖住了我,把我抱住让我站稳。
我看了他一眼,是萧懿,那小子邪魅一笑,以为他多完美似的。
“大哥?”萧令萱看我没事呼了口气。
“萧懿大哥。”
“令萱,她再怎么无礼终归是个小孩子,你不应该推她。”萧懿教训的有板有眼。
“是,是她太蛮横!”
“若是刚才我没经过,把这小丫头摔死摔残了,娘那边你如何交代?娘可宝贵这小东西了。”萧懿摸着我的头,我打开他的手。
你才是小东西!
“这丫头连个刺绣都不会,以后如何说是我萧家之人?陈姨,你说,她会是不会?”萧令萱来了气。
陈姨为难环顾左右最终说道:“致灵小姐……确不是这块料子。”
“你听听大哥。”萧令萱指着我渺了我一眼。
“以后都是姐妹又何须冷面相向?我的绣工我不差,不如我来教灵儿妹妹刺绣,如何?”郗冰看了看我们。
美人姐姐教我刺绣?
“如此甚好,阿冰可是建康的第一才女,女红更不在话下,小东西,你要好好学。”萧懿又摸了我的头。
“阿冰姐姐教我自然喜不自胜,只是你别老摸我的头。”我冷眼警告。
“哎呀,我刚才救了你,摸了下你的头你就翻脸啦!”他又摸了摸。
“拿开你的手!”我与他的大手互相打着。
“年纪小小的,脾气挺大。”萧令萱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脾气也不好惹啊。”郗冰笑道,萧令萱也忍不住笑了笑,看着我追着萧懿满屋子打。
正如今天,本是陈姨教我刺绣后来变成了郗冰教我,郗冰的方法果然比陈姨好多了。
云芍端来一碗银耳羹,我抛开刺绣就吃起来。
“云芍,你的手艺真的很好。”边吃边赞赏。
“奴婢也只有会做这道羹,是我娘在世时教我的。”
看着碗里的羹,要是我小时候也有娘就好了。
“云芍,我是不是不能随便出府啊?”
“正是,令萱小姐也不能随便出的,总之,皇权家女子出阁前都不可随意示人。”
“那丫鬟可以?”我抬头问她。
她点了点头“正是。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我哈哈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府里规矩而已。”埋头继续喝银耳羹。
府虽大,可对于野惯了的人来说真是无聊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