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娘带着我,郗冰,萧令萱和云芍一起将府里多余的桃花摘下,一方面是可以让桃子将来结的又大又好,最主要的还是做桃花糕。
郗冰是半路带上的,她正好来,客套了几句之后娘就带她一起来摘桃花。
恐怕她的目的和我是一样的,向娘学做桃花糕。而且我们为的还是一个男人,娘年轻时就是凭借做得独一无二的桃花糕名满苏州,还被称为“桃花娘子”,可想而知当初是有多风华绝代,这让我想起了我素未谋面的亲娘,他们都说她很好是个美女,可惜红颜薄命早早病死了。
爹在世时没有过多的提及娘的事情,可能跟爹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有关,他没跟我说过他们以前的事,就好像我出生之前他的一切都是空白,他留给我描述亲娘的印象只有那么几句话:你娘很美,你娘她很好,你娘对你很好,你要想着她。我虽好奇我那亲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一来二去也得不到答案就只好作罢,没有娘已是事实,我想我有爹就好,却没曾想爹也离开了我。
看着旁边兴致盎然的娘和令萱,又想到萧衍,我想我还是幸运的,上天剥夺了我拥有父母的权力,却又给我一对很疼我的父母,还外送三个哥哥姐姐,至少我没有那么凄惨,至少我还有人疼,念着过去总是不好,却又不能不念着过去,那毕竟是你人生无法忘怀的一部分。
“多年未曾做过桃花糕,也不知是否当年滋味。”娘已经摘了半小篮子,又摘了朵花簪在令萱头上,“当年,我就是凭着桃花糕俘获你爹爹的心。”
我也学着娘给萧令萱头上簪了朵,左右对称,真是花枝招展啊!
“娘,我只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你的桃花糕,之后你再也没有做,以后要多做做,顺便让爹回味当年的味道。”萧令萱最后一句说的甚是暧昧。
娘羞红了脸:“都老夫老妻了,还回味什么啊……”
郗冰笑道:“这桃花糕的意义,就是女子为心爱男子做的,表示之间爱情醇香甘甜,萧伯母对萧伯父如往不变,这真情可谓天地可鉴。”
“阿冰姑娘过奖了。”娘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讨好未来婆婆为时尚早吧,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就是萧家儿媳呢,就算你是,是萧懿的也说不一定。
我看向郗冰,她向我友好一笑。
她是不介怀我是她情敌这事吗?怎么看都是我小心眼儿了。
今天娘本来是想做桃花糕给我们吃,结果成了教我们三个做桃花糕。萧令萱很认真在学,不用说都知道她是为了沈约。
桃花糕很讲究,先要用桃花捣的汁和面,要纯正的花汁不能掺水,要把面揉很久,保证桃花糕的酥,桃花汁剩下的花渣再捣成花泥,和着面,做成一个个小圆饼,下锅蒸便好。
听着简单,但和面那段特别累人,手酸了好久。
第一次做桃花糕肯定不足以好吃,但这桃花糕是为了心爱的男人做的,我第一次居然有了认真学习的态度,以至于连续几天我都在学做,桃花差不多被我糟蹋光了,娘每天尝桃花糕尝到腻,以至于看见我拿出来都有点发抖,后来终于可以做出很好吃的桃花糕。
郗冰不像我,她是一学就会的,而萧令萱也比我聪明两三次后也做得好吃了,也只有我把满园桃花糟蹋光了才学会,不光娘,云芍令萱都成了试吃者。
我在房内独自品尝我的桃花糕,不知道萧衍吃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他一定会讶异我连饭都不会做的人居然会做桃花糕。
盘子里的一块桃花糕被拿起,那人优雅的尝了一口,赞道:“味道甚佳,这是你学的最好的一次。”
郗冰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也回了个笑容:“为心爱之人做的肯定要最好。”
她不以为然,看着手中半块桃花糕说道:“心爱之人……你真的是费了不少心。”
“阿冰姐姐不也如此?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我语气平静,微笑回道。
她放下手中的糕点,眼中竟是无奈:“灵儿,我并不想与你这样……”
“阿冰姐姐说什么呢,你我并没怎样只不过爱上同一个男人。”爱上同一个男人我们都没错。
她叹了口气,朱唇微启:“你何须如此固执……”
“阿冰姐姐这是又来劝说吗?”我心中有些怒火,但还是克制着,“阿冰姐姐不也一样固执,为何阿冰姐姐总是紧抓不属于自己的不放,那样真的好么?”
她慢慢的站了起来沉默片刻,依旧用温柔到波澜不惊的语气对我说:“灵儿,有些事情你以后总会懂的,不管萧衍他是不是爱我,他都一定会娶我。”
这几句话让我生出几分不满,她又为何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人生?
“我没有什么不懂,很多事阿冰姐姐才不懂,萧衍哥哥他是爱我的,我相信他是爱我的。”
她摇了摇头:“爱……对于男人,他们是不会为了爱不顾一切的,我说了你也不信,以后你便知道了。”
这次和郗冰的谈话最终以不了了之收场,她对于我的话没动过怒,而且说的最多一句就是:你以后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以后?我现在就知道。
我总是不能理解他们的话中之话,这大概是我喜欢直言的原因,也怪自己当初不好好学习,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转眼,萧衍出征已经两个月了。
现下已到了五月底,天气渐渐闷热起来,萧懿或者爹总会给我们带来战况,我只要听到萧衍平安无事就心满意足了,我还等着他的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
北魏军再次南下,接连攻下了新野和南阳,前锋直逼雍州,皇帝立刻派萧衍、度支尚书崔慧景领兵增援雍州。萧衍和崔慧景领兵与北魏军作战,却没想到北魏军拥有上万人马藏在西北一带,他们在雍州西北的邓城被北魏的几万铁骑兵包围。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萧令萱都开始不安,他们的人马只有不到一万,而北魏军有好几万,力量悬殊,而对于此次北魏领兵者也并不知晓,相反他们却对大齐军队了如指掌才能连连关破,萧衍甚是危险!
萧令萱找到我,她一脸焦急,万一沈约死在战场上以她对沈约的深情,恐怕她是要伤心死。
“怎么办灵儿,要是他死了,我怎么办?”她几近哭出来。
我虽不安但此刻却要保持冷静,要是我再不安只怕要让萧令萱觉得事情不可挽救了。
“让你不早点跟他说你对他的意思,矜持个什么?”我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我……若是他能平安归来,我……我就嫁给他!”她的眼神坚定不移。
我忍不住笑了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他回来是要等何年何月?”
她一头雾水:“不然如何?”
“我们先去先发制人……”我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仍旧不明:“什么先发制人……”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不用等他们,我们去找他们!”
萧令萱低头沉思片刻,表情凝重:“这恐有不妥,爹娘未必肯……”
我知道她说话一向如此,先把坏的说了再……
“不过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果然她坏坏一笑,不复刚才的焦急,萧令萱的脸从阴转晴的速度堪比翻书。
我们知道就算爹娘知道我们偷偷去找他们了也不会如何,顶多斥责两句,抱着这样的心态又在云芍的恳求下我们三个一起去找萧懿,让他带我们去邓城。
萧懿同样一开始不同意,总归那几句姑娘家太危险云云,但最后还是经不住我们哀求又哭又闹他终于没办法,说了句:“算了算了,服了你们,带你们去。”